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为王》森林木

16、安全感

　　大概因为我现在也算是个高级跟班，宫人们倒也还算老实安分，除了那个老妖婆喜欢给我找不痛快，恶心恶心我和我身边的人坚决不允许我的形象有光辉的一天，其实倒也还不错，套句文艺的词，这生活，奢华富贵，却又安谧静好，就像一种毒，明知是沉沦，却无法抗拒。
　　我的习惯性示弱，明显得到了皇帝的满意。他也许不是不明白我暗里处理了多少人，但是，在一个皇帝眼里，奴才，算是人么？显然不算。所以，在初次我试探性将几个奴才送到皇帝面前要求皇帝为我做主时，皇帝微微笑笑，便豪爽的告诉我，这样的奴才，留之何用。至于后来，则是我借太子中转，为此太子曾不满地向我道：“大皇兄，你何必如此委屈？几个奴才罢了。堂堂皇子，还收拾不了几个下贱的奴才？！”我笑笑，不说话。要处置他们自然简单，但是，我需要这种示弱，显示我的温顺，我的委屈，我的心虚。我要让皇帝乃至整个皇宫明白，六岁时的事情，彻底给我打下了卑微的印记，使我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的皇子身份，却又强想撑起来。离了太子，我纵有一点才华，却也什么都不是。
　　在回东昊宫路上，犹豫了一下并不想立刻回去，索性找了个偏僻的亭子面湖而立，忍不住发起了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去想，心绪平静无波，体内似有什么蠢蠢欲动。那股莫名其妙的东西总是在，老实说，从胎里带出来的，自然会有一股子安全感，当然，也仅限于安全感。这些年，我能感觉到它在减弱，越来越弱，大概只有从胎里出来的时候的一半。我想不出有效的做法来增强它，但是明显的是，在流动的时候，尤其是解毒的时候，它会变得强一点。但我不可能去整天喝毒玩，也总是很难调动它在身体里跑动，它并不太听话，或者说，越来越不听话。
　　唔，这其实有点让人难过。当外部的势力不足以维持我的安全感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要对自身的武力有一点期待了。对于武功，我其实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这种期待很奇妙，想到可以凭借自身的努力就能保护自己，想到不必把自己的性命寄希望于他人的恩赐和怜悯，我的期待就几乎可以称为狂热了，虽然目前为止我还无法有一个有效的途径来完成这种期待。这着实可惜。
　　慢慢的，我可以拉动体内的也许跟传说中的真气有些亲属关系的东西稍移动了一点，这颇类似于老牛拉破车，而且东漏一点，西落一下，并不能让所有真气都老实的移动，常常转了一圈，多数都在路上掉下了。这委实不可强求，我也只能认命了。
　　不知多久，发现能移动的真气又一次全落在路上了，再无可移动，叹了口气，我懒洋洋睁开不觉何时闭上的眼睛，伸了伸胳膊，慢悠悠向东昊宫行去。若最终这真气消失了，那也只能是它与我没缘分了，那就，不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