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角》M99nyu

9、第九朵鸢尾

　　嫦绝坐在檀木椅上，一双拳头捏的快要碎掉。她方才得知，昨夜暮音仙君的玉骨笛被一个小仙童偷去了，而且那个小仙童自称是她捡回来的，来时的方向也正是仙阁。嫦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里似有火焰在烧。
　　“移舟生性顽皮不懂事，还望老君海涵，嫦绝这就去让他将老君的玉骨笛完璧归赵。”话音刚落，她便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要往后殿走去。暮音赶忙上前说道：“仙姑莫要动怒，我看那小仙童聪明伶俐，见我用玉骨笛召风，起了好奇心，想要学习一番，可老朽又不通情理，未答应他，他才出此下策。”嫦绝拂袖一挥，讲不动半分，冷冰冰的脸色叫人胆颤，“老君莫要替他求情，我不许他出仙阁，他居然用穗花酒灌醉我，偷偷跑出去，还偷了老君的玉骨笛，就算是他再好学修炼之术，也不可行这种不义之事。”说着一甩袖子，迈着步伐就往后殿走去，暮音见仙姑真的动了怒，赶忙也跟了上去。一旁的杯酒听闻移舟拿她的酒将姑姑给灌醉了，吓得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心里暗叫苦矣，左右为难之际决定还是好好去把仙阁打扫一下，将功补过。
　　嫦绝快步走着，身动之处仙气缭绕，风起翩翩，气势十足地朝天卿宫行去。
　　此时的天卿宫内，移舟不拘小节地盘坐在地上，靠着床铺，手里掂着那根润泽光滑的玉笛，拿近看，上面张牙舞爪的花纹倒像是一幅画卷，不过线条太不明显，琢磨了半天也看不出来画的是个啥。移舟啧啧了两声，眼睛朝左上角看了看，想起昨晚那个老人是如何用这玉笛召风的。抬起右手，将玉笛在手指尖打了个转，灵光乍现之时，移舟将玉笛横躺在两手掌之上，自己打好坐，闭上眼睛，默念心法。
　　身随心动，身随心动，身随心动。
　　猛地睁开眼，丹田聚集真气，从手臂传至玉笛，再将玉笛放在嘴边，轻轻吹气。移舟虽不懂宫商角徵羽的音律，但是瞎吹还是没有一点难度。笛音稍稍有些不堪入耳，不过移舟倒是很自我感觉良好，更重要的是，天卿宫中的小物件的确被一阵不知从哪儿刮来的风卷了起来，在空中悬浮着。
　　移舟见了此景，恨不得狠狠夸自己一句仙界的栋梁之材。还未得意一会儿，天卿宫的门被粗鲁地打了开来，移舟心里一惊，扭头望去，一脸愠怒的嫦绝立在门口，视线却被宫内的奇景吸引过去。
　　“姑姑！”随着移舟的一声呼唤，本在空中飞着的釉瓷瓶啊，夜明珠啊统统掉落一地，落响声清脆好听。
　　嫦绝这才一扭头，一个眼神就制得移舟瞬间闭了嘴，半句话说不出。见她身姿袅袅，生气起来都与常人不同，立在移舟面前的眼神也比旁人更尖锐些。
　　移舟下意识将玉笛藏到身后，刚准备说什么，嫦绝身后居然冒出一个人来。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啦。”
　　移舟见了来人的模样，发现居然是昨夜的老翁。移舟撇脸过去，小声嘀咕：“知道会来，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
　　“移舟！”“诶！”被点名的仙童飞快地扭过头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换上一副故作可爱的笑脸。明显的是，嫦绝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眼神微动，移舟就不敢动弹了。
　　“你私自逃离仙阁，还偷了暮音老君的玉骨笛，你当真是当自己长大了，就可以不听姑姑的管束了吗？”嫦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两缕黑发垂在胸前，就连衣服也还是昨夜的。在移舟看来，倒像是冥界的冤魂。不过有这贼心没这贼胆，移舟烟了咽口水，把自己的腹诽吞进肚子里。
　　移舟朝嫦绝不好意思的笑笑，瞥见一旁的暮音也在对他笑，心里翻了个白眼，来就来，也别一来就找我姑姑啊，这下好了，人证物证具在，我这是翻不了身了。“姑姑，”移舟踌躇着开口，“我不就是借这老头笛子玩玩嘛，谁叫这老头这么小气，我没法子就只能做一回梁上君子了。”“还敢狡辩！”这千年以来，嫦绝给移舟的印象都是温文尔雅，冷若冰霜，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吓得移舟都不敢对上她的视线，只能跟只缩头乌龟一样压着脖子，唯唯诺诺地看着地上。
　　“好了好了，仙姑莫要在动怒了，我看着小兄弟倒是有几分天资学习风系法术，不如让老朽教上他一教，以满足小兄弟好学之心，仙姑意下如何？”暮音看来甚是喜欢这位调皮捣蛋的仙童移舟，移步站了出来，面上笑容可掬，意是在为移舟解难。“对对对，姑姑我就是好学，你也知道我的，一呆藏书阁就几天几夜不出来呢，而且姑姑昨日不是还答应许我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希望姑姑原谅我，别在生移舟的气了，好不好？”移舟从暮音身后探出个头来，笑嘻嘻的模样真叫嫦绝拿他没办法，暮音仙君也如此护着，仙界之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过许他的愿望自然也不能反悔。嫦绝愠着脸将视线转向一边，移舟见状赶紧上前讨好，拉着姑姑的衣袖求情道：“姑姑，你就饶了我吧，求你了。”
　　被他摇的一阵心烦，嫦绝抽出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老君愿教你法术，你就跟着学，下次再敢私自离开仙阁，我就把你挂在仙阁门口三天三夜，知道了吗？”移舟撅着嘴巴，双手捏在自己的耳垂上，眨了眨眼睛，委屈说道：“知道了。”
　　暮音仙君授业传道，移舟学的兴致勃勃，左手能召风，右手能召火，边学边玩，不亦乐乎。暮音临走时，嫦绝与他说了会话，待看不见那朵仙人驾的云尾后，嫦绝才回了后院。
　　嫦绝站在门口，看着四千年前那般小个子的孩子如今也已长到这么大了，在神树前练习法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嫦绝若有所思地盯着移舟的背影，心里越发沉重。
　　“姑姑，你来啦。”嫦绝被一声呼唤拉回了思绪，款步姗姗向移舟走去。
　　“学了暮音仙君几分招式，连师父都不送送。”她已没有之前那般生气，说话的声音也平稳了下来。移舟乐道：“我这不是和那小老头说了再会嘛，反正都在这仙界，还有机会见得到的。”
　　“倒是姑姑，你方才在洗漱换衣，没看见我练功的神气吧，你去那坐好，我给你展示一下。”移舟双手摁在她的肩膀上，给她转了个向，让她去她惯用的琉璃长椅上躺好，嫦绝被他弄得晕晕乎乎，倒也好奇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真本事，只好应了去一旁坐着。
　　带嫦绝坐好，移舟才十分有架势的扭身面对神树，抬起的左手上缓缓升起一阵旋风，吹得地上的落叶也随之而动，紧接着又慢慢抬起右手，聚起一团明亮灼热的火焰。两团气流汇聚一起，就连移舟的衣服，袖口，乃至发梢都像发了疯似的舞动。
　　说时迟那时快，风与火交集之时，移舟也感到力不从心，他用真气将这两股力量托举在头顶上的空中，形成了个巨大的球体，样子流光溢彩，十分好看。移舟咬了咬牙，完了，撑不住了。
　　只见那团样子流光溢彩的球体一瞬间失了控，猛地向前方都神树飞去。嫦绝意识不好，起身想要制止，然而为时已晚，原本枝繁叶茂的神树，一下被砸出个窟窿。
　　移舟白着脸，尴尬地回头，哆哆嗦嗦地说道：“……姑姑……你看我……还是挺厉害的吧……”

作者有话说

　　写小移舟把自己给萌哭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