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朱枢

30、二十六

　　二十六
　　多年习武，素质自然异于常人。莫贝儿一整夜遭遇万千，身心俱创，在尚书堇的迷药下昏沉睡去，不过三四个时辰，便也恢复了七八分。察觉身下床榻有异，女子一骨碌坐起，环顾四周，回想一夜之间的变故，终难免黯然神伤。
　　就这么呆坐了半晌，勉强平复。这日月殿一行自己本不在列，过了一晚突然现身，总是招疑。眼下还是尽快离开较为妥当。
　　起身理了衣装，传来轻柔扣门声。心思一转，除了堇哥哥别无他人，便开了门。乃料来人竟是大臣朱，莫贝儿脸上顿时青红交接。
　　“小贝儿，你也不让我进去。”恢复男装的女子依旧是泰然自若，温润亲和。
　　“……”莫贝儿挣扎了些许，终究让开身，待大臣进了屋去，转身阖上了门。
　　看着朱朱一身纤弱青衣，莫贝儿只觉胸口翻涌，却是无从说起。
　　“小贝儿你还是知道了呢……”女子似自语，声线宽柔，掺杂些微的叹息。
　　莫贝儿不语。她怎忘了，朱朱虽不习武，但自小感观敏于他人。闻香识人，对她来说本就轻易。自己昨晚在屋顶待的时间也不短，朱朱想必早有察觉。可是知道自己在此，还一早找来，总也奇怪。
　　“我去过堇哥哥那儿，说你在此便来了。”女子读了心似的自顾答道。
　　“朱……朱……”
　　终是难过的。两个音节念得破碎哽咽，眼睛也迅速热起来。
　　那一身青衣不知何时来到身前，环住自己。
　　什么时候，朱朱竟比自己还高了。
　　原来十年，已经错过太多太多。恐怕此生，亦难再寻觅。
　　大臣朱轻抚着怀中女子。习惯了小贝儿的明艳骄傲，怎堪她这般的软弱无助。偏生自己还是罪魁祸首，难免自嘲，嘴边更是笑到惨烈。
　　莫贝儿失神片刻，离开大臣的怀抱，坐在床侧，仰头望去。
　　朱朱背着光，光线在身周散开，像是从她身里泛出的柔和光芒。那脸上的神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百感交集的复杂神色，让人无从理清。
　　“……小贝儿，你怎会连夜赶来？”
　　这才是重点吧。朱朱急急赶来，为的是这个吧。
　　自己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莫贝儿定定心，把昨夜一切缓缓道来。只见大臣朱不动声色，背着光的脸看不真切。
　　待莫贝儿将自己的疑虑担忧一并吐出，大臣朱才踱了几步，慢慢摇了摇头。
　　“……也未必是女王的人马。”
　　“是么。朱朱你能确定么。”
　　“……”大臣朱看向莫贝儿的一脸急切，心下一宽，露出最最柔和的笑来，“无妨。小贝儿你信我罢。”
　　“……我自是信你的。”
　　“好。那你快快离去吧，莫要留什么把柄给别人。”
　　“恩……朱朱。”狠狠心，还是不吐不快，“女王她……你……”
　　似乎看见了朱朱少有的脆弱，一晃而过，昙花乍现。
　　“……其实这样也无妨。真的，无妨。”
　　有时候，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就这样与你纠缠不休，至死方休，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