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鉴风华》夜堂

2、01 初见 夜，大萧国

　　夜，大萧国王宫，偏殿。

　　一男子俯身跪在殿中，年逾五旬，精神矍铄。
　　“臣沈怀德参见陛下！”
　　“沈卿家平身。难得这清风明月，来与朕共饮几杯吧！”萧国的帝王萧天烈，刚刚三十有九，身材高大，面色却稍显黯沉。斜靠在龙椅之中，神情慵懒。
　　沈怀德起身，就坐于帝王右侧下首，这是宰相的专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卿家，这时日过的着实快，还没看够春花，就已然夏天了。卿家可记得去年这个时节，清明殿后的石榴花可曾开了？”
　　“陛下，去年春夏交替之季，正是您剿灭赵国，班师回朝，举国欢庆之时。那石榴花也知是国之大喜，一树树开得红红火火的！”
　　萧王脸色稍变，似是回想往事，半晌才道：“啊……是啊！是啊！朕果然喝得有些多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记不得了……”
　　“陛下日理万机！这些小事自不必费心。”沈怀德道。

　　大殿另一侧，一位少年起身，朝萧王躬身行礼，道：“父皇！继您剿灭赵国之后，放手朝政也有些时日了。虽然表面上国泰民安，社稷太平，可民间盛传官场失廉，有些地方竟有卖官鬻爵的事情发生，儿臣建议父皇，应尽快彻查清腐，整顿吏治！”少年边说，边用带了挑衅的目光望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一国之相。
　　沈怀德面不改色，不急不缓的冲少年笑笑，转向正首：“陛下！太子殿下说得有理。不如陛下传旨，派太子殿下……”
　　“沈卿家！”萧天烈打断沈怀德的话，脸上露出些许的不耐，“还是你去主持吧。华儿虽已成年，可心性未经磨砺，心气太盛，办事情难免不周，你要多担待，多指教，也让华儿有所进益才好。”
　　“太子殿下天资聪颖，恐老臣要向殿下学习，可不敢妄言指教。”沈怀德料到萧天烈必是如此反应，说话的语气稍显得意。心想，这太子即便再受宠，毕竟年少，在朝中又人单力薄，终是斗不过自己的。
　　太子也并非头一遭遇到这种境况，知道又没占了上风，心里边念叨着来日方长，边用目光扫了在座的几位“忠臣良将”，都低着头各怀鬼胎的“扫门前雪”，不禁暗暗握紧拳头，强使自己心平气和道：“沈相言重！还是依父皇所言，请沈相多多赐教！”
　　沈怀德笑了笑，冲太子拱手：“殿下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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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萧，建国百余年，萧天烈是第六任帝王。凭他的胆略才干，应该是一代明主没错，可他偏偏生性暴虐，自登基以来，大大小小战争不下十次，颇有仗国力强盛欺弱小邻邦之嫌。当然，举国之力，兴邦之计的事情，好歹百姓是拥护的。可这帝王却有一样让百姓咂舌——大萧国的陛下竟不近女色，喜好男风。萧天烈对断袖之癖毫不忌讳，近年来越发散漫，愈演愈烈。各级官员见萧王有此喜好，纷纷进贡有姿色才艺的男宠，供其享乐。久而久之，色令智昏，萧天烈就更疏于朝政。国家大事，均交由宰相沈怀德执管。最近一年来，由于酒色浸淫，身体也大不如前，更是鲜少过问国事。

　　至今萧天烈膝下，只有一位皇子，取名萧华，字明珠，乃皇后魏氏所出，今年刚满十八岁。由于萧王不近嫔妃，自是不指望再添香火，于是很早就封萧明珠为太子，对其宠溺有加，甚是娇惯，任他言行骄纵，即便有过激之处也并不追究怪罪。
　　在如此环境下长大的萧明珠，自是难免任性，好在还算走了正路，心中有国有民，虽然在朝中未任官职，却是时刻惦念百姓，对自认不平不公之事，敢说敢做，也不畏得罪权臣，能秉公执言，直裰弊处。

　　酒过三巡，沈怀德见萧天烈微微有了醉意，起身禀道：“陛下，臣自年初于民间寻得三位公子，各个才华卓越，风姿绰绰，经过多时的调教，今日带上宫来欲献给陛下，不知陛下可愿召见？”
　　“哦？”萧天烈放下酒杯，已然有了些醉意的脸上流露出笑意，“快快带上殿来。”
　　“遵旨！”沈怀德俯身行礼，刻意忽视对面太子射来的冰冷目光，朝身边的侍从挥了挥手示意。
　　侍从躬身出去，很快带上来三位锦衣华服的男子，齐齐的跪在大殿中央。
　　“陛下，”沈怀德绕过几案，走了过去，“这三人，臣已收为义子，都去了俗姓，随臣姓沈，排行取名。陛下您看……”
　　沈怀德伸手抬起第一位男子的下颌，让他稍稍抬头。只见此人面庞清秀，五官柔和，肤色白皙的缘故，衬得唇色殷红，算是姿色上乘。
　　“他叫沈玉，今年二十岁。琴棋书画样样都上手，诗词歌赋也是精通的。算难得的聪明人物。”
　　萧天烈眯起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不出情绪。
　　沈怀德近前两步，将第二位少年的下巴抬高，这人眉眼细致，线条柔美，身材要比第一个纤细，是萧王一贯喜欢的类型。可能是被场面吓到了，少年肩膀微微发抖，轻闭着眼睛，唇色发白。
　　“这个孩子叫沈云，今年十八岁。谙悉药理针灸调养之道……”
　　“恩！”萧天烈点点头。
　　沈怀德笑笑：“这第三个，是最小的，才刚刚十七岁，叫做沈平。”随着沈怀德的介绍，第三个少年自己抬起头，眼波似水，妖娆动人，隐隐一笑，竟是无限妩媚。“这孩子巧歌善舞，是个可人儿疼的……”
　　三个人比下来，无论相貌还是身材，竟一个比一个出众。
　　萧天烈左右打量了一番，眼角有了些笑意：“沈卿家你有心了！”转身对在身后伺候的御前太监王全说，“把他们三个带到内殿安排住下，让李总管登记入册。”
　　王全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算领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