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包子你别过来》深海白日梦

76、微光（一）

　　但是阿菁在房里又睡了一个下午，也没有见到辛琮回来。她身子还有点酸痛，坐在床边晃荡着双腿，摇啊摇，摇啊摇。
　　摇进来一个侍女，她拿着辛琮的披风。
　　“姑娘，你什么时候回房？”阿菁之前是有自己的房间的，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不了，我在这里等你们殿下回来。”阿菁摆摆手，她都想好了等辛琮回来就商量一下以后的事情。若是他确实想要做龙王，那她就陪着他在这里，未来的事情一步步计划就是。若是他想要离开，那就正好合了阿菁的心意，天高海阔的到处逍遥，还有很多没有吃过的东西呢。
　　但是侍女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殿下，殿下说阿菁姑娘还是早点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再过一段时间大选，他就无暇顾忌阿菁姑娘了。”
　　顿了顿，侍女又道;“殿下还说，若是阿菁姑娘执意留在这里也可以，让我过来收拾一下衣物，之后殿下就在书房休息了。”
　　“什么？”阿菁从床上一跃而下，腰还隐隐作痛，“他要赶我走？”
　　“殿下的意思是阿菁姑娘来去自由，都随了心意就是。”侍女客客气气的说。
　　阿菁明白了，辛琮就是在赶她走。之前明明说好了大选过后就安排婚期，现在的情形却是已经把她当做了外人。
　　不行，她要去找辛琮问清楚。她抓过那件披风，急匆匆的就往书房去了。
　　辛琮正好从书房出来，身边还站了两位长胡子老头。他看起来十分虚弱，嘴唇上失去了血色，穿着藏青色的外衫，脸上还挂着疏离的笑容。
　　他看见阿菁，皱起眉头：“你怎么过来了？”
　　阿菁故作镇定的说：“我有话对你说。”
　　“阿菁姑娘还是先把鞋穿上吧。”辛琮脸上的笑意浅浅的，但是没有温度，“莫要让两位主督大人笑话了才是。”
　　阿菁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是光脚，指头冻得红红的。
　　“不，我先和你说了再去。”阿菁又把眼神移到辛琮身上。
　　只是辛琮不在看她一眼，语气跟着变得冷漠客气起来：“阿菁姑娘毕竟是客人，若是在我这里感染了风寒，传出去也教外人笑话。”
　　“哦？这位就是阿菁姑娘？”其中一位白胡子老头意味深长的说，“老夫早有耳闻。”
　　“是的，阿菁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不过这几日应该就要离开了。”辛琮道。
　　辛琮和那两个主督站在台阶上，阿菁抬头看着辛琮。他眉眼生得好看，从前笑起来像是糅合了春风。可是现在阿菁看着他，好像突然理解了之前辛渊说的“远在天边”是什么意思。现在辛琮依然笑着，这笑却变得有棱有角，直把阿菁的心给破出一个窟窿。
　　她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就好像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一样。
　　“阿菁姑娘若是想在这里看雪，我等会儿让人给你把鞋带过来。”辛琮走下台阶，“我和两位主督大人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他从阿菁身边走过的时候，云淡风轻的，衣角轻轻刮过阿菁的手背。
　　“包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阿菁小声的说。
　　可是辛琮似乎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做停留的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阿菁感觉一片白色飘到了自己的鼻尖上，她抬头看了看灰白色的天空。
　　下雪了啊。
　　阿菁这才觉得脚冷，还有点疼。但是身上其他地方已经没有知觉了，哪里都不如心口痛。
　　“主上，我们回去吧。”燕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燕野，好痛啊。”阿菁木木的说，眼神却并不知道落在何处去了。

　　阿菁的脚被包扎起来了，用白绫裹着。她现在躺在床上，眼神还是木木的。去书房的路上有一条铺满了小石子的路，阿菁赤着脚从上面跑过去，被划伤了脚。阿菁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脚底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燕野给她敷了药包扎好。
　　阿菁一直不说话，好像失了魂魄。
　　苏落落和云晓等人都来看过她，但是阿菁还是一言不发。
　　就连辛渊跑来冷嘲热讽，阿菁也只是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最后辛渊觉得无趣，转身就走了。
　　这些都是明泽一一汇报的，辛琮站在窗前，看着外边越来越大的风雪。
　　明泽汇报完以后并没有退下，小心翼翼的问：“主上，真的不去看看阿菁姑娘吗？”
　　辛琮转过来，看了明泽一眼，明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默默退下了。。
　　辛琮用手捂住嘴巴咳嗽起来，等到再张开手掌的时候，上面赫然是一滩发黑的血。
　　他笑了笑，朝着房梁开口：“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下来？秦桓将军。”

　　屋外寒风阵阵，明泽裹紧了身上的衣衫，戳戳在外面的明决：“哎，你说为什么主上现在突然不理阿菁姑娘了。”
　　“我不知道。”明决这几日都在屋外守着，常常能看见主上在和以前不认识的老头子们打交道。
　　“你说，会不会像是戏本子里写的那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明泽又戳戳明决。
　　“主上不是那样的人。”明决终于丢给明泽一个白眼，“不要妄议主上的事情，他心里自有分寸。”
　　“我只是不想看到主上又回到以前。”明泽恹恹的靠在门上，“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感兴趣。”

　　所有人都以为阿菁就这样沉默着躺下去的时候，阿菁突然在某一天清晨起早给自己收拾打扮了一下，又跑到书房去了。
　　只是这次她连辛琮的人都没有见到，书房门口站了两个侍卫，不由分说的拦着阿菁。等到阿菁一狠心把两个侍卫都一起撂倒了，这才发现书房外面被加了结界。辛琮现在很弱，所以布置的结界也很弱，阿菁轻而易举就能把结界破坏掉。
　　可是阿菁感受到结界的一瞬间，就把手迅速的缩回袖子里去了。
　　辛琮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见到阿菁。
　　阿菁也没有放弃，一日复一日的等在书房门口，好像一个守门神。偶尔可以见到辛琮，但是辛琮总是像没有看见她一样。
　　阿菁也不在意，雷打不动的当门神。辛琮装作没有看见她，她也就不主动去搭话。
　　这天夜里阿菁揉揉自己站麻了的双腿正准备回去，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了。
　　“阿菁姑娘。”

　　第二天，明泽突然发现阿菁没有出现了。
　　这段时间阿菁都是一整天一整天的在门口，他也就怠惰了。
　　明泽慌了神，急急忙忙去找，最后在龙宫的结界出口找到了正要上马车的阿菁。

　　“红衣黑发？”辛琮咳了咳，皱着眉头，“那应该是符越。”
　　“需要我现在去追吗？”明决道。
　　“不必了，本来就是要让她走的。”辛琮摇摇头，“还有那些戏本子你们也拿去丢了吧。”
　　符越吗？辛琮想，这样的结局也不错，戏本子里都没有这种结局。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昨天辛珂说找到了一个秘法可以把自己的修为找回来，辛琮明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太低了，但是他实在无法面对现在仿佛一夜老了的辛珂。
　　辛琮已经在心中有了安排，他这幅残破的身子恐怕也拖不了多久，他撑着一口气把辛渊扶上王位就行。
　　自己这位弟弟其实从小就聪明，只是可惜太爱投机取巧和偷懒了。若是好好地把一切都准备好，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辛琮这样盘算着，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露出一丝苦笑。

　　“走吧，小殿下。”秦桓将军从暗处走出来，“王上等你许久了。”
　　“好。”辛琮把手放下，“我这就来。”
　　秦桓把他带到一座假山面前，按了按内壁的一处凸起，有石门缓缓显露出来。秦桓退到一旁：“小殿下，请。”
　　辛琮也不吃惊，这龙宫的密室数不胜数，又岂是他能全部知晓的。辛琮顺着狭隘的内道走了许久才真的进了这个密室，里面是这样宽敞明亮。辛琮都要怀疑是不是每年收到的贡品夜明珠都放在这里了。
　　最让他惊讶的是放在密室中间的两座冰床，他很熟悉那个温度。当时辛琮用着棠棣这个名字的时候，看着阿菁在冰床上取出蛊虫。
　　而现在这里竟然安放着两座冰床。
　　辛琮走过去，手搭上去就感受到极寒。
　　“小殿下，等你许久了。”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影。
　　“夫子？”辛琮看着面前的人，正是几百年前就离开龙宫去云游的夫子，“夫子何时回来的？”
　　夫子还是那副臭脸，点点头：“昨日刚到，被王上催命似的赶回来了。”
　　辛琮还有疑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夫子用术法放倒了。
　　夫子操纵着灵气把辛琮放上冰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这样折寿的事情，没想到又要我来做。”
　　这时辛珂走出来：“没办法，纵观整个妖界，也就只有夫子能够做到了。”
　　夫子冷哼一声，将辛琮的手脚都束缚在冰床上，确认他无法动弹。
　　辛琮只感觉手腕一疼，竟然是有两道冰刃划破了他的双手手腕。
　　“这是要做什么？”与此同时，辛琮看到辛珂竟然躺在另外一座冰床上，双手的手腕也被划破了。
　　辛琮感到寒意流过全身，他似乎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了。可是他无法反抗，夫子无视他的大喊大叫。一阵香味袭来，辛琮渐渐的失去了痛觉，眼前的世界变得黑暗。
　　不知道为什么，辛琮竟然觉得自己很熟悉手腕上的痛和全身的寒意。
　　“啧，小殿下还是这样不安分。”
　　彻底昏迷过去以前，辛琮听见夫子冷冷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