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传说》夏初见

2、成长

　　“阿商，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月光下的少女依旧风华绝代，时间对她来说似乎只是区别事物的符号，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笛姐姐，你也得假装不知道，偶尔满足一下小郁的虚荣心吧。”一个少年不情愿地从草丛中走出，本来英俊无铸的脸却因抱怨的神情而显得十分孩子气。

　　“我满足了你的虚荣心，谁来满足我的虚荣心啊？”带着一丝戏谑的口气，笛舞面上的表情也是如此的生动。

　　“唉，笛姐姐，你越来越得我的真传了。”少年也不生气，只是一脸叹惋的神情，可是那语气中却隐隐透着骄傲的音色。

　　“阿商，每天晚上都跑出来，会不会觉得无聊啊？”她喜欢叫商郁阿商，不为别的，只为让商郁一听就知道是她。十年的时间对于她来说不过如白驹过隙，刹那间就飘逝，可是却使商郁从稚嫩的小男孩变成了英俊的少年，她从不奢望有人可以一直陪着她。得到越多就越容易害怕失去，而且想得到更多，这似乎是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但，她不会，她明白寂寞的生活迟早会再次重复，阿商终究会离她而去的，不是她不贪心，而是她太理性了。

　　“不会啊，有笛姐姐在，怎么会无聊呢？”商郁躺在草地上，悠然道，“笛姐姐，我告诉你哦，不可以胡思乱想的，不然会长皱纹，这样就不漂亮了。”他突然一跃而起，盘膝正对着笛舞坐着，“好了，笛姐姐，我来讲些好笑的事给你听吧。你知道吗，我那个师兄他真的好笨，虽然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好啦，不过他真的很笨……”笛舞含笑地听着商郁眉飞色舞地胡侃，偶尔她也会插上几句，发表一下评论，商郁讲得最多的就是他每天如何捉弄他的师兄，骗过他晚上偷偷溜出来，偶尔也会提到一下他的师父和师妹，都是些零零碎碎，无关痛痒的生活杂事，可是她却听得很有滋味。她明白阿商是想她能更真切地感受生活，真正的不寂寞，所以说她是真的遇到了一个好人，一个聪明的好人。

　　“笛姐姐，明天，后天，也许大后天我都可能来不了了，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哦。小郁说过的话可是算数的，不会让笛姐姐寂寞的。”商郁一付认真的表情，严肃的语气反而让他更显孩子气。笛舞有时候在想，阿商是不是从来没有长大过，抑或是他从来都没有小过，一直都这样，从来没有变过。

　　“很早以前我就不寂寞了，或许寂寞搬家了吧，然后迷路不知道回来的路了吧。”笛舞也朝他眨眨眼，这样的俏皮真的是被他传染了吧。他，也许不她想象的更聪明吧，总是能不着痕迹地说到别人的内心深处，然后再不着痕迹地抚平别人的担心。

　　“笛姐姐，跳支舞吧，我好久没看到你跳舞了，好怀念。”商郁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杉上的尘草，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横笛，“你跳我来和曲。”

　　一声长音，悠远而绵长，笛舞随乐伸臂曲腕，踩着星星点点的月光，白衫扬起，朦胧而绝美，不论多少年，她的舞姿都是永恒的，天上人间，罕有无双。笛舞从来不知道阿商的横笛吹得这样好，音质清婉，抚过耳边似缠绕的丝线徘徊而不散，不凄美，而心头萦绕的哀伤却挥之不去，平缓如潺潺的泉水淌过心头。吹笛的商郁与平时的商郁迥然不同，淡然而优雅，很难与那个吐着舌头做着鬼脸的少年联系在一起，也许他是长大了吧。曲终舞止，两个微笑默契地从两张令人同样惊叹的容颜上荡漾开来。

　　“阿商，该回去了。”笛舞轻轻道。

　　“好。”商郁灿然一笑，然后转身走向草丛，一切流畅得没有丝毫的犹豫。

　　身后落下一声轻微的叹息，商郁的脚步滞了滞，然后嘴里出一句轻得连自己也听不清的话，“笛姐姐，我永远不会让你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