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子衿》林晓茜

3、初识 这一

　　这一届的秀女都是非常出色的人儿，看样子我可以安宁地在后宫呆着了。与我住在一起的是皇后的堂妹，叫史景贞，气焰很高，我只不理她，皇后，本就不是我可以得罪的人。史家，如今皇恩正盛，就是我甄家也不好得罪。这些天来，我也习惯了，大约是顾忌着爹爹的身份，没有人来惹我，我也不去招惹别人。
　　秀女们每天都有不同的规矩要学，只我向来都往人少的那一边去，在家，爹爹已吩咐过，我身子向来很弱，从来都很弱——
　　每天都有不同的意外发生，我习惯了看着那些可怜的知县女儿跪地求饶的样子，习惯了看着那些显贵千金们的太过显眼的手段，我甄清不屑与她们为伍。我很平淡的过完了一个月的秀女生活，这比在战场上埋伏敌军要无聊得多。
　　我本就不似平常女儿，也不爱施粉黛，萍儿和云儿也深知我的性子，因此册封当天除了挑了件浅蓝色的宫装，头上带了一支平常的玉钗外，便没什么别的了。秀女们共分了六组，每组六人，我分在第五组。
　　“奴婢左氏欣语。”左？是兵部尚书左家吗？看样子是出了一个好苗子，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长成大树了。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第一次听这个男人说话，很普通，没什么好与不好，或许在别人听来是极好的。
　　“皇上，这左尚书的千金可是名满京城呢，一手琴弹得那是真真叫好啊。”皇后现在便开始扶人了吗？
　　“是吗？”他语气中有欣赏，也有喜欢，看样子他是极喜琴的，“那就封个贵人吧，赐号‘琴’。”
　　我不由冷笑，琴贵人，真好听啊，如果没有那把琴，那她该叫什么。收起那一抹只我知道的笑容，听着身边的女子一个一个的介绍，有两个常在，便再没有了。我是这组的最后一个，“奴婢甄氏清，”不卑不亢，我本就不需要那些别的东西。
　　“抬起头来，”仍是这一句，但似乎语气有些不一样，又或许是我听错了。
　　我直视他的眼睛，习惯了这样看人，现在就算他是我未来的夫，那也不能改变我的习惯。
　　“这南平王也真是的，有这么个漂亮的千金却只藏在家中。”皇后这话另有玄机哪，但我只不理会，低下头去，卑微地站着，现在的我什么也不是，但将来谁也无法预测，今日我站在这台下，再三年或许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只是我会有命活到下一次选秀吗，我可以在下一次选秀中也坐在那里面吗？
　　“这甄妹妹真是天生丽质，不施粉黛都如此美。”坐在皇帝左手边，应该就是宜妃了吧。
　　“这甄妹妹再美，也不敌宜姐姐啊。”皇后身后的一位娘娘也加入其中。
　　“皇上，你看，祥嫔妹妹又拿人家开玩笑。”这便是人前的一套么，背后两人又是如何的一番景象啊。
　　“好了好了，”皇后出来解围，“你看让甄妹妹站久了。皇上，依臣妾看，这甄妹妹不如就封了‘贵人’吧。”
　　皇帝也同意了，自此，我便是第五组的第二位贵人，也是最后一位，谢恩之后低头退出，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让人猜不透。三十六位秀女封了三位贵人，四位答应以及六位常在。我依着南平王的郡主的身份得了“贵人”，封号即为“清”，入住“枫华苑”。
　　“冰琳姑姑曾在哪位主子那里呆过啊，”我想起什么来，放下茶杯。
　　“不管奴婢以前在谁处，现在奴婢的主子只一个，就是娘娘您。”她答得不错，是个机灵的人，相信也会是个识时务的人。
　　“我本不是喜好争斗的人，只是这后宫姑姑呆了这么多年，定是比我清楚的。”
　　“奴婢定全力辅佐娘娘。”我要的便是这句话。
　　“姑姑请起，以后我这枫华苑还要姑姑管教，”亲自扶起她，“我带的两个丫头平日被我惯坏了，还望姑姑费心。”
　　“是——”
　　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萍儿与云儿，“你们俩跟着我进来，我也什么事都不瞒你们，如今整个后宫肯定传遍了太后虽不在宫中却只给我送来了赏赐，跟了我这么久，接下来我该如何。”
　　“郡主为何从不随王爷入宫？那是因着郡主身子骨弱，常年身子不适。”云儿说得十分认真，认定了我的身子骨很弱。
　　“是了，郡主明日定要强撑不适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萍儿补充道。
　　“去太医院请宫颖华太医拿药。”明日可是会上演一出好戏的，只是我看不到了，因为我可是唱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