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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如不见 以后,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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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像着 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给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我们回不到那天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拿着你给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我们回不到那天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陈奕迅-好久不见
曲: 陈小霞
词: 施立
音箱里传来陈奕迅很有质感的声音,以宁抱膝坐在电脑前,盯着桌面上千千的歌词秀。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对你说一句,只是一句:好久不见。
这样已是足够,难道是奢求?
很多次,以宁会很煽情地想,就这样在有他的城市里,徐徐老去,也好。或者找一个爱自己的人,结婚生子,现世安好,岁月静美,或者什么都没有,即使看不到他,也无所谓,因为能够把他美好地珍藏在脑中某个角落,以后的日子或许会想起,或许会记起,但那是属于她自己的纯真美好,哪怕是个泡沫也是缤纷过的。
但现在,泡沫破了,落下的残渣,让她觉不出一点美好。只有心慌、忐忑、没有自我,让人厌恶。
自那天后,张立铎又没了消息,没再联系过,没再出现过。仿佛,那只是以宁做的一个白日梦,荒唐的梦。
她的悲哀在胸腔内一波一波地漫延:她以为永无再见之日,即使有,也是寒暄一句:好久不见;可他偏偏出现了,说要在一起,说要追她,就这样把她安心的日子打乱,然后没了踪影,没有只言片语;他怎么可以那么轻松地说出某些话,而又那么随便地做出某些事?难道这就是他的交代?还是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以宁不会去做主动的那个,也不会去做些无良的猜忌。
很累,真的很累。
当听到那句“我来到 你的城市”的时候,以宁决定放了自己。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电脑蓝色屏幕的光晕笼着面容平静的脸,两行清泪缓缓留下。
放开,这是以宁给自己的答案。
同时,给自己的博客空间加了密,密码是这天的日期,这是以宁决定干的最后一件傻事。
以后,便是,春和景明,波澜不惊。
张立铎从翠微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打开关机4天的电话,有两条短信,一条是10086的广告,一条是磊子的,“来了几辆奥迪A7,过来看看吧。”
磊子是他来B市后认识的朋友,刚过来那会儿,两人一起合租过。张立铎在磊子失恋的一段时期内很尽责地充当了“垃圾筒”的角色,打那时起,两人就成了朋友,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瓷器儿。
两人有一次一起吃饭,磊子喝醉了,非要追着张立铎问以后有钱了买什么车,张立铎拗不过,说:奥迪,A7,或者A8。当时,磊子很不屑地说:你以为你□□啊。但是,在磊子干起汽车销售这行后,张立铎还是很郑重地交代,有了入眼的奥迪,一定要吱一声。
因为,有人说,自己没品味,只喜欢奥迪。
那是很早时候的事情了。张立铎刚考上研,常泡图书馆。T大的图书馆,自习室和借阅室是在一起的,中间有书架隔开。有一回,他去期刊室闲逛,遛到一排书架前,拿起一本足球杂志,刚翻开,就听到书架另一侧有两个女生在小声嘀咕。
“喂,以宁,快看,这辆奔驰帅吧?”
“哪里帅了?”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就这个啊!”
“看你的表情真像暴发户……”
“你不暴发户,你以后别买奔驰,别买宝马……”
“切,你送我我都不要。我啊,要买就买奥迪,A7或者A8,平民王子,那才叫气势。”
“没品位!”
“对啊对啊,我就是没品味,只喜欢奥迪。”
“没品位”的那人便是程以宁,那是张立铎第三次见到她,那时的她,在他眼中,眼神干净,笑容谦和,但总给人感觉很疏远。
张立铎又忽然想起在自己被封闭在翠微的这几天,那个丫头在那天之后竟然没来过一个短信或一个电话?看来以后的路不好走哇。感叹到这儿,他觉得自己也只能苦笑了。
赶紧打电话联系了磊子,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汽车销售大厅里,张立铎和一个跟他个头差不多的男子一起,坐在一辆奥迪内。
“真决定就这奥迪了?”
“嗯。”
“真没品味……”
听到这么熟悉的评价,张立铎微微笑了下,而磊子却从中看到了一瞬即逝的温柔。
“疯子!”磊子对张立铎的这种表情鄙视极了,正要接着打击他,却听到:
“我这几天又见到她了……”
磊子愣了下,“谁?”扭头看向张立铎。
张立铎没有说话,只用食指点着方向盘,一下又一下,表情却是异常的坚定,又是异常的温柔。
“你是说‘奥迪A7’?见着她了?这三年也没去找过她,也没见过面,怎么这几天就能见上?她要毕业了吧?有主没?怎么样啊?要不要哥们儿给你传授点儿经验?什么时候带来给咱们看看?……”
张立铎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问题,抬了头,看向车窗外,虚无缥缈的一点,良久,才又坚定的说:“奥迪A7,就她了。”
不知道说的是这辆车,还是那个人?或者应该说,都是。
从磊子那里出来后,张立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驱车来到以宁家的楼下,看到以宁的卧室还亮着灯,看了看手表,11点多了。张立铎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丫头还真不听话哪!拿出手机刚想发条短信催她睡觉,忽然想起那晚她愤怒的声音:“张立铎,以后不准你看我博客!”于是放下手机,无奈地叹气,然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向以宁的窗户。
这颗小豆子,还是那么倔?他该怎么办?该拿她怎么办?
这晚,张立铎没有回去,就在以宁家的楼下,在车里,坐了一晚,直到清晨出来晨练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才离去。
刚给所里结了个大案子,拉了一个大客户,拢回很大一部分资金,在圈子里打了很响的一枪,头儿特地给了他两天假期,让他回家休养。这就是怀柔政策,对你好就是为了更好的用你,这在他读研的时候就体会到了的,因此也不抵触,仅仅是无奈,谁让自己还没能力单飞呢?
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在收藏夹里点击了熟悉的一个网址,却弹出一个对话框,“该空间已经加密,请输入密码。……”张立铎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按着额头,一副头疼的样子,自己最近做这个动作越来越频繁了,意识到这个,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关机,拿了睡衣去洗澡。
张立铎强忍住想冲出去找她的冲动,洗完澡后,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想,如果没有再次遇见程以宁,他会不会有一天给她打个电话,或者有一天突然去找她,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答案来。他只知道,既然再次遇见,他就不想再错过一次了。这么几年,虽然身边不乏暗示爱意的同事或者客户,但他从没动心过,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个位置是专门留给谁。后来,看以宁的博客,看到她字里行间的孤独和坚韧,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忆起在那些个干净如碎汞一样的时光里,曾经有那样一个女孩,出现过,她有时候像一束阳光,让他温暖;有时候像一场清雨,让他舒畅;有时候像倔强地像块石头,让他无奈;有时候独立地像颗艾草,让他心疼。经过这么多年,当这些感觉还这么清晰浮现在他心头时,他突然很想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并且确信,那不是奢望。
博客是以宁的后花园,他从里面看到了很多在人前看不到的以宁的另一面,让他甚是欣慰的是,那个以宁,和他在一个城市里生活了三年却从未见过的以宁,还是那个以宁,还是会大口大口地喝水,还是在紧张地时候不知怎么掩饰,仿佛,她一直长在了他必经之路的那头,只等他走过去。
现在,博客加了密,无法打开来看,那么,就走进她的心好了。
这样想着,张立铎便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日暮时分,张立铎稍微清理下自己,不像以前那样西装领带,而是衬衣,牛仔裤,白色板鞋,黑色中长外套。这是他学生时期的惯常穿着,现在看来,却已经来不及遮住眼神中的沧桑。
下楼的时候,他想,是到以宁公司,还是到她家?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想不到一向利索的张立铎也磨叽起来,他冲着电梯门苦笑,惹来同乘电梯的人注目。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以宁已经开始“废寝忘食”了。白天才从硕士同学那里淘来了几部小说,回到家,换了拖鞋,就打开电脑。正看得津津有味,也没看是谁的来电,抓起来便接了。
“喂?”懒洋洋的,心不在焉的声音。从声音上,张立铎便猜出了以宁在干嘛。通常,接到熟识的人的电话,以宁的那个“喂”后面会是个叹号;如果是陌生人,会在后面加个“你好!”能让她这么接电话的只有小说和韩剧了,电话那头很安静,显然,这丫头在看小说。
“在哪呢?”
听到这个熟悉到无法忘记却又有点陌生的清冽的声音,以宁不相信似的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是那三个字后,才回答:“家里”。
小丫头好像不像前几次那样紧张。
“吃饭了吗?晚上一起吃饭?”
“嗯,我……吃过了,刚吃完。”以宁不知道的是,中间停顿的那一下和后面的三个字完全让张立铎相信:她没吃饭。
“真的?”
“当然了,骗你干嘛?”
“那小说可就被没收了啊?”
“啊?”以宁吃惊地暗吸了口气,她怎么这么容易就露馅?为什么总处于下风呢?却又执拗地不想再次放任自己沉浸在假想的幸福里。于是,咬了下嘴唇,狠下心说,“张立铎,如果你是想追我,就不用了。”
张立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果断的一句话,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我说要追你了吗?”
以宁紧紧地握住电话,死命地咬着下唇,盯着电脑屏幕,也看不清是什么字,怕自己一松懈就完全崩溃。
“呵呵,逗你呢。一起吃顿饭吧。嗯……,你还可以再看10分钟,然后收拾10分钟,我20分钟后到你家楼下。”
以宁不知道他哪句是逗自己的,觉得委屈得很,又生气得很,不就是吃饭吗?怕你嘞!以宁,又恢复成那个披上战甲满是斗志的以宁了。
以宁下楼便看到张立铎一身休闲打扮地靠在车前,像束光一样。
“怎么这么守时?”
“我一不用打扮,二不用磨叽,为什么不能守时?”
张立铎心情愉悦地为她打开车门,他喜欢她这么一副伶牙俐齿的模样。
发动车子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去哪儿吃啊?”
“你想吃什么?”
“你请还是我请?”
“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请,就去麻辣诱惑;我请的话,”以宁没说完,停了下来,故意卖着关子。
“你请的话怎样?”
“只能麻辣米线了!”以宁脸上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呵呵,好吧。”张立铎有些宠溺的看了以宁一眼,才说。
“什么好吧,也没说是谁?”以宁腹诽着。
然后,她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小说啊?”
“因为我听到了你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以宁大窘,有吗?
看着以宁思索的样子,他摇了摇头,然后笑了笑,很是高深莫测。
路上,张立铎忽然接了个电话,是磊子打来的,说是车子要办一个手续。他只好抱歉地冲副驾驶座上的人说:“以宁,这回,不是麻辣诱惑,也不是麻辣米线了。我得先拐个弯,你先饿会儿?”
“没关系。要不改天再吃也行。你就把我放在这里吧。”
“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先跟我去吧,完了再说,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