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何言爱》一盒烟爱

12、12

　　半个月后，苏奕回了工作岗位。局长大抵是知道他与闫望的关系，格外照顾，只是让他呆在办公室内，不用外出巡逻。
　　去厕所的时候听到有人说，男人跟男人怎么玩的？不都一样的器官吗？真变态。
　　嘘，苏奕背后撑腰的人可大了。
　　苏奕听着好笑，从隔间里出来，满意的看到两人禁声了，苏奕洗了手，大摇大摆往外走，又转回身，脸上是魅惑的笑，说，你们去试试就知道了，那感觉，很爽。
　　苏奕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哈哈大笑出去，往警察局外走，呆着烦，打算到处去逛逛。
　　晃到祈昊工作的店，从玻璃门看到他正笑容可掬地给人介绍产品，寻思着要不要进去。
　　然后又作罢，往反方向走。

　　白天广场人很少，烈日当空的，没多少人会出来受罪。
　　广场中央是巨大的雕像，投射的阴影处坐着一个流浪汉，衣衫褴褛。
　　苏奕过去，在另一边坐下，把警帽当扇子扇。
　　流浪汉怪异的眼光投射在他身上，往边上挪了挪。
　　苏奕没觉得不自在，怡然自得。
　　坐了一会，苏奕起身打算回警局，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回来，掏了点钱给流浪汉。
　　流浪汉没接，脸上有愤怒，说，我不是乞丐。
　　苏奕明显的一愣，然后说，算借你的。
　　你不是疯子吧，借钱给不认识的人。少来这套，你们这种人就喜欢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底下。
　　苏奕淡笑，说，愤世嫉俗，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这么糟糕。随后一阵恍惚,这多像当初的自己，被生活磨砺得冷硬如石，草木皆兵。
　　那人显然不领情，说，滚滚，看到你这些人就烦。
　　苏奕也不再多说，转头往远处走，寻思着要去哪里打发时间。

　　到处逛了逛，傍晚时分接到局内前辈电话，说是X酒吧发生斗殴，顺路的话就过去瞧瞧。
　　苏奕心底狠狠咒骂，还是前往X酒吧。
　　两派人马还没散去，相互高声叫嚣着,入耳皆是不堪的粗话。
　　苏奕一个小小警察根本没人放在眼里，苏奕也不恼，任他们叫嚣，坐到吧台说，伙计，来杯开水。
　　警官，来酒吧喝水这不是砸我们的场吗？调酒师笑着，自发的给他调了杯酒，放在他跟前。
　　苏奕笑呵呵地道，说，我可有高血压，这酒要下肚我当场暴毙了，才是砸你们的场。
　　调酒师瞪了他一眼，将酒撤走，倒了杯水给他，说，我们报警不是让你过来喝水的。
　　苏奕指指表，说，我下班了呢。
　　除暴安良是你们的职责。
　　你听谁说的？苏奕斜眼看着他，调酒师窘得说不出话，半天蹦出一句，我们交税不是养废物的。
　　哦，账本拿来我看看，你们交多少税了。
　　调酒师转头不再跟他讲话，专心调起酒来。
　　慢条斯理喝着水，苏奕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开始动手的人群。
　　有人被人追着一脚踹倒在苏奕的脚底下，苏奕觉得眼前的人挺眼熟，然后头痛的摇摇头，真他妈的巧！
　　苏奕扯着想再冲进人群的少年，皮笑肉不笑道，说，嗨，我怎么每次碰到你都没好事。
　　你管老子！放手！蝎子脾气火爆的叫嚣。
　　我说你好了伤疤忘了痛了？苏奕笑眯眯地问
　　蝎子忆起上次的痛感，缩了缩脖子。
　　到底还是个孩子，苏奕说，说，闹什么呢。
　　妈的，他们撬我哥们的马子！！
　　苏奕突然恍惚，想起很多年前，牧齐带着大伙去睹祈昊，罪名同样，想着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笑吗？
　　苏奕隐去笑，说，你说我该不该管这闲事。
　　蝎子想了一会，凑过来，打得过你就别管，打不过你就管啊！
　　你这小鬼。苏奕忍俊不禁，还是起身大喝，统统都给我住手。
　　没人理会。
　　苏奕双手环胸，第二次叫道，全部都停手。
　　依旧没人理。
　　苏奕沉下脸了，伸手抄起吧台的一瓶酒，用力砸向地面，巨大的声响让打群架的人停下了动作。
　　苏奕拍拍手说，打得爽了吧，很精彩，就差几个人流点血倒倒地，增点血腥气氛，那什么，打得爽的人就跟我去警局一趟吧。
　　他妈的条子，管什么闲事。
　　不好意思，除暴安良是我的职责。
　　妈的怕你不成！
　　苏奕笑着道，你想啊，我会这么傻一个人来啊，都乖乖合作点，省得你们多一个袭警的罪名。
　　妈的。
　　苏奕笑呵呵的打电话，说，人太多了，多派几辆车过来啊。
　　少年们一个一个被带上车，苏奕拍拍蝎子的肩说，回去吧，洗个澡，睡个觉，别整天精力过剩的。
　　车上有人叫嚷，你妈的条子，殉私！
　　苏奕抬头回，想回去？行啊，叫我一声大哥。
　　身旁的同事眼带不屑地看着他，苏奕当没看见，说，下面全交给你了，我要回去了。
　　同事纵然不满，也不好讲什么，看着苏奕若无其事的离开。

　　苏奕到处逛了逛，后来去了林祈昊工作的地方。
　　他敲着电脑店的玻璃，见祈昊抬头看他，便赠送大大的笑。祈昊笑，出了柜台，跟他讲，等我几分钟，马上下班了。
　　知道，我这不是扣着时间来的嘛。
　　祈昊笑跑回柜头，专心地算起今天所得的账，全数交于老板，随后便出柜台，说，怎么想到过来？
　　刚去办了案，顺路就进来。走吧，去吃饭。
　　祈昊抱歉道，刚跟同事叫了外卖……
　　哦，那就去喝酒吧。
　　喝酒你又不能喝，有什么意思。祈昊伸伸懒腰，说，站了一天，真酸。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苏奕回了一句
　　就这份工作能出头？哈哈，天方夜谭，现在就先这样吧，将目前的生活稳定住，才能去打拼将来。
　　苏奕转头看他说，你，做生意吗？
　　嗯？
　　我手上有钱，你要的话我可以借你……
　　不用。祈昊想也没想就拒绝，笑得有点勉强，突又觉得尴尬。
　　苏奕其实知道他的想法，也就不再提，转移话题道，星期天有空吗？我想去看看伯母。
　　有的，一起去吧。
　　苏奕点点头。
　　祈昊的手机滴了一声，像是短信提示音，祈昊摸出来看，然后又收起。
　　苏奕问，不回？
　　不认识的号码，发错的吧。
　　并着肩继续往前走，苏奕又说，不回去了，今晚睡你那。
　　不怕姓闫的生气？
　　我就想让他在意。
　　苏奕说这话时，带着笑，他让祈昊相信了，他跟闫望是两情相悦。
　　祈昊抿唇不再说话，过人行道，在红灯亮起时，停下脚步说，苏奕，我该为你感到高兴吧。
　　苏奕在他身后，说，应该吧。
　　可为什么，我……
　　后面的话语被车鸣声掩了。
　　苏奕没听清楚。
　　或根本不想听清楚。

　　屋内很热，苏奕随便冲了冲冷水，就躺床上不想动了，一动就热得出奇。
　　祈昊浇了冷水出来，刚在一侧躺下，苏奕就受不了坐起身了，他妈的真热。
　　祈昊不在意道，自家有空调你不住，非要过来挤，怨得了谁？再去冲下澡吧。
　　你不会去买个电扇？
　　我这不是没时间吗！
　　苏奕说，起来，去买。
　　你掏钱啊。
　　苏奕懒得开口，越过他下床套衣服，往外走，说，我出去了。
　　祈昊赶紧下床，跳着脚套裤子，说，你倒等等我啊，这地方你不熟，小心被人打劫了。
　　我一个警察我怕人打劫？
　　脱了那身警服你还就那样子了。祈昊笑着快步走到他身边，说，上次被混混揍是谁啊。
　　苏奕勾过他，给了他肚子一拳，说，长胆了啊，笑话我。
　　祈昊笑笑说，现在去哪。
　　你这不是废话吗，省钱当然要去夜市了！
　　祈昊哦哦了两声，随苏奕往前走。
　　夜市离得还是较远，一路上两人也没怎么开口讲话，苏奕轻声在哼歌，旋律有点熟悉，却记不起是什么歌了。

　　夜市的人依旧多，混杂着各种气味。祈昊很无奈，说，这么热的天过来跟人挤，有病。
　　苏奕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去正规店买好了，一样的东西能贵上两三倍。
　　知道了，省钱省钱。
　　装个空调也不是很贵。
　　你饶了我吧，就我那还装空调？电费你付！祈昊跟在苏奕身后在人群里挤，刚换上的衣服又被汗浸湿了，难受极了。
　　你想想还差什么吗？一起买了。苏奕在前头提醒
　　蚊子挺多，灭虫剂。
　　你血多，能养蚊子也不错。苏奕往前走着，转头开玩笑。
　　你怎么不去试试。
　　我贫血呢。苏奕回道，往前挤去，好不容易挤到卖电扇的摊子前，说，祈昊，过来挑挑。
　　好半响也没见祈昊应声，转头，才发觉祈昊不在身后。
　　被人群给挤散了。
　　苏奕也就径自挑了个，又在旁边摊子买了灭虫剂，拿着手里往外面挤去。

　　出了人群，空气变得清新不少。苏奕给林祈昊打电话，奇怪祈昊电话一直占线中，于是便在路旁找了处地等待。
　　路灯下蚊虫很多，发着翁翁的声响。
　　旁边有衣着暴露的女人朝他吹口哨，苏奕回以微笑，开口，我GAY。
　　女人耸耸肩，踩着高跟鞋往另一路口走了。
　　苏奕摸出烟，用打火机点燃，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响，苏奕接起。
　　苏奕，你在哪呢？
　　路口，你出来就看到了。
　　东西买了？
　　买了，你小子滚哪去了，够意思让我一个拿这么多东西出来啊。
　　我就接了个电话，抬头你影就没了。
　　行了，别废话了，快点出来，我快被蚊子咬死了。
　　等了三五分钟，祈昊才出来，嘿嘿笑着，等久了吧。
　　苏奕伸手，瞧见我手起几个包了吧！
　　祈昊俯身拿起苏奕放在地上的东西，说，走吧，回家灭蚊为你报仇。
　　你会用这东西吗？一定要注意，喷这东西人不能在屋内呆着，半小时后再进入。
　　有说明书呢，我不是文盲。
　　那也是，我才是不折不扣的文盲。苏奕笑笑，拿出烟说，抽吗？
　　少抽点烟，小心得肺癌。
　　呸呸，咒谁呢。
　　路过另一路口，刚才那女人还在，她笑着对苏奕使眼色，竖了竖大姆指。
　　苏奕愣了一下，既而大笑出声。
　　天，这种货色你也看得上眼？祈昊斜眼看了看女人，一脸鄙夷。
　　别乱瞧不起人啊，谁都是为了生存而活。她刚在夸你呢。
　　呃？
　　我跟她说我是GAY。苏奕笑着回答。
　　事实。
　　亲爱的，她觉得你不错。苏奕满意的看到祈昊的脸色起了变化，随即哈哈大笑出声。
　　什么狗屁。祈昊小声嘟囔了一句
　　于是苏奕也道，乱讲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又冲了一次澡，苏奕躺床上对着电扇，舒服的眯眼。
　　祈昊说，少对着头吹啊，头痛知道吧。
　　行了行了，睡你的，吵什么。
　　祈昊也就不再讲话，往里挪了挪身子，侧头看到苏奕的耳钉，说，这么久了，还没换？
　　什么？
　　耳钉，以前就见你戴这个。
　　又不是女生，讲究这个做什么。苏奕翻个身对着祈昊，说，你的还是我帮你打的吧。
　　我估计已经没了，里面不让戴这些玩意。
　　有针吗？
　　干吗。
　　给扎扎，说不定就通了。
　　别了，又不是什么少年，戴这个怕被人笑。
　　笑话什么。
　　都说穿了耳洞，下世投胎会是女孩。
　　苏奕翻个身，继续将脸朝向风扇，低声说，其实做女人好。
　　祈昊突然又觉得闷了，说，是啊，做女人好，做了女人你就可以让闫望娶你了，不用偷偷摸摸。
　　苏奕没应声，闭着眼已经睡了。
　　祈昊躺了一会，起身伸手将风扇往边上移了移，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才倒下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