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梦里蝴蝶 我的洛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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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你和柏博士很像。”Chloe双手合拢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她是我尊敬的老师。但是我还是得说，她太感情用事了。为了爱情就将自己的才华都花费在同性繁殖研究上。把违背自然的生物学带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值得么？”
“汉语进步很快，长句子都可以不喘气。”陈树轻蔑地皱鼻子，“不值得的话，我就不存在了。”
“额,也是。”Chloe歉意地耸耸肩，她是少数几个知道陈树身世的人，
“想法的差别。我离开柏博士的原因就在此。我认为繁衍根本不是大事。人类灭绝应该也没什么,不是么？人类已经活得太长，索取太多了。但是对于已经生存下来的人,还是应当好好活着。”
Chloe抚平红袍上的褶皱，正襟危坐的样子仿佛在布道：
“所以我主攻脑部生物补丁。我要那些罪犯弥补上道德，笨蛋填补上智商。人类世界都得到修补维护。”
听到这里，陈树捏紧了拳头：
“既然你就是补丁专家，为什么不帮我把洛伊的补丁修正好？却在我眼皮底下骗走她？！”
“息怒。” Chloe叹了口气，“我不为她修正补丁。一是因为那确实有难度。二是因为我有洁癖。”
“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我是个爱美的人，特别讨厌丑陋的东西。丑陋的人，丑陋的心灵，以及......带有丑陋目的的补丁。”
“我妈妈的补丁怎么可能有丑陋的目的？！”
“原本没有。老师的补丁对□□和心灵的伤处都做到了最好的抚慰。”Chloe赞叹说，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老师喜欢自由，所以并没有选择继续研究，脑医学一直是高度受限的领域，这方面的人才都在政府的严密监视下。最近几年我就一直受火星的保密保护。地球自然也有它的保密名单，据我所知，地球军医部的王洛伊也在其中。”
陈树的心漏跳了一拍。她突然想起，洛伊说起过知道利用补丁操纵人脑的案例。看来她不只是知道，而是在这方面有不少的研究。
那为什么她不修正自己的补丁呢？
“长官，你是不是也有疑问了？第三个我不帮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自己应该就可以。”
“洛伊没有那么做。就是能力还不行。”
“哎。我也这么想。所以那天你和王小姐去神游中心时，我其实已经先去了柏博士那里。只不过进入的是实验室的共享医疗池。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不懂医学的东西。你有话快说。”
“哎。长官你好凶……柏博士真是个好医生和好老师。她决不会透露病人的资料。但每个病人都有长年的数据追踪与分析。那些不具名的数据就由她少数的几个学生来负责维护。”
“所以你就利用学生的身份，查到洛伊的补丁情况了？”
“嗯哼。我真是个天才，我得承认。那么多的数据，用筛选分析加一点第六感，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查到了。”
“于是你发现补丁的'丑陋目的'了？”陈树的声音里有很明显的不屑。
“长官你有没有听过，那个地球古中国关于，嗯...庄先生的故事？”
“哪个故事？”
“庄先生梦见蝴蝶那一个。”
“庄周梦蝶？”
“嗯哼。”Chloe抚掌，“洛伊的情况就和庄周差不多。”
那又是什么意思？陈树的太阳穴越来越痛，她狠命地摁住不放。
“王小姐的补丁在她班芙禁区隔离审查时，已经修改启动了。也就是说……”Chloe再次停顿。小心地扫了陈树一眼。
庄周梦见了蝴蝶，醒来却迷惑了，怀疑到底是梦里变作了蝴蝶。还是其实真实世界里，自己就是蝴蝶，只是做了一个变成名叫庄周的人的梦。洛伊和他差不多。也就是说，她在被补丁控制的状况下生活作息,却是如同梦游般。
陈树知道Chloe就是要表达这个意思，她的手脚再一次冰凉。坐在位子里的身体不自觉地想往下滑落。
“我不知道她的补丁到底主控了哪些内容。”Chloe说不知道，指向却是昭然若揭的。
“那只是猜测。”陈树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星球飘来的。
Chloe担心地望了她一眼，嘴上却没有停歇：“你认识那个张壹吧？他们原来是情人。”
“这个我知道。那是以前了。”
“这个以前并不遥远。班芙的那番苦肉计恐怕是演给你看的。”
“都是假设。”
陈树回避的态度让Chloe不能忍受。
“那我只说事实好了，事实就是，长官，她和你再次相遇以后至今，她的所有行为，包括和你的往来，绝对不是在原本的清醒状态。那只是启动补丁后的沉睡控制状态。”
“沉睡状态的表现就不是真实的表现？”陈树轻声问。
“大部分是正常的反应，但是有些方面受到了补丁的暗示。”
“就像在做一个连绵不绝的梦......那她会偶然醒来么？......会觉察到么？会感到痛苦么？”
“树长官，你真是个好人。”Chloe由衷地说。陈树先想到的是洛伊的感受，而不是自己可能已经受到了欺骗和利用。
“应该有些察觉的。如果有梦游或是昏睡后的举动，应该是她短暂苏醒的时候......”
苏醒的时候？陈树凄然一笑。洛伊在凌晨的睡梦中，表现出了对她巨大的敌意,难道这就是她清醒时的感情?陈树能确定的，只是那个受到补丁暗示的洛伊给她的爱。陈树脖子上的伤处开始隐隐作痛。
“那她修正补丁以后呢？还会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么？”陈树像是在问Chloe，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就和做梦一样。有些梦会很深刻，但醒来会完全忘记......树长官，你现在不应该考虑她是否还记得你们的事，你应该回忆在这段时期，她掌握了你哪些秘密，她可能利用你达到了什么目的，你对这些难道一点儿都不害怕么？”
“就算是她利用了我，我也想听她亲口告诉我。”陈树确实害怕，而且怕得要死。有形的伤害能咬牙挺过去，可是刺向心灵的利刃恐怕怎么也躲不掉。
虚假的、被利用的感情——这是她从小的梦魇，以为已经将它踩在了脚下，现在却发现那也许只是冬眠的蛇，现在它苏醒了，盘踞在原地，吐着信子，等着她不留心的时候就咬上一口。
“洛伊在哪里？”
“找到她又怎样？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个危险的补丁就是她自己开启的。她确实是个美人，却在利用补丁做丑陋的事情。”
“Chloe副官，在事实没有查清前，请不要讲过分的话。”陈树生气了。
“如果小时候别人告诉你，爱可能是单方面的，那是有点残酷。可是如果你这么大了还没人告诉你爱情可能只是一厢情愿，那就是太残酷了......树长官、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把你当朋友，所以我才这么劝你的。不要固执，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做冲动的事。”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么多。已经超出规定的内容了。谢谢你...”
陈树起身，收起四周的隔离光幕。缓缓朝外面走去。
“真的很遗憾，长官。”Chloe的声音追来，“因为我的过错你们才相识的。所以也必须得我来结束这一切……”
“没什么好遗憾的。”陈树停了下来，“副官。我想你是有些误会了。”
“我的妈妈从来就不关心人类的繁衍。她认为人类能够生存下去，只是因为我们还有着高贵的感情，比如爱情。只要是发自肺腑的，对象是异性还是同性都不重要，他们应该拥有平等幸福的权力，包括拥有包含彼此基因的下一代。这才是她建立柏爱计划的原因。”
“至于那些打了补丁不再作恶或者不再傻笨的人，如果没有良心和爱意，灭绝了才真是无所谓的......我的洛伊不会是那样的人。”
走到室外，陈树才发现地球的夜幕又一次降临了。洛伊已经消失了1小时。
陈树坐在沙漠边缘的空旷地上，背靠着她的木星号。
原本都计划好了。
今夜应该和洛伊一起看月亮。
上次洛伊带她看星云，这次她带洛伊看月亮。这个宇宙有太多值得欣赏的东西，需要两个人来一起体会。
真的是月球近地日么？为什么月亮还是那么模糊不清呢。陈树抹抹湿润的眼眶，喃喃地念起了早就背诵好的解说：
——今晚我们可以看见本年度最大最亮的月亮。它比年初时大15％，比年初亮32％。
“我们”陈树大声地念着。多好的一个词语啊，放开嘴唇，然后并拢，再放开，一气呵成。热闹而不空虚。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梦里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