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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司命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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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抱着大白走在前方的神木一边走着一边摇头:“知道上仙不喜这姻缘簿,只是直接把它拿去垫凳子,还是过于任性了。不过是让她照着簿子,牵牵红线、系系情结、做做本职工作而已,需要那般排斥么?若是让紫微帝君知晓,保准又是好一顿找茬。嘛,知道也好,让她忙起来才对,免得没事到处乱捡东西。说到捡东西——”
神木微顿,戳了戳大白肉嘟嘟的肥脸:“老实交代,被捡来的那位到底是谁?”
大白大约对自己玩得正起劲,却突然被抱走心怀怨念,瞥了神木一眼,嘟囔道:“反正不是什么鬼。”
神木闻言稍稍安下了心。既然大白没说什么那就不是什么威胁。
不过神木还是忍不住唠叨着:“你说上仙为什么会把他捡回来?而且他怎么就那么好巧不巧正好倒在你们回来的路上?”
想到这突然一顿,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该不会是设计好的吧?”
但转念一想他家上仙又委实没什么可图的,不禁摇头低叹:“遍观天界诸神仙佛中,顶顶没用的就是咱家的月华上仙了。虽然顶了个上仙的名头,但既没有忽悠众生的智慧,也没有肆意妄为的法术。整日不是玩泥巴就是绕红线,而且就连这点小事也能把自己弄得被反噬到如今那副一动法力就要虚弱上个半天的狼狈样。说到底也就是那张脸还值得一提。”
确实,作为现今天界三十三重天内,一天帝、一神君、一上仙、一帝君、三十六星君、成百散仙、数千佛陀中,唯一性别女的月华上仙,乃是当之无愧的天界第一美女,那张脸不可谓不令人惊叹。
用紫微帝君的话说:“月华上仙的那张脸,确实生的有些天怒人怨、鬼哭魔泣。”
鉴于紫微帝君同月华上仙不合,故而紫微帝君说的,唔,怎么说呢,借用天界顶顶睿智的天帝大人的话解释便是:“鬼斧神工。”
众仙:鬼斧神工原来还可以形容相貌的吗?您果真还是不要解释了。
且不深究这些不靠谱的言论,总的来说月华上仙生的委实不错。以至于神木一直觉得月华上仙之所以在天界能受青华神君点拨、享天帝大人荣宠就是因为那副颇具迷惑性的皮相。
“所以说,上仙究竟是为什么把他捡回来?难不成真是因为那张脸?关键也没比她自己那张好看啊?上仙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审美?”
大白闻言费劲挪了挪身,将线团塞进肚皮之下,闷声说道:“那身红衣……”
神木闻言一僵,张口语言,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出口。良久,闭眼苦笑一声,低叹:“红衣么?”
大白蹙眉看他,满目担忧。
神木再睁眼时情绪已然全无,见状摇头:“没事。”
“什么没事?”月华上仙突然拍上神木的肩膀,出声问道。
神木一惊,看着肩上的手,下意识训斥道:“上仙请您注意下行为举止好吗?”
月华上仙立刻将手收回,不禁心下郁闷:刚刚行为举止不好的貌似是木头你。不过难得能吓到一次,也就不揭穿了。
神木状若不经意地问道:“上仙什么时候到的?”
月华上仙转了转眼睛:“在大白说什么红衣的时候。”
神木顿时手下一紧。
而月华上仙托着下巴上下扫了几眼被她看的愈发僵硬的神木接着道:“唔,木头穿红衣的话感觉应该还不错。别说上仙小气,等下去找小七让他用上等红霞给织一套穿来瞅瞅。不过换了红衣的木头得叫小红了罢?”
“……”
神木垂眸掩去满目复杂之色,口中状若不平,指着大白道:“不行,凭什么他是大白,而我却只是小红?红白就算了,大小是怎么个算法?”
月华上仙闻言甚是诧异的看着神木:“这个竟然还需要问?且不说年龄,便是体型也没可比性罢?”
大白亦忍不住瞪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
神木愤愤:“上古神兽了不起啊?人家也是上万年的神木啊!而且他明明只有这么一团!”
话音未落,大白突然挣脱神木的怀抱,落地之时瞬间变形为一头巨兽,状若狮子而狐尾,头上耳边两个鼓鼓的肉包煞是可爱,下巴上留着一把山羊胡子颇为好笑。浑身雪白,唯额间一抹红色勾云纹。
正是上古神兽——白泽。
月华上仙对着惊呆了的神木摇头轻笑:“木头啊,你以为紫微为什么一直惦记着大白?这才是大白的原身。”
神木惊叹:“我知他是透过去、见未来、知百鬼、晓众神的上古神兽白泽,但不知白泽原是这幅模样……那为何平时只是那么一团?”
白泽闻言一口将神木的头咬进口中。
神木:“……”
月华上仙笑:“木头你还真会戳大白的痛点。他之前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影响到了化形。以至于现在变个身便要失去一日灵力,你别看他此时威风凛凛,一会就得睡过去。”
白泽闻言不悦的甩甩尾巴,对揭他短处的上仙表示不满。
月华上仙见状踮起脚去捋了捋他胡子,笑道:“快将木头吐出来罢。”
白泽充耳不闻。
月华又摸了摸白泽脖子上的鬃毛,哄道:“大白乖,不闹~”
白泽这才不情不愿的吐出神木,转身变小踩在神木头上,昂首挺胸神气十足。
神木回过神一把将白泽从头上撸下丢到月华上仙怀中,转身摆手:“你们聊,我接待司命星君去。”
“噗~”月华上仙和白泽相视而笑,白泽笑着打个哈欠便睡了,月华上仙则追上前去调笑:“羞起来的木头倒是更美!”
“美美美!在上仙您的眼里,除了美人还能有什么人?!”
月华上仙看着莫名恼火起来的神木微微一愣,而后歪头认真道:“其他人?”
神木嘴角一抽:“感情在您眼里就只分这两种?”
“当然不!”月华上仙立马正色道:“还有紫微那一种!”
神木:紫微帝君这是跟您多大仇。
“那司命星君呢?”
“司命星君当然也是美人!”月华上仙毫不犹豫回道,而后叹息一声:“只是——”
“这样,倒是多谢上仙抬爱了。”声音恰似清泉击石,清明水润。
月华上仙一怔,愣愣的循声看去,只见白玉石阶上,一位身形板正、手持方册的蓝衣青年正逐级而下。
司命星君面上笑意未减,见月华上仙看来便立定依礼拱了拱手:“未投拜贴便突然造访,如有叨扰还望上仙见谅。”
月华上仙默默用余光扫了下神木:木头你绝对故意的!
这种当面说人不是,还被当事人解了围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囧。
神木抬头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月华上仙只得认命,对着司命星君硬着头皮回礼:“并无叨扰,反倒是劳烦司命星君久等。只是不知司命星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司命星君美自然是美的,性格也是极好,好比刚刚,能这么给台阶下的还真没几个。只是过于难亲近了些,相处之间也过于疏离了些。
方才那般客套的说辞,庄严如天帝大人、清冷如青华神君、多事如紫微帝君她都不曾如此说过。
然而对于这位明明是个小辈,却份外老成的司命星君,除了这些,其他的还真不敢随意说,生怕轻薄了他。
神木:不就是司命星君不肯跟您同流合污?
“说来惭愧,”司命星君不觉低了下头,回道:“可否进殿内详谈?”
“那是自然,司命星君这边请。”
看来不是为了捡来的那位。这样算来果然是木头看那位美人不顺眼,估计又是占了他本体的缘故。那也没办法,上仙我又动不了法力,而他仙体虚弱的都快散了,又喝了那么多星辰曜,不救就没了。稍后给木头多浇些月露哄哄他好了。
话说回来能让司命星君觉得惭愧的事,倒是值得期待下。
“哈??”
月华上仙听完司命星君的讲述后,面上虽仍是端着,但从不停给膝上的大白顺毛的手上动作来看,内心早已雀跃起来。
司命星君居然找她帮忙?这何止值得期待,这简直就是千年,噢不,万年难得一遇啊哈哈!
原来,司命星君在撰写人间某一凡人的命格时,不小心打翻了案上砚台,碰洒了墨汁,污了其姻缘那篇。
虽说命格既已书写,便不会因污渍而变动错乱。但严谨如司命星君为以防万一,还是来请她帮忙确认方可安心。
司命星君看着一脸扭曲的月华上仙,以为她为难,更觉羞愧,低头不好意思道:“甚是惭愧。上仙若觉为难,司命可先请示天帝。”
“这点小事,不过举手之劳,哪里会觉得为难。”月华上仙连连摆手:“只是向来都是本上仙这边出错辛苦司命星君帮忙解决,这次青华神君的事也是多有麻烦司命星君。故而难以想象严谨如司命星君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司命星君笑得勉强:“上仙谬赞。”
忽而月华上仙灵机一动,歪头问起:“听闻司命星君上次同文昌星君外出巡游时,捡回了只不知名的蛋?如今可孵出来了?”
司命星君闻言明显有一瞬间的不自在,继而轻咳一声将其掩饰过去,接着故作淡定却难掩激动道:“谢过上仙挂怀。今早已经有些动静,想来应是快了。”
看来找到了祸根,难得兢兢业业如司命星君也有因私废公的时候。月华上仙瞬间觉得司命星君可爱了许多,笑着道了句:“甚好。”
司命星君闻言微楞,直觉月华上仙意有所指,刚想细问便见月华上仙抬手动作,只得将疑问压了下来,毕竟万事天命为先。
只见月华上仙左手随意翻转,手心之上便凝出一个泥团,右手捏诀,默念那人名字,而后一指:“出!”
语毕手中泥团当即开始高速旋转,片刻之后,泥团俨然化成一个少年模样停了下来,月华上仙一眼扫过去眉头瞬间一挑:“这个人的情况倒是难得一见,腕间空空无一线。”
司命星君闻言微怔而后蹙起眉头:“怎么会?”
月华上仙见状便知命格原不是这么写的,沉思一番,觉得让司命星君欠个人情的机会委实难得,便准备上手。
神木见状一惊,忙高声唤道:“上仙!”
司命星君回神见状也忙起身拱手道:“先行谢过上仙。只是委实不敢劳烦上仙亲自动手。虽然命格确有受之影响,但天命册未有提示,可见尚在天道允许范围之内。若是上仙有心,直接查看姻缘簿即可。”
确实,对于执掌天地人三界姻缘的月华上仙来说,若是想查某位的姻缘,大可以直接翻姻缘簿,那里可以直接查到今生姻缘。同时姻缘簿还记载着前世姻缘,自然来世也是能看到的。不过就月华上仙对姻缘簿的态度……
对此,小黄天帝大人亦曾无奈劝解:“怎么着也是月华你靠着领俸禄的家伙,怎就如此不待见它。”
月华上仙当时回的是:“哪里是月华不待见它,分明是它不待见月华。动不动就消失不见,甚为麻烦。”
旁听的诸仙:这难道不是因为您没有好好收着?
当然这只是说辞,月华上仙之所以不待见姻缘簿,究其根本大概是因为月华上仙不懂,好好的姻缘为何要给设情结乃至情劫,平添恁多波折。但她不敢问,问了便是质疑天道,而她身为天界上仙自然是得小心维护天道的。
所以,月华上仙一般都直接上手查红线。
查红线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危险的事,不过动动手指,便可以看到那人今生的线牵之人,而命中所有情结亦会在红线上以不同形式的结呈现出来。这是月华上仙作为三界姻缘之主所特有的技能。
然而问题就在于月华上仙每次查红线时都会很“不小心”的缠上或者碰掉几个结。
缠上也就算了,只要及时解开就行;碰掉的话,若是活结那也还好,活结说明可有可无;但若是死结,那便不是小事。死结便不再是情结而是命定的情劫,若是解了,就是擅自篡改姻缘,那便是逆天,无论有心还是无意。
篡改姻缘虽不至于像直接篡改命格那么严重,但对命格还是有一定影响的。毕竟但凡沾上个劫字,都不是小事。所以那些没被承受的劫难便会以各种形式反噬回她身上,其中最主要的形式便是法力的耗损,以至于她虽是上仙,法力却也不比其他仙众强。
所以神木明令禁止她给无甚相干的人查红线,如有发现闭门重修补回法力方得出,天帝诏令、神君传唤除外。当然这两位并不大找她,故而也就相当于禁足,这个月华上仙最是受不住。
其实关于法力耗损月华上仙本尊倒是不大介意,反正她捏泥人、牵红线、解情结均不需要什么法力。故而法力微薄对月华上仙来说,也就是偷看美人的时候会不方便些。然而大家基本都会迫于她狐假青华之虎威、狗仗天帝之权势以及她月华上仙之身份直接乖乖给看,所以法力弱一点也没什么所谓。
所以月华上仙摆手:“无妨,他腕间无线,上仙我改不了什么,只是确认下。”
神木闻言便不好再阻止,只得默许。
而摸上泥人腕间的月华上仙却“咦”了一声,神木瞬间紧张的上前一步。
只见月华上仙扁了扁嘴,苦着脸道:“好吧,他腕间竟是有印记的,而本上仙并没有看到红线。这种情况倒是未曾遇过,怕是确实要去查下姻缘簿才行。”
上仙居然要用姻缘簿?神木蹙眉,那就当真不是小问题了。转而看向司命星君。
只见司命星君闻言也是一怔,但很快对着月华上仙郑重致歉:“委实给月华上仙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不过……”月华上仙托着下巴满脸愁苦: “木头啊,上仙我把姻缘簿搁哪了来着?”
神木无力:“在月坛月桂树那边……”
“对~”月华上仙眼睛一亮,将膝上熟睡的大白揽入怀中,起身对司命星君笑道:“正好,有件事正要同司命星君说,一起去罢。”
司命星君却满脸踌躇:“这个,似乎不合理法?”
礼法?理法?
月华上仙眨眨眼,想了下才反应过来司命星君这应该不是在顾虑什么男女之防,而是因为他管理三界命格,其中人间命格更是由他据天道指示撰写,虽说大局已定,但仍存有变数,而这唯一的变数便是由她执掌的姻缘。
所以即便她不说他也知晓天帝大人应与她说过不可给他看姻缘簿,正如小黄曾明令禁止他不得给她看天命册一样。虽然不给她看天命册的初衷只是为了防止她偷懒,直接把姻缘簿丢给司命星君管理。
“无妨,只是想先给司命星君说一下,我这边捡了个小仙,找司命星君认下是哪个宫里的,之后还请司命星君回三十二重天时给小黄报备下,免得他到时候又唠叨我没跟他吱一声。”
司命星君还想说些什么就见月华上仙转身走了,无奈只得跟上。
司命星君早先虽对月宫多有耳闻,也有过数次造访,但基本止于前殿,此次能进内院亦属初次。
一路见仙果林,奇花丛,瑞霭祥烟,清风明月,不觉面露欣赏。直到远远望见月桂树那遮天蔽日之势,终于忍不住开口赞叹:“传闻月宫乃天界圣境,此番确实开了眼界。”
月华上仙不以为然:“给你批了整一重天,却不给你配人手。若不是这些花草树木自身生命力顽强,凭我月宫这么一木一兽哪里照顾的过来,怕是早已枯死,而月宫只荒芜一片了。”
司命星君无言,之前一直觉得文昌说的天帝直接将二十八重天全部批给月华上仙建月宫一事必有夸大。岂料月华上仙对此不仅供认不讳,竟然还嫌弃天帝不给配人手?
司命星君斟酌一番方才开口:“想必天帝自有用意。”
月华上仙抬头望天:小黄的用意大约就是让我专心工作。想到这顿感无趣,随口问道:“既然司命星君家的蛋不日孵出,那近日便没有出远门的打算了吧?”
“天帝暂时没有安排。上仙有外出计划?”
“想有~”
“文昌星君这次巡游走的稍早了些,不然……”
“那种苦旅有过一次就够了,不必算了。”
“那人间山桂正盛,繁白如雪,倒是值得一观。只是此刻人间动乱将至,上仙若想下界需得天帝批示才行。”
“这般麻烦便也不做考虑。”
司命星君闻言无奈摇头,而后一笑:“那明日正是地府东岳府君每年的例行宴请,月华上仙可同天帝提一下。”
月华上仙闻言双眼一亮,转瞬又黯淡下来,低声轻叹:“地府啊……”
“月华上仙对地府也有顾虑?”
“嗯。”月华上仙稍显犹豫,而后以手背掩唇同司命星君悄声道:“听闻地府的东岳府君跟小黄不大对付,要是在那里犯了事,东岳府君借题发挥,小黄可能不方便保我。”
司命星君无言以对,神木没好气道:“您还真有先见之明。”
“谢谢。”月华上仙羞涩回道。
神木:这不是在夸你好吗?!
“说到这个宴请,往年都是青华去的,而这次青华不在,那么该是紫微去罢?”
“这个,天帝还没定下来。”
“肯定是紫微又想偷懒了吧!小黄也真是,就这么由着他,他啊~啊——”
司命星君刚想回没有就听见月华上仙一声哀嚎,顿时神情一凛,顺着月华上仙视线看去,触目所及一片狼藉。
“这……”
“本上仙的小桌子、小椅子、小凳子——”
“不见了!”神木出声打断。
月华上仙抹泪:“木头你啥时候犯了眼神不大好的毛病,有时间去找老君拿点丹药吃吃,这不还是剩了点渣渣么。”
“哪里在说那个,上仙不觉得少了什么吗?”
“少了什么?噢对,美人哪去了?”
神木无奈:“神木是指姻缘簿不见了!至于上仙您的美人……哼,显而易见。”
月华上仙正待细想,就听司命星君关切问道:“可还有其他损失?”
月华上仙闻言眨眨眼,环顾一周,月桂树毫发无伤,姻缘架也还健在,貌似除了一桌一椅一凳一簿一仙,还真没什么损失——个鬼!不造仙界就数本上仙最穷了吗?看本上仙住在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就造了啊!家具神马的修都修不起哪里还能重新置办!
“我要去找小黄诉苦!司命星君你得给本上仙作证,这次真不是我自己折腾的!” 说着将大白塞入神木怀中,拉上司命星君即往三十二重天去。
看着一溜烟儿不见的月华上仙,神木摇头:永远抓不住重点的上仙。低头看向仍在睡梦中大白,眉头缓缓深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