《我若为王》森林木

22、向现实妥协

　　人活着的过程，其实是向现实妥协的过程。
　　譬如如果我当初投了大家闺秀的身，容忍一夫多妻、妻妾争宠便是我对现实的妥协，既定的现实容不得我的更改，或者说人力之外尚有天意。不过，若为了维持心中的一夫一妻而疲于奔命机关算尽折了自己的傲骨，难道就不是另一种意义的对现实的妥协吗？所以说，果然还是，人心即佛吗？
　　那人为了自己的哥哥进入宫廷，其实不过是多一个牺牲品罢了，若以理智计，当然是置身事外，可惜人对现实的妥协却不能是无限制的，每个人都有他的底线，都有赴死的理由。
　　想到那个为了救自己的哥哥而进宫的人，我轻触了触额头，止住自己的无聊感慨，这是别人的事，我还是顾好自己的就够了。我此生恐怕是不会碰到这样的事吧，我可想不出会有谁值得我如此做。
　　我开始每天早起听朝议，一群无聊老男人打嘴架，明争暗斗刀光剑影，我想不出更精彩的戏码了。我通常都是饶有兴致地听他们你来我往，并暗暗猜测谁用了什么样隐晦的语言来问候对方家族，甚至暗暗在心里偷偷鼓掌喝彩，期待更有新意的措词，看戏总归是愉快的。至于太子爷的反应，他倒是完全入戏，虽然竭力镇定很少出言，却从其面部表情都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唉，果然是个孩子。
　　“殿下。”我抬头见一小宫女站在面前，一副女儿娇羞的模样，我挑了挑眉，等她的下文，“奴婢给殿下请安。”我微点头轻笑道：“可有何事？”小宫女踌躇了一会儿，欲语还休道：“奴婢为殿下做了一枚香囊。”匆匆将香囊强塞进我手里捂脸跑了。我将目光从远去的身影收回，看了一眼手中香囊，抿抿嘴，抬手想扔掉，犹豫一会拐到附近一个小湖边将其扔进水里，离开的时候忍不住想到那位蓝公子说的“好像每个人都来害你似的”，我并不在乎是不是有人要害我，却厌恶背叛，极度的厌恶，所以宁可离所有人远远的，不给任何人背叛我的机会，宁肯孤独。
　　我回东昊宫，见太子刚从外面进来，忙施礼道：“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握住我胳膊将我扶起道：“大哥不必如此。”我微笑道：“礼不可废。”太子摇摇头无奈，旋又笑道：“听说有人给大殿下送香囊了，可是真的？”我维持住平静的表情，心道传的也太快了，嘴上丝毫不停顿的接话道：“是有个小宫女给我送了个香囊，只是太子殿下从何得知？奴才们有那么碎嘴吗？”太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是小园子，哦不对，父皇要我称他原舒，古怪的名字，大哥你见见他，他可有趣了。”絮絮叨叨讲那个原舒教了他多少有趣事，说着那个原舒已经被招进来。我看了那人一眼，是个圆圆脸脸蛋红润的男孩，筋骨看起来是会武的，但却好像不是朝中大臣公子，我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没说话。
　　“太子殿下昨日要我搭练武的台子，我已经搭好了，太子殿下要去看看吗？”这位原舒似乎对尊卑不太在意，用一种殷勤而热烈的语气大声说道，好像只是在与自己的玩伴说话一般。两人叽叽喳喳一会儿太子兴冲冲就要去看，原舒跟在后面，只是临走前原舒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光中的探究让我忍不住想笑，却又深思：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与那个小容子的哥哥相似，又想到太子会内功的传闻，皇家与江湖武林，是不是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