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曲》Vanii

2、2

　　表姐辛丽居然一大早就到了，葛什真是喜出望外，她掩饰不住的高兴，欢快地迎上前去。辛丽并不买账，她知道葛什一定是失去了什么才会这样欢迎她，因为，这个表妹很少主动叫她来住一段日子，要知道，她很少说出这样的话。葛什通常更多的是冷漠和忙碌，忙碌一些她并不熟悉的事情。她们已经多久没见了？也许一年只在过年时才碰个头吧！平时也不通电话——总之她被搞得昏头胀脑，直白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呀？你发生了什么事？好像脸色很黄，还有黑眼圈。”葛什愉快地挥挥手，说：“别管这些了，你这么早就到，我真是高兴极了。我以为你起码要下午才到什么的。我来帮你拎。”葛什几乎是抢走了她的单肩包，她想，又不重，这家伙有些兴奋过头了。不过葛什的热烈情绪的确感染了她，使她立刻赶走了乘车的疲惫和早上的咒骂，她当然憎恨早起了，而她的母亲硬要她早起。
　　母亲们总是这样。葛什的妈妈也热情极了，她把辛丽的被子都铺好了，从今晚开始，她们姐妹俩就将睡一张床，过着亲密无间的生活。
　　“姨妈，她男朋友和她还好吗？”
　　她们开始在客厅看电视，喝咖啡，拉家常。而辛丽一向是如此的直白。
　　姨妈不无遗憾地说：“几个星期前分手了，她让人搞不懂！”
　　辛丽瞧瞧身边的表妹，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知道等到只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葛什会把一切告诉她的。
　　但葛什只是耸了耸肩膀，说：“妈妈你什么都不知道，跟他谈恋爱的是我，并不是你。你总是充满偏见，对我和他分手的事幸灾乐祸。”
　　妈妈叫道：“我哪里幸灾乐祸了？我也很难过的！”
　　葛什默默地瞥了表姐一眼，她的暗示辛丽已经明白了。这两个年轻女人本来就不打算和老母亲争论所有关于爱情的话题，她们只知道结婚生孩子，并且一尘不变，墨守陈规，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但辛丽也不免担心起来：“我本来也指望能尽早参加你的婚礼，看来又泡汤了。你现在25岁了吧？”葛什点点头，然后瞧瞧她母亲，咕哝道：“我倒是本来就没打算结婚。”妈妈指责道：“不结婚就不要谈朋友了，要我跟你说几遍？女人要守妇道。”
　　所以根本就谈不下去了，两个年轻女人撇撇嘴，继续喝咖啡。对于她们来说，母亲是她们的坏榜样，她们将来可不想变成她们的妈妈！想想，这是多么悲惨的事啊！为了婚姻——把婚姻混谈为爱情，为爱情而牺牲自己的生活、人生，也许是一切！
　　辛丽放下咖啡杯，突然大声宣布道：“说真的，我忍不住想离婚。”姨妈听后大吃一惊，葛什兴奋极了，急忙问道：“为了什么？”辛丽笑着说：“我……我只是觉得有点失望，趁还没有孩子，我也许该做出一个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姨妈立刻接口道：“那就是决定生个孩子，好好和你的丈夫过一辈子，这才像话。否则你当初又何必结婚，这可不是在开玩笑。”辛丽说：“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说说，对你们说这些话没关系吧？我只是想抱怨一下，还好小什邀请我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否则我也真想去外地旅行。”姨妈重重地叹口气，说：“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那么心神不定，不把婚姻当回事！特别是你，”她用严厉的目光对着她女儿，“你连恋爱关系都维持不了，我猜你这辈子都结不了婚了！”葛什愉快地说：“太好了，我太爱这个家了，这下我不用离开这里了，对吧？我会继承这个房子并把家族发扬光大，然后领养个孩子，就这样。”她母亲不愿意再和她说话了，转身看电视。很好，谁也别搭理谁。表姐妹俩把谈话留到晚上再说。
　　有趣的是，女人为什么总对恋爱的话题那么感兴趣呢？即使她们嘴里说着不结婚或无所谓之类的话，实际上她们的生活依然总是围绕着爱情这个百年不变的话题团团转。女人是为爱而生的动物吗？或许，的确是的，又或许她们是世界上最无聊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