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启程前夕 兰山最后的 ...

  •   兰山口的小道上,里克希尔打马而行在石清流的所乘车旁,朗声笑道,“石大人果然医术高明,妙手回春,那木华年级轻轻修为便已在六级上,将来必会有所作为,你不费吹灰之力医好了他的妻子,他许诺你一个任意要求,确是好买卖呀。”木华当然是金桦的化名。
      “是呀是呀。”石清流一双桃花眼笑眯着,“你不也得了人情吗?”
      里克希尔看了眼他的表情,试探道,“石大人,那妇人得的什么病?那车上药味着实浓重。”
      石清流眼神一勾,“妇人病。”
      里克希尔被堵了话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幸好有亲随过来解了他的尴尬,通报帕里斯勋爵已在山口迎接。

      石清流是帕里斯找来鉴定铁宝的,他却未想到在半路遇到粟辰与金桦,并从粟辰那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当然也已知晓落在帕里斯手上的女人不是粟月。
      真正的粟月此刻正以其弟之名登上了永国皇位。首先,他很开心粟月没有嫁给欧泊兰那老怪物—— 一个已经一百六十多岁的十级窥天者;其次,他很担心,粟月到底要做什么?
      永国上任皇帝临死前忽然决定把女儿粟月嫁给欧泊兰,没有任何前兆地。可谁都知道欧泊兰有多老了,人类虽比兽人命长可也不象地下王族那样绵长,百年寿命已是高寿,活到欧泊兰这种境界不是神仙就是妖怪。
      年轻貌美的粟月公主当然不愿嫁,在她善良的弟弟面前痛哭流涕。粟辰见娇弱温柔的姐姐正要寻死,由不得怒火中烧。二人便定下计策,由只晚出生一会的双胞胎弟弟粟辰扮作新娘的模样嫁去藩国,婚夜刺杀藩王……这些却换来他重伤而逃,藩国对外封锁了消息,粟月公主以弟之名登位。
      夕阳西下,在离兰山不远通往陶瓦德都城帝梵尼的路上,乌蓬马车疲惫而行。粟辰坐在马车里,此刻他的心中一片茫然,他仿佛站在了迷雾之中找不到出路。一切回想起来都变成闹剧,那诡异的新婚夜,天真的刺杀计划,那人有这么容易杀的了吗?粟辰想到恍如昨日青涩无知的自己,不禁笑得发起抖来,这些刺客是姐姐的人还是欧泊兰的人?。
      那夜,战死了一个禁卫团,仅剩金桦一人拼死护他逃出,而这辆计划中事先准备好的马车内无一件男装。分明是要他以女子身份被追杀,仓促间也无暇顾及这些。
      金桦听到身后传来自语般的声音,“欧泊兰竟是这样的……”
      欧泊兰,十级窥天者,会是什么样呢?金桦心想,这一路上一波三折,行经威国时,粟辰还差点被抓作美人送给永国,幸好在此遇石清流不但救了主公性命又托以书信安顿二人,此去帝梵尼总算有处安身。

      兰山上,晚宴罢,里克希尔满足地搂着一个女人摇摆而去,人们个个散去,只剩下左拥右抱的石清流和皱着眉的帕里斯。
      “她真的不是?”
      “肯定不是。”
      “真的在哪?”
      “永国。”
      帕里斯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那岂不是要放她走了?
      见他闷不作声,石清流好奇道,“假公主长啥样?她漂亮吗?”
      帕里斯不理他,自顾自道,“令到即行,我明日便得上路,你是跟我回帝都,还是由此去永国?”
      石清流嘿嘿一笑,摸了身边的美人一把,惹来一声娇笑。“原本是打算回去看看的,现在却改主意了。明日我跟你一起走。”
      帕里斯知他必是已得了她的确切消息才做此决定。
      却听石清流轻浮道,“可你儿这美女如云,我还真是舍不得走。”正说间,就见一丽人自厅外冲进来,黑眼明亮,黑发如云,白肌如雪,五官立体,穿着短不及膝的绿缎蓬蓬裙。
      石清流全身绷紧,见那女子停下望了眼自己后转视帕里斯,似有几分尴尬道,“我还以为晚宴结束了呢。”
      帕里斯却未注意好友的变化,只是对着她说,“不用管他,什么事这么风风火火的?”口气在不意间软了几分。
      铁宝又看了眼那桃花眼男人,不解他的警惕神情,显然这人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然后走到帕里斯身前,“我听说你要走了,我就来问问,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这里的女人们都想来问,所以怂恿了她。
      帕里斯看着她的眼睛,“我明天要回帝都,你的身份到了那里会有人鉴定。”
      “这么说,你要带我走?”
      帕里斯点点头。
      一边石清流张大了嘴,这厮当他面欺骗纯情的少女啊,还面不改色气不喘,又看了看先前的女子,这就是那个假公主吧。真像啊,象谁呢?石清流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影子,却一无所获。
      “你的裙子怎么了?”帕里斯看到她白皙的腿。
      铁宝嗤之以鼻,洗澡你都看过了还装什么道学,“这样走路方便呀,我把它剪短了。”说着还转了一圈,“我的超短裙好看吧?”
      石清流笑了,帕里斯木着脸坦承道,“好看。你不冷吗?”兰山的气候湿润,只有春秋两季。
      铁宝笑了,“不怕,我让你的管家帮我做了双长筒牛皮靴子,又暖和又不闷脚,只是屋里暖和我懒得穿。”
      她倒是会资源利用。帕里斯点点头,看向石清流,“石大人,山中夜深露重豺狼又多,请早些将息吧。”
      石清流也没要求做个介绍,只是呵呵一笑,了然地搂着美人离去。临了还对铁宝飞了个眼风。铁宝被他的桃花眼电得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看在帕里斯眼里颇好笑。
      其实在兰山的这些天里,帕里斯对她待若上宾,铁宝很受用,公主般的待遇果然不同啊,虽然还是囚犯吧。她也想过,离开这里该去何处,该去干什么,可这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真是很难混啊,难道她也去修真?拜托,她都这么老了,跟着几岁的娃娃一样从头学起,等不到学有所成就变老姑婆了。
      宴会厅里只剩二人面面相觑,帕里斯清了声嗓子,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嗯。”铁宝也正在消化不久前从拿铁老管家那里听来的消息。陶瓦德驻兰山统领帕里斯勋爵,乃陶瓦德大祭司珀禾幼子。与藩国王欧泊兰同为窥天者的珀禾早在八十年前就已横扫澹兰大陆,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却不仅是他的修为,还有他的艳福。此人在二十六年前强娶陶瓦德之都帝梵尼城城主之女萝琳公主为妻,美丽的萝琳为他生下两男一女,大儿子叫耶和华尔,女儿叫海飞丝,小儿子就是帕里斯。
      海飞丝是与粟月公主并称当世双绝的美女,耶和华尔是十五岁便已达七级水准现为下任祭司人选的天才修真者,铁宝不禁感叹“耶和华”与“海飞丝”在这个世界也用样有名啊。
      相比哥哥姐姐,帕里斯似乎低调许多,而珀禾显然不甚喜欢这样平庸的儿子,帕里斯不满二十岁便被放逐到边境之地驻守,现在是终于五年任满归家在即。

      帕里斯点点头,“休息去吧,明早还得赶路。”
      铁宝没有动,“就这样走了,宅子里的这些女人呢?留在这里?”
      “我不能带她们。”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那为什么不放她们离开?”
      帕里斯瞥了她一眼,“她们多是帝都的赏赐和原先在此驻守的官兵的玩物,有庆国的偷渡者也有被掳来的,离开这里她们无处可去。况且,她们多是在妓籍之中,依我国国律妓户终生不可脱籍。”
      这个世界是不存在人权这种东西的。铁宝有些无力有些愤怒,问,“那你准备把她们都送给里克希尔?”
      “留在这里总好过在外受颠沛离乱之苦。”
      铁宝知道他没有说错,但生于二十一世纪的德育时代仍觉心理上很难接受,“真的不能带她们走么?”
      帕里斯微一抬眼,“你是被请来当说客的?”
      铁宝点头承认,“你不必带她们去帝都啊,沿途安置她们不可以吗?”
      “呃,那你倒说说如何安置?”帕里斯斜睨着她,似在嘲笑她的幼稚。“你现在自身难保,你是公主还是他国间谍,抑或无辜?你还顾得上她们吗?”
      “间谍?”铁宝只感莫名其妙,不自觉提了口气,“我什么时候又成间谍了?”
      帕里斯冷笑着,“呵,间谍的下场可是相当凄惨的。”
      “丫的,你想指鹿为马?”铁宝对这陌生世界的恐惧和几日来的积怨一口气上来就停不下来指着他便开骂,“我招你惹你了,洗个澡被你种变态掳到这里已经很衰了,现在你还扣个大帽子给我,你这种人活该千刀万剐,万箭穿心,爹爹不疼妈妈不爱,被女人甩,被男人踹,被禽兽……”
      帕里斯本懒得理她,可见她越骂越不像话,越骂越粗俗,火就腾得上来了,一个闪身过抓住她胳膊喉道,“你有完没完!”
      铁宝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到,呆住了,片刻间又反应过来继续骂,“日格老子的……”帕里斯索性捂住她嘴巴,她毫不犹豫张口就咬,帕里斯吃痛地“嘶”了声条件反射推开她。
      她正在气头上,一时间,情比绪乱,更加疯了,又扑上去咬他,帕里斯一把把她反扣在怀里,铁宝就在那苦苦挣扎,一直到挣得没劲了开始狂喘气。
      帕里斯在她耳边道,“你现在好好听着,”
      见她没动便继续说,“我陶瓦德边境设有结界,凡五级上的修真者一级魔法师中级兽人才可进入,可那天我带你回兰山时发现你根本不需要我的掩护便可破界而入,初时我不敢肯定,但现在希望你解释下,你根本不具备这些条件,你是怎么做到的呢?还是你有什么掩饰身份的本领?”
      铁宝听完这些话,心里反而平静下来,这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得坦白些什么?如果你不想被当作嫌疑犯送到京都审讯所的话。”帕里斯知道她听进去了,慢慢放开她然后坐回到椅子上。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知道有这种事的存在。”铁宝闭了闭眼,叹出口气,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匪夷所思的事。“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我从别的地方来,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要这样说么?听得人只会觉得她是神经病或妖怪,说不定会烧死她。所以,她选择缄默,抿起嘴。
      “不想说?你有一路的时间考虑。当然,最好别想逃跑,目前来看,你没有这个实力。”
      铁宝的脑子此刻已经彻底冷静,快速思索着方才他叙述中的漏洞,“如果我要掩饰身份,就不会在那时被你掳来兰山。”她又把在小石潭的事情又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心情忽然松下来。而这一切的发生在她的意念中只是短短的几分钟。
      帕里斯饶有兴趣地点点头,“有道理,可或许你是想以此迷惑视听。”
      “那随你怎么说吧,” 铁宝觉得无法沟通了,“你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真相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不是吗?”,向外走去,到门口停下来,回头道,“你干嘛非得跟我过不去?”
      “职责所在。”帕里斯望着她的眼睛道。
      “哦,”铁宝轻笑一声,歪着头,表情娇俏,一双妙目在他脸上逡巡了一遍,用又天真又无辜的口吻道:“你有看着别人眼睛说谎的习惯?真是与众不同。可我觉得你不会把我送给审判所。”
      “哦?”
      “你舍不得。”说罢,一扭头出了厅门。
      他收回眼神,嘴角漾出一丝笑意。

      她并不肯定他的想法,也当然没有天真到以为一两句话就能洗脱自己的嫌疑,但她需要大家都放松警惕,给她一个逃跑机会,所以,她得主动制造缓和气氛。
      铁宝站在盈满月光的窗前向外望,兰山的夜晚总是多雾,即使是这样亮白如昼的月华之下也看不清山下的轮廓。这处宅子竟是陶瓦德在兰山上的驻点,实在与寻常人对军事驻扎地的理解有很大出入,铁宝来的这些天里并没有见过一兵一卒出入,那么人马都在什么地方呢?明天帕里斯会带多少人上路呢?
      她想到帕里斯方才的那些话,自己竟可以如五级修真者一样自由进出这里的结界,难道是穿越者的体质特殊?说起来,到这个世界来已一周了,她对这的了解仍然很少,修真这种人类大事她竟是一点也不明白的。这是她首先得弄清的问题。
      她开始想家,夜里做了很多梦,梦到家人,梦到十月,梦到那些潜藏的可能性和危险性……支离破碎的梦令她到第二天上车时头痛不已。
      没有卫队,铁宝看到帕里斯只带了一车物什,两辆马车,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而这些家丁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她看见昨夜见过的那个石大人上了一辆车,他也看到了她,冲她一笑,桃花满天飞。她头更晕了,迷迷糊糊的坐上另一辆车,拿铁老管家跟着上来,她打个招呼,随口问,“铁爷,前面车上人是谁啊?看起来很浪荡的模样。”
      拿铁老管家立刻严肃道,“铁宝小姐,作为一个淑女是不该说这种话,”而后却又低声道,“他看起来是不太正经,不过人却很有本事。”
      铁宝不信,“好像是姓石。听帕里斯那么叫他。”
      “他叫石清流。”拿铁老头慢慢地开口,同时看向铁宝的脸,却失望地看到满脸的困顿。这些日相处以来就发现这丫头就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真的没有?那鬼医总听说过吧?”
      铁宝又摇了摇头。但她想但凡有这种名号的人的医术一定是很变态的了,书上都爱这么取名。
      听完拿铁的神医系列介绍,铁宝忽然很好奇,“他一个大夫,来这干嘛?”
      正说间,铁宝看到帕里斯从车前走了过去,上了石清流那辆马车。他似乎很喜欢穿墨绿的衣服,她也承认那颜色很配他,棕发绿眼在清晨的湿气中显得柔和而亲切,清爽的样子让铁宝想到一个环保广告:人走过,在一片绿意盎然中伸出一双手相扣,然后转换成环保标志。铁宝在心中又给加了一句旁白:这就是大祭司珀禾最不成气的儿子——最佳环保形象大使帕里斯勋爵。
      拿铁并不知道铁宝的YY,故事内容已经由神医传奇转到伟大的友谊上。
      铁宝并不关心前面两个男人是否发展了伟大的友谊或超友谊,她只注意到一句话,“…他从帝都来…”她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立刻全醒了,恹恹思睡的情绪一下子振奋了,“他从帝都来,现在要回帝都去,且与驻军无关。那他来兰山干什么,见帕里斯?那何苦多跑这一躺?那就不是为了见他,而是为了见……我!他当然不会自己来,帕里斯稍信儿请他来……他认得粟月公主,也就是十月。”铁宝迅速地在心中做出推测,“那么如果是这样,帕里斯现在便知道我不是公主,所以……又因偶然的发现,怀疑我是他国间谍。”她猜错了石清流的初衷其实是要由此去庆国,到兰山只是受邀顺路来看她,但是这番充满感性的推测却歪打正着。
      无论如何,帕里斯在见过石清流之后并没有急于拆穿假公主的身份。当初要逃确是为顾十月恩义,现在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想着,困意便上来,铁宝眯起眼打盹,意识迷失前仍有一个疑问在心中徘徊不已,还是没有见到兰山的驻军啊……车向前驶着,一路绿柳垂荫,繁花如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