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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小时的自己是个孤子,可怜兮兮的给人丢在路旁,纵然那是条人人都走的大道上,却没有几个人可怜收养她。

      这段历史过了多久连自己都已经记不起来,她只知道由她有印象开始一直看见的人就只有那个现在垂垂老朽,风烛残年,却依旧与自己相依的老爷爷。

      其实私下时她不管他叫爷爷的,都直接喊她的名。他的名字取的很好,纵然其实她也没问过有什么涵义,但听来很顺耳,叫兴风。

      很久之后兴风才告诉她,其实这名字嚣张极点,是取了兴风作浪这成语的前两字。

      不过那时她也不明白如何称得上兴风作浪,兴风作浪又有何不好?于是听了也就罢了,没有深究过。

      直到后头几年,兴风伤了,一次伤的比一次重,每当她吃力的打着水给她清洗伤口时,都会听见那掺杂了点苦闷的笑声,轻描淡写的感慨着岁月不饶人,终究是老了等等。

      其实纵然兴风这么说,她却从不觉得他老。兴风的脸看来很年轻,白净而没有一丝皱纹,看来像是二十多岁,不过隐约中她也明白兴风当然不止二十,只是是什么原因让她看来如此年轻就不得而知了。

      兴风捡到自己时,天边正挂着一轮明月,说是自己让父母给丢在了路上一直到夜深他经过才把她捡走。

      也许是那夜的圆月太满,使人无法忘记光亮皎洁的影子,于是兴风给她取名叫独月。

      就像天空中独自照亮的圆月一般,即便再如何孤独,也依然这么耀眼。

      那是某年间的一晚,兴风还没受伤前抱着她在屋顶坐着看月儿,他摸着她的头这么说。

      其实他很喜欢月亮的,于是独月也喜欢月亮,也喜欢这个名字。

      就像一片漆黑的夜里,即便孤独的照亮大地,月儿也不会畏惧。

      ×

      十一那年,兴风伤得利害,躺在床上昏迷着,她跑遍了村里所有大夫,却没人救得醒他。

      独月着急,却无处施力,只能看着兴风一天天变得消瘦。

      她每夜在月里祈祷,希望兴风的伤势能有所改善,就这么一直到第三天,兴风咳出一大口鲜血,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外走来了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头发黑如墨玉。昏暗中看着,唇畔的笑容有几分相似兴风。

      男子什么也没说,她也没问,男子将一枚白玉放入兴风胸前里衣里后离开,隔天兴风的伤便恢复了,其中伤得最重,刀痕深可见骨的颈脖也自己收口了,不再冒血。

      独月知晓是那块玉的作用,然而当她伸手在衣里寻时却怎么也找不到。

      兴风醒来后摸摸颈上的伤痕,没说什么,不动声色将衣服脱了,抬起右臂看。

      原来纹上一幅漂亮的白虎驱风图就这么没了,一点不留痕,像似真乘风而走了般。

      由那时开始兴风的话少了,吃得也少了,紧接着几个月内,兴风老了,如同归还从前那段年轻的岁月般,老得异常快速,由原本看来二十出头,变成了华发交杂,身形枯槁。

      然而不变的,兴风时而心情好时还是笑的,笑着对她说说从前,他已经流逝了的风光。

      可唯一没听他说过,那场几乎夺去他生命的重创,究竟是如何而来。

      没有什么秘密可以紧守一辈子,更遑论是此等天大之事。

      之后独月还是明白了那个伤痕的由来,也在那时他才明白兴风这名字真正所影射的,是如此惊天动地。

      传闻有个盗贼领导了全国贼寇起军,最后为官兵剿灭,就独剩下言兴风一人,力战万军。

      最是情况如何,说法便多了。而流传下最确切的事实便是国内撤除边防,不再培训军人。

      有人说兴风起兵并非单纯叛乱,内情重大。

      有人说起兵一事反应民怨。

      自然也有人说起兵乃皇室争权,为得兵权。

      独月也不懂这些,在他看来自己过的日子很安平,那就够了。兴风也不再出去冒险了,如此之后可安稳过一辈子,国内军防或者王储的问题,也不是他所能涉及的。

      然而她却错了。

      几年后国家遭受外袭,由国内着集起军队欲巩固边防,那批应征而来的军队中,藏着一个让自己牵挂了一生的人。

      ×

      有人相信缘分,有人称为命运。

      总归当她第一眼见到思回时,就确信了自己今生依托的方向。然而可叹的,那位让她托付者,却即将站上前线,空老玉门。

      独月没有经历过战争,不了解那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然而她却知道,兴风所曾经赔上的东西。那并不是一场儿戏,说着三年五载便可以结束。

      偌大的土地靠谁去守?付出的牺牲又怎是难熬字可以轻描淡写的。

      思回随着军队离开,她一直是知道该有这天的,思回是个有理想的人,总说要建立显要军功好名扬千里,即便要付出些什么他也不会退却。

      然而当他这么说着时,她却无法停止的感到不祥。她不会忘记那个养大了自己的人在这条路上究竟走道了什么结局,然而出奇的每当兴风说着从前的事情时,总会微微笑起,就像当年那个看来二十出头的兴风般,如斯意气风发。

      她无法阻止思回的决定,于是她目送他离开。那时她想也许男人心中就是有这么一份憧憬,才会让即使如今只得到回忆与曾经的兴风依然可以笑的如此愉快。

      独月有一只玉簪,那是很多年前兴风送给自己的,那时她还小,插着玉簪显得不称,可到了可以簪上簪子的年纪后,她却反不愿意戴。那是兴风送她唯一的东西,戴着就怕坏了,更怕坏了,兴风却已经无法再送她东西了。

      一直是这么珍惜的簪子,她却将它折成了两段,一段交给了思回,她告诉他,自己只有这么一支簪子,一定要将另一半拿回来,拼成原貌。

      思回允了。

      于是她目送着军队远了。

      一路十几里过去。

      直到消失在波折柔肠的山道,再也追不上。

      后来兴风看到自己一身狼狈的模样,开口说:“忘了他吧,他不会再回来了。”

      那一刹那,独月哭了。

      握在手里的半柄玉簪裂口拄着手掌发疼,然而她却握的更紧。

      “就像一片漆黑中的明月,即便孤独也不会感到惧怕。”

      她还记得在迟钝的痛觉中,她笑着这么说。

      【孤月上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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