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观光散心 在我们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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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失踪的第四日。
塞缪尔女议员在议会上慷慨陈词，发言声不用任何设备就响彻了整个议会大厅。
在一连串让人应接不暇的问讯后，她再次起身说：
“我要求火星驻地特使陈树回答我的问题！”
陈树的巨大立体影像立即在议会厅中心投射出来。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被关注的中心，依旧双手抱胸坐在议会席的后方。
“陈树特使？”议长提醒。
陈树缓缓起身。议会厅掌声嘘声夹杂一片。
“但愿您的心不在焉只是因为我不够吸引力。”
陈树的绯闻在这里不是秘密。塞缪尔的话引起了她后方的一阵哄笑。
“塞缪尔议员，您是我们火星的珍宝。只是有些人的品位不同罢了。”不知道哪个人喊道。
“肃静！”议长很不喜欢这种粗鲁的叫喊，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
陈树皱皱眉头，优雅地向女议员行了个礼，“您有什么问题？”
塞缪尔议员见陈树没有反击的意思，便也停止了讥讽，严肃地问：
“你要求暂停执行今年的新移民法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我知道，但是‘限定仿生人机械化程度’的条款实在欠妥。”陈树回答。
“星球不可能发布欠缺的法案。” 塞缪尔侧头抢白道，“如果你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事后提出修订意见。为什么要将整个法令停下来？”
“我已经向移民部说明了。”
“你的行动为什么如此迟缓？当初签署命令时，你没有任何异议。几天以后却完全改变意见……你是个军人，应该能承受得了周遭的压力。”塞缪尔前倾上身，直视着陈树。
“是。”陈树似乎清醒了过来，她勾起嘴角，略带轻蔑地迎上目光，“所以我对于来自地球，或者是阁下的压力，决定都要予以无视。”
陈树身边的同僚发出了夸张的笑声。
“肃静！”议长再次提高音量。
“很好。我只是提请议会再次注意陈树特使在此次行动中的非正常状况。以及她作为特使应该受到的及时评估与监督。”塞缪尔议员垂下眼帘，平静地坐了下来。
“谢谢塞缪尔议员的提醒，我已记录在案。女士们先生们，休息１５分钟。”议长关闭了质询影像，宣布休会。
塞缪尔感到肩膀有些酸痛，她起身绕着议会厅慢慢走动，一道紫色光幕跟上了她。
“议员，是否需要按摩或吸氧？”散射着紫色光幕的体质跟踪仪发出了询问。
塞缪尔摆手表示不用。她看见一个身影匆匆往外走。
“树长官！”她叫到。
陈树停下了脚步，朝塞缪尔躬身致意。
“你不必担心我再为难你，我的质询部分已经结束了。”塞缪尔走上前，轻笑着说。
“接下去的议题也和我无关。我要离开了。”陈树说话的时候眼神游移不定，又回到了她起身回答问题时魂不守舍的状态。
“额~魂还在地球上呢”。塞缪尔对于陈树失神的样子感到有些吃惊，开着玩笑想拉回她的注意。
陈树迟疑着，彷佛在考虑是否应该为这句话微笑。最后勾了勾嘴角，又说了一声抱歉，便快步走出了议会大厅
塞缪尔望着陈树的背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回头看，是个穿着火星军袍的金发女子。
Chloe中士？赛缪尔想起了她就是陈树的副官。“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了。”Chloe很高兴，塞缪尔那么快就认出了她。
“找我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Chloe忽闪着她湛蓝的大眼睛，“我知道今天的会议您会出席，所以特地来看看。您还是那么智慧和……尖锐。”
“尖锐？你可以去问问你的树长官，我今天对她可是非常仁慈了。”塞缪尔回想起陈树离开时那其实没有什么高兴意味的笑容，疑问又浮现了出来，“你的长官最近遇到很多麻烦么？”
“怎么说呢。”Chloe耸耸肩膀，“有诗歌这么说，自古多情空余恨……”
Chloe似乎也陷入了沉思，然后突然又明朗地笑了起来，一只手卷着漂亮的头发发梢，问道：“塞缪尔议员，您晚上有空么？我想和您共进晚餐。”
“对不起，今晚有约了。下次有机会吧！”集合音乐响起，会议又要开始了，塞缪尔退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不要背诵那些不吉利的诗文。Chloe失望地想。
陈树其实并没有什么急事要赶，她只是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有意思。看着匆匆往来的行人，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杵在议会大厦外的广场上。
忽然，一阵音乐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是2点方向的一辆观光飞船发出的声响。
观光飞船漂浮在空中，是地球老式的蒸汽火车的模样，红色和黑色的车身闪闪发亮，车头不断喷出白色的浓烟。这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真是太普通了，但是在她的那个未来年代，却是能引发游客巨大兴趣的神秘造型。一群穿着五颜六色运动服的孩子正兴高采烈地等在飞船下方。显然是刚运动完，正要乘观光车去玩儿。
从陈树的角度看去，穿着运动服的小孩子们就像是色彩斑斓的一个个圆球，十分可爱。那些运动服在他们运动时，会更加轻盈和庞大。这样既能保护孩子们的身体安全，又增加了运动的难度，使得他们必须使用更多的力量和平衡的技巧，才能在体育比赛中赢得胜利。
火车飞船的底部有个巨大的入口。孩子们兴奋地紧密排列在一起等在那里，飞船如同吸巧克力豆般将一个个圆滚滚的孩子吸了进去。每吸入一个乘客火车飞船就会奏出一个音符，孩子们鱼贯的进入引发了一阵叮叮咚咚的悦耳声响。这就是陈树听到的乐声。
陈树出神地望着飞船。她从来没有坐过那个。
因为害怕她被带走，她总是被保护着。从小父母就给她请了私人导师。她没有上过公立的学校，更别提这种公共的交通工具了。自从妈妈去世后，陈哆来更是要把她含在嘴里一般，导师也辞退了，亲自教她所有的知识，让她在家里或者无人的户外玩耍。直到她进入了军营，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集体生活。
导游小姐笑盈盈地看着小游客们陆续上了飞船。
“请问成人舱还有空位么？”一个银色卷发黑色制服的女孩儿轻声问她。
导游小姐看了一眼询问者，不自觉地脸红了一下。
“成人舱已经有地球客人的团组了。您愿意和孩子们坐在一起么？”
上了飞船的孩子们透过火车飞船的舷窗嬉笑着朝陈树做着各种怪腔。有一个还把鼻子贴扁在上面。陈树今天第一次真正笑了出來。
“姐姐，你排在我前面吧！”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儿奶声奶气地对陈树说，她穿着一身柠檬色的运动球装。
陈树坐在了柠檬装小女孩儿的旁边。她摸摸制服的口袋，过去她常常会带些怪味糖果，看到孩子就拿出来哄他们开心。可是今天，她的口袋空空如也。陈树只好把手插在口袋里。
“别给我吃糖果！我今天早上刚刚自己拔了一颗牙！”柠檬女孩儿张开嘴给陈树看自己洞口大开的嘴巴，有些苦恼地说。陈树又有些想笑，可是忍住了，生怕让小女孩儿不高兴。
火车飞船开动了。
刚才叽叽喳喳的孩子们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们的面前出现了菜单光幕，各自认真选择了想听的解说后，一个个透明的泡泡掉了下来，正好圈住他们的脑袋。他们进入了参观状态之中。
柠檬女孩儿选择了法语版的文化类城市解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陈树则东张西望，进行着她第一次的迟到的城市参观之旅。
陈树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对于这个火星大都会的陌生。虽然她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这个城市的所有构造布局，但却从没有认真地好好逛过。她花了大部分的时间在军队事务上。她没有太多的朋友，哥哥调离去地球后，更是只和固定的几个人来往。
陈树努力回想，那些外部世界的鲜活印象反而都是在地球上才体会到的。她想起了那个人迹罕至的禁区，那个迷人的度假海岛，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这里是凌恩城的休憩地带。”一行字飘了过来。打断了陈树的回忆。
可是自己还是回来了。确切说是有些狼狈地逃了回来。陈树望了望舷窗外。突然意识到，她的感受已经彻底被左右了。在地球时，她快乐得几乎把自己的故乡火星抛在了脑后。可是没有了洛伊，地球又回复成了一个异乡星球。
实际上什么地方都没有改变过，只是洛伊在哪里，哪里才会变成她的故乡。
这个发现使陈树哆嗦了一下。她重新坐直了起来。
坐在陈树前面稍微年长的两个女孩儿，已经戳破了解说气泡。自顾自大声说着私事。孩子是不怕别人偷听的。
“所以你把进阶机器人借给他了？”
“嗯！”
“你怎么那么傻！他吻了你一下你就把东西送出去了！”
“我也觉得自己傻，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爱他......不管他是不是为了借东西才吻我的。至少......我为我爱的人付出了。”诉说着的女孩儿长长地叹气，既烦恼又幸福地说。
“现在进入野生动物共生区。”又一行字幕飘过，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条漂浮在空中的座头鲸。它正在虚拟的空中海洋带中游动。
“哗！”陈树和孩子们都惊叹地叫了起来。
陈树几乎就要平复多日来的焦躁了。
她走下观光飞船时，瞥见导游小姐朝孩子们微笑挥手告别。那目光......仿佛在轻轻地拍抚着孩子们的头，包容而温柔。
就像洛伊一样。陈树想。于是，心烦意乱的情绪再次缠绕上了她的心。
她决定暂时不回地球，留在在火星过夜。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观光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