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玫瑰，名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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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忙碌中过得格外匆忙。愈是临近招标会的举行，愈能感受到大战前夕的肃穆和紧张，虽然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但是商场时局，瞬息百变，一时大意，就有可能满盘皆输，两大企业几个月的努力成果诉诸东流。
传真机几乎不停地运作，宋致雪每隔几分钟就会送进一沓文件，签字移交上一层决策者，或者驳回重拟。与专家组、技术部的同事一道，参加一场场宣讲会和测评会。事务繁杂，各司其职，在大机构更能显示出分工合作的井井有条。
在熟悉的忙碌中，白旖绾获得一种奇异的满足和舒适。高筠灏从一开始就是对的，这个圈子，她一旦踏进来，就再也别想退出去。不止因为这圈子是她亲手所绘，围困了自己，更因为她已经沉溺其中，享受乐趣。
没有事业的人不会理解事业对于一些人的重要性，那是耗尽心血凝聚而成的回报，因为来之不易，所以更加珍贵。血脉相连的牵绊，无论走多远，走多久，都割舍不断。
最初的时候，都是为了财富吧。但是时间越久，越觉得肩上同时担负着对员工，对大众，对社会的责任回馈。所以她每年都会从SNOW集团的盈利中抽取颇为可观的一部分，用于设立慈善基金，支援公共设置建设，资助弱势群体，连她本人，都会定期去做慈善机构的志愿者。整个集团在她的带动下，无论是总部，还是各地的分公司，都自动自发地设立员工组织，募集物资，捐助当地的慈善组织。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现在。是比金钱荣誉更值得她骄傲的事，也无意中成就了SNOW集团在社会各界中良好的声誉。
圣地亚餐厅顶层的旋转餐厅，西北角被琉璃屏风划出一片与外厅隔离的私人区域。这里视野绝佳，可以俯视到整座城市的灯光闪动，盛世繁华，星空低低地垂在窗外，仿佛探出手，就可以握满一手星光。
不过白旖绾丝毫没有心情欣赏美景，被高筠灏硬从办公室一路押来这里，被迫扔下尚未完工的工作，她很是郁闷地问坐在对面笑得神定气闲的男人：“灏哥哥，你最近很闲吗？五天里有四天来接我下班。”
高筠灏诚实地点点头，“公司大部分生意都被明盛抢走了，我当然很闲。”
白旖绾瞪他一眼，脸上很明显地写着“鬼才信你”四个大字。
高筠灏别过眼，借以掩饰眼中同夜空一般晦黯的眼神：“也许……我在害怕。”
白旖绾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比听到世界上最离奇的奇闻还要惊诧：“你会害怕？我丝毫不怀疑即使现在是地球末日的前一晚，你仍然可以镇定自若地研讨移居火星的可行性。”
高筠灏朗声一笑，神色不明地说了句：“绾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还真是了解我。”
听起来像赞许，却听不出赞许的含义，反而被她敏感滴捕捉到呼之欲出的不悦和淡讽。白旖绾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高筠灏摇摇头，放缓激烈的语气，换上惯常的温柔笑容，“没什么。绾儿，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世上的人，谁会没有恐惧。只不过有些人的恐惧显而易见，有些人的层层掩盖，深埋心底。佛经上说，心无挂碍，则无有恐怖。只有心中了无牵挂，才能无所畏惧。如果没有白旖绾出现，如果没有她日积月累地在他心上挖出一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黑洞，他也许能做到，最无情，最无畏。可是人海茫茫，他偏偏就遇到了她。可见没有人能真正无坚不催。
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看穿别人的挂碍和恐惧，击溃他们的伪装和强硬，使自己的目的有机可乘。即使对手是梁宛倩那样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人。但是他自己的恐惧，比梁宛倩更深沉的害怕失去的恐惧，从来不能在人前透露一丝半点。因为他是她的山，他不能怕，不能倒。
“今天是距SOMA工程开标只剩下一周时间的日子…… ”白旖绾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却在看到高筠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之后不确定地把声音越收越小。
难道她记错时间了？脑海里迅速翻出日历核对。没错啊，但是对面那个人的脸色怎么越来越差？山雨欲来风满楼，她要不要三十六计走为上？
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叮叮当当地响起来，打破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凝滞。白旖绾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摸出手机，连来电显示都没看，直接按下通话键。
“你好。”
白旖绾才说一句，就被骤然传入耳中的魔音吓得把手机远远拉离自己的耳朵。震耳欲聋的音乐，夹杂着女人的娇笑，可以想象那头群魔乱舞的盛况。轻轻皱起眉，看一眼屏幕，居然是季墨打来的。
“季总，有事吗？”白旖绾又问一次。
这次回答的是叮铃咣啷玻璃摔碎的声音，隐隐还有争执打斗的怪响，继而是一声闷响，似乎那边的手机被摔到墙上，最后剩下嘀嘀嘀的声音。
白旖绾奇怪地收起电话，一抬头又对上高筠灏没有半点笑意的冷脸，讪讪地笑笑：“季总好像打错电话了。”
高筠灏无奈地浅叹一声：“今天是我们时隔十四年后重逢的日子。六年前，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从那天开始，我从没想过要再放你离开。到今天为止，整整六年。”
白旖绾的表情瞬时僵化如雕塑。
季墨架着摇摇晃晃的林暮言走出金碧王朝的正门，把他扶到门柱旁站稳，没好气地交代：“在这儿等着，我去停车场开车。”
走了几步还是觉得气不顺，返回去捏着林暮言的下巴抬起他低垂的头，恨恨地骂一句：“妈的。”这才舒畅一点，扯开领带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
被冷风一吹，林暮言涣散朦胧的眼睛恢复些许清明，按下车匙上的遥控装置，找到自己跑车的位置，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开门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
听到声响的季墨气急败坏地找过来，林暮言的车子已经像出膛的子弹般激射出去，性能良好的跑车，一晃眼已经化为一点，融入茫茫夜色，看不到踪影。
第一个想到给祸水绾打电话，让她来收拾由她引发的混乱，一摸裤袋，才想起他的手机刚才已然被酒品极差的林暮言摔得死无全尸，不由地又骂骂咧咧几句。幸好，从他消失的方向，季墨大概猜到他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玫瑰，名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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