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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夜晚的东京湾 夜的东京湾 ...

  •   “佐藤,我们有事商量,你先回••••••”
      “我们正在商量事情,就差佐藤你了。”
      他笑了,那么自然,那么顺畅地打断了我的话,让事情朝着他掌控的方向发展。
      是啊,我果然不怎么聪明。事到如今,他已经孤注一掷了,必然不会给我再度隐瞒真相的机会。
      像一处四周无援的孤岛,沉没之日,终于来临。一寸一寸,痛苦地讴歌着死亡的绝响。
      除西村以外,不二也停止了微笑。只有他一个人的笑脸,在我面前叫嚣。
      “西村传mail要我来的时候,英二正好在我家玩,反正是party嘛,干脆就叫他来啦。”佐藤咧着嘴。
      “嗨嗨,我来打扰了,应该都欢迎吧。”菊丸乐呵呵地随佐藤进门。
      “咦?迹部也在?”菊丸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迹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哇,真人啊!给我签个名吧!”佐藤立马凑到迹部身边。
      迹部,依旧不语。
      我们,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佐藤,对不起,我依旧无法不阻拦你得知真相。这个结果,恐怕,是你无法接受的。而我,早在两年前,被父母告之真相后,第一想要维护的只是自己家庭的尊严与平静。一直以来,对你的另眼相看,不是没有价码的。我虚荣,我自私,我知道。即使现在,我的想法,仍然是这样,想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可是我,仍然从中欺诈着你的感情,你的所有。让你错误地以为,我是可以依靠的人。
      “什么嘛,怎么一点party的气氛都没有,好不容易迹部君也在场,幸好我买了零食和饮料,难道你们什么都没准备吗?”佐藤落座,有点抱怨。
      “佐藤快把吃的东西拿出来,我都饿了。”菊丸揉揉肚子,眨眨眼睛。

      “是啊,我们赶快继续吧。”西村的眼睛瞟过来,让人寒意顿生,“大姐,您说是吧?”
      我能,清晰地听出他字与字之间的停顿。一句话,字符是用满溢的怨恨串联,似是完整。
      “佐藤,”切断,切断这貌似无法了结的冷冽恨意,“我们出去再买点东西啊,我看吃的东西不够。”
      那目光,带着嘲讽,斜睨着我。我不高明的骗术,的确,应为我本就是个拙劣的人。
      “不要啦,我才刚来,歇一会再出去吧。”佐藤拨浪鼓般摇着头,插坐到我和不二中间,不忘死劲攥着我的手。
      那个笑容,那个弧度,扩大了。
      “你叫佐藤葵是吧,跟本大爷出去买点东西怎么样?”迹部的声音及时响起。
      迹部,我转头向他。他,给我一个骄傲并了然的笑容。
      “好啊好啊!”佐藤立刻眼冒红心,“不过迹部君要是邀不二去,来一场唯美的禁忌之恋,就更perfect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感觉自己仍几不可察地轻笑了一下。这样的日子,对佐藤行为的轻嗤,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如果可以,我请求你,在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永远这样,做一些傻瓜的事,讲一些傻瓜的话。像一个快乐的小傻瓜一样笑着。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装好人的我,衷心恳求,当是最后的恳求。
      “迹部君,大姐,别太过分了!如果你们要这样,我会立刻直白地说出来!”西村对着已然起身的迹部和佐藤,朗声道。
      “刚才在玩游戏,现在这家伙还没醒呢。”迹部不理西村,拽着佐藤往门的方向走。
      “西村,是不是有事先私底下解决比较好。”不二眯着眼睛,严肃对着西村,小声地阻止他已到口边的话。
      虽然他们不知内情,但现在看来,最起码应该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西村,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畑中说。
      “俊司,算了吧。”水野说。
      我望着西村,只那么望着。我想阻止,却怕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又一次成为伤感的见证。抑或是,希望他能在复杂的眼神中寻到我希望他抓住的那一道神光。
      世界,无声。色彩,开始晕染。
      佐藤和迹部,已走到门口。
      静物的色彩,从里往外渗透着,溢出了边沿。一切,变得不再真实。
      “佐藤,”西村,开口。
      在无声的世界,我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却听见了这,唯一的声音。
      ••••••
      通常,这种时候,会出现戏剧性的转折。峰回路转,一切开始转回最初、最平静的轨道。
      是的,该如此。
      在这么多期待与崎岖之后,这该是故事最好的结局。
      ••••••
      “佐藤葵,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老爸,当年死于海难吧。”

      无声,消弭。杂音,有规律地刺激着耳膜。色彩,完全流出原本事物的框架。眼前的所有,只剩线条。
      佐藤,肩突然一顿。慢慢,转过身来,苍白着脸,试图挤出微笑,“我没听清楚,你刚说什么?”
      又拽上佐藤胳膊上的手被她甩掉。
      笑着,笑着,好刺耳。那难听的噪音,是人的笑声。
      “我说,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老爸当年死于海难吧。”
      结局,原本就不是唯一的。除了最好的,还有其他。而我,总是在这些其他当中蹒跚行进着。
      色彩和框架,在天旋地转中,真的成了两个不相干的事物。

      晚上八点的时候,我搭乘地铁到了东京湾。
      夜空泛着深蓝,装点了很多不知名的东西。
      此刻,我该庆幸,还是悲哀。我只觉得有一丝疲倦始终萦绕在胸,难以排解。搭上地铁,漫无目的,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许是想吹吹海风吧。
      迹部接到家里来的电话,说是他祖母突然病倒,要他回去。
      其实,这个时候,就算他陪着我,我也只会笑着对他说一句:“我想一个人呆会。”
      惯了。大概真的是一个人太久,惯了。

      我握着栏杆,看海,看高架桥,看色彩缤纷的建筑。
      我喜欢白天的海。晚上,那近乎黑色的深蓝,近乎死亡的孤寂,让我难受。不过好在,这里已经相当现代化,陆离的光影已经成了东京湾浓墨重彩的一幅巨幅画卷。
      空气里,有海咸咸的香气,醉人。

      “没关系,我都知道。”轻拂着我面颊的手,柔柔的抚着,像捧着一件珍宝。
      我只记得这句话。在午后的喧戏过后,只有这句话。

      听到海鸟低掠过海面偶尔发出的拍水声,生动了这片宁静。
      初夏的傍晚,夜幕降临后,看不到除了海与天的轮廓外更细致的东西。可是,存在就是存在,不管有没有被人察觉。

      “对不起。他说的,是事实,我没什么要辩解的。”

      又一阵风。
      这里的风比其他地方来得畅爽,来得一气呵成。我喜欢这种不需掩饰的作派,可我,或者我们,往往达不到。
      达不到,所以向往。

      待够了。
      深呼一口气。轻轻的气声充斥在不算静的夜里。转身,打算离开。

      当一切慢了一格,我转身,一瞬,有那么短短的一刻错觉,不知道今夕何夕。
      臆想中的多少次转身,我背后,都有一个人,我总能看到他的眼睛。遥想中,如果臆想成为现实,我终究转身而对。今天,他应该站在我的身旁,而非背后。
      可是,他还在,我应该高兴吧。我明明高兴,却又装腔作势地希望他不再出现在我身后,我虚伪地声称自己站在他的立场,而我最露骨的想法,明明希望他永远都在这里的。
      守望,是这样吗?
      四目相对,我失神,却没有忘记语言。我是个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所有的人,或许算是悲哀。
      “哟。”我的声音短促,我打招呼。
      “嗯。”似乎点了一下头。
      看得不是很真切,他的发丝,好像也在飞扬。
      “你怎么在这的?”半晌,我用了一句偶遇最常用的寒暄语之一来暖场。
      “父亲临时加班,来给他送晚饭,顺便路过。”他的声音永远都那么清冽动听。
      “噢。”我转头看了看临港的商业公司。
      风摇着树,叶子摩擦,在海的和声中伴唱。
      “回去吗?”他突然开口。
      我惊讶于他会主动开口说话,有点反应不过来。
      如果回去,该是一路,我们两个的家都在东京新宿区。
      可是我••••••
      “很长时间没来东京湾了,我想坐船看看。”
      可是我,现在,没有什么立场要求他再为我做什么。这个想法有点可笑,我以前,又有什么立场,以受伤者的卑微?实在滑稽。
      也就是说,不再与他同路。
      这样的我,实在没什么资格。我们,相互离开,最好。
      我站在原地,等着他转身离去。算是自我惩罚,萧瑟地等着他转身。
      “晚上女孩单独在外不安全。”他出口的,是久违的声音。
      不要说这样的话,让我怎么面对。我发不出声音,只有观望。
      “等会儿,我送你回去。”他说。
      远处有船只和人群躁动的声音,夜,却依然很静。

      原来遥望是一回事,身处其中又是一回事。
      坐在东京湾的小型游船上,我发现这里并不如在岸上看到的那么喧嚣。水面,流窜着光彩。人群,并未走远。
      其实,这里并非闹市,也不是与世无争的地方。
      身旁,是水轮波动水流的声音。
      我们坐在小游船的最后一排,能更好地感受船身的摇晃与自身的存在。
      我就这样,下了一个圈套,把自己套了进去,顺带游览了东京湾的夜景。
      我们之间的语言,都在这片水声中,默默地渗透、倾洒、渲染。
      “其实,今天••••••”
      我被莫名的力量驱引,说了什么。
      “今天发生什么了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打断我即将出口的话。
      “唉?”我疑问地看向他。
      侧头看着水面,他说,“没什么事你不会一个人在外面闲逛。”
      好像有什么。哽在嗓子里,难受。
      熟稔的口气,过往种种,那些日子。我最狼狈的时候,街头,他。
      我受不了别人对我好,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刀枪不入会瞬间瓦解。这句话,请原谅矫情的我差点掉下泪来。
      今天怎么了,我会突然跟他说今天的事。
      夜与美景,都是很奇特的催化剂。是一种奇怪的佳酿,让人在清醒的时候吐露真言。
      “其实今天,”哗哗的水声,“之前传单和照片的事,已经真相大白了。”我还是说下去。
      他转向我,在潋滟的水光与绚丽的霓虹里,我再一次看清了他美丽的眼睛。

      真相大白。
      西村扯着佐藤的衣袖,“你知道自己一直在做什么吗?你的老爸,和我老爸一样,都是被她家害死的!被早潮卷走?这种原因,谁会相信啊!”
      西村,开始大笑,笑得声嘶力竭。在对峙了许久之后,情绪,终于爆发。
      “告诉你,他的爸妈怀疑自家破产是你老爸和我老爸造成的。所以去质问你爸,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逼得你爸自杀。不过,你还算幸运,因为我老爸,是他们找人谋杀的!他们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最后,哈哈,还是让我知道了。”
      死灰。
      ••••••
      怎么,会是这样。
      西园寺真,谋杀?
      不可能,这个人我都从没听父母提起过。

      “喂,佐藤葵,你倒是说句话,别只顾着发呆。佐藤始助,其实是自己投了海,都是她的父母逼的。”
      摇晃,疯狂地摇晃。西村俊司狠命地摇晃着佐藤葵的肩膀。
      佐藤始助的死,对,不起。
      如他所说,如他所讲。父母总在对我说,我们对西村家有亏欠。的确是,这个原因。

      手冢,静静地、静静地听我讲着我和三人组一起混日子的那段时光。我手舞足蹈,添油加醋。我只说了真相大白这句话,就开始讲那些疯狂的过往。不提今晨事,只饮往昔酒。
      他只认真地听,不说话。
      我看到了月亮。像青色丝纹的白色大理石,这一直是我对月亮没什么诗意的比喻。
      想到一句中国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她一步步,踱到我面前。我只看着她的脚。
      像是绞刑架上的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佐藤葵,这件事不管真假,和小奈都没有关系。”是迹部的声音。
      可是,是真的。而且,我一直以来,都在以伪善的姿态,来卖弄自身,欺骗他人。
      “佐藤,冷静一点。”是不二。
      “别想伤害大姐!”畑中的声音,水野也已经挡在了我面前。
      一点一点,佐藤绕过他们,到我旁边,我能感到她难言的目光。
      如果是死亡,就快点,别再这么耗下去了。

      “对不起。他说的,是事实,我没什么要辩解的。”所以,我说。
      瞬间,我被人死死地禁锢住,我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世界开始坠落,我遽然看到了周围的人惊讶的目光。
      ••••••
      “没关系,我都知道。”一只手,轻轻地拂拭着我的面颊。
      佐藤的,声音?赫然发现,我是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其实,老爸是自杀的。我,一直都知道。”
      我,抖了一下。
      “他死之前,留了遗书。”背后开始荫湿。

      佐藤的父亲,并非因为我父母的质问,而是觉得是自己确实对不起宫本家,所以自杀。在遗书里嘱咐佐藤不要将自己的真正死因告诉宫本家,怕给宫本家造成负担,所以一直隐瞒。

      我和手冢坐在船上。
      水的湿气点染了我的眼睛,有点水雾,给我看到的世界添了一抹迷幻。
      “是谁?他们三个中的谁?”手冢的声音突然响彻在海的空气中。
      我笑着。对他的睿智与敏感,感到欣然,又混有一丝苦楚。
      “别告诉别人,我就说。”我笑着。明知他不会跟别人说,依旧这么说着。
      他点点头,看着我。
      深呼一口气,“西村,”我说,“西村俊司。”

      之后,迹部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
      我说,东京湾。
      他问,要不要来接你。
      我说,不用了,反正又没车。
      语气是戏谑的,可,心是局促的。手冢,还坐在我的旁边。我想我不能瞬间就转换为另一种心境。
      我问迹部,你祖母没事吧。
      他说,又是要分开我们的把戏。
      说了几句,我挂了电话。我注意到手冢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面庞,心中有一丝酸涩。

      那晚的东京湾,是一处宁静的港口,在喧哗的闹市之中,容我栖避一刻。

      其实,我还有很多不明白。
      为什么佐藤坚持宫本家没有对不起佐藤家;为什么我父母会在佐藤严守秘密的情况下知道佐藤父亲是自杀的;为什么西村也会洞悉这一切;如果西园寺真是我父母害死的,西村为什么不去司法部门,而要用这种迂回的手段报仇;就算没有证据,西村又非目击,他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详细的。

      那个下午,我同时又知道了很多。
      最早的报复,我完全没想到。
      乾汁事件。我要水,西村去理科室捧了一大杯绿色的东西回来。我晕倒后在心里大骂这个理科白痴,居然把烧杯里的东西当水给我拿来了。原来,是故意的。知道可能是药剂,却故意拿来了。
      我现在,才后知后觉,应该说,在他的嘲讽中后知后觉。
      他们三个,知道我和迹部之间的事。
      西村,在青学模拟商会前暗中诱使迹部前来,而迹部又不能公开前来,所以和向日忍足约好,一同过来。向日家成了那次商会的投资方,其实如果没有迹部,冰帝也不会掺一脚进来。所以,才有了向日的坐立不安和迹部的突然出现。
      商会结束,西村通知迹部本家,说迹部来青学找我。小林就立刻赶来,打断了我和迹部的谈话,也就有了迹部态度的突然转变和伤人的那段话。
      西村说,其实这是个计中计,那个时候,他已经想到最后要嫁祸给水野了。水野在茶会过程中突然出去打电话,其实是他找人用公共电话打给水野的。
      按他的预想,一切事情都嫁祸给水野后。如果我和迹部不幸和好,就可暗指出当初与迹部本家通气的是水野,与他无关。
      现在想来,果然精妙。
      初衷是什么,原来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
      伤心。
      只是要我伤心。
      两年来他总找机会引迹部来,想他来之后,再通过各种手段让我们造成误解,让我更加绝望。
      可是迹部因为家里的原因,一直不能前来。直到最近,他掌握了一些有关当年时间的信息,才能过来,却又落入了这个圈套。
      让迹部靠近,让我发现他对我的绝情,然后制造一些事端,再嫁祸给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最后让我发现,一切都是迹部搞的鬼,无论事端还是伙伴,都是迹部引发的。如果计划失败,就和迹部本件那边联络,最终分开我和迹部。这样,不管怎样,对他都是有利无弊。
      让我恨,让我绝望,让我万劫不复!

      利用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水野,利用了水野对他的纵容,利用了水野知道他的一切,所以嫁祸。而那个木头,从慢慢知道真相后,就开始为他背黑锅。

      “你的父亲是我父母找人杀死的,这是你从哪知道的?”我最后问西村。
      “这个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清楚地知道乐,也很确定。”他的脸因气急而发青。

      佐藤从背后抱着我,一直不停地流泪。我好像听见她说,对不起。
      可是佐藤,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走之前菊丸过来,他说,不二说你一直在守护佐藤,其实,是佐藤一直在守护你才对。
      我抬头看他,他笑了笑,歪歪头,“佐藤的事,我知道一点。好啦好啦,明天再见吧!”

      九点半的时候,终于从东京湾回到了新宿。
      从巴士下来,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我家。
      我加快两步,回头,对着手冢,“别记着我说过的话,明天再见啦。”
      我转身,小跑而行。
      其实,我并未说什么可以盖上秘密印戳的事。

      今天一过,很多事情都该有个了解了。
      也对,无奈也好,怨恨也罢,不管是惋惜矛盾,还是不舍惆怅,
      都
      明天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夜晚的东京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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