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深渊（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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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渊小时候更加调皮，只隐隐知道自己有个兄长。辛渊受父亲宠爱，总是坐在父亲怀里，得意洋洋的看着下面的人。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准确的在人群里找到兄长。兄长和其他人不一样，像一株空谷幽兰。但是兄长总是一本正经的端坐着，只有在回复父亲的时候才会遥遥的把目光投过来。
这个时候辛渊就立刻睁大眼睛，露出无辜的神情，他是知道自己的可爱模样是讨人喜欢的，宫里的人都夸他生得好。可是兄长从来不曾正眼看过他，大概连余光也未曾分给他。
待到他少年时，兄长已经是大家都知晓的才华洋溢的大殿下。有时候辛渊和其他子弟打猎回来会遇见兄长，兄长也是避开他们，目光似潭水一般，深不可测。
明月夫人总是劝他不要去接近兄长，但是他不听，因为他见过别人大概都没见过的兄长。
那是一年的除夕，兄长按照往年的习俗答复完父亲以后就消失在宴席中了。辛渊一向注意他，当即也悄悄退了出去寻找。
在后花园的一处隐秘亭子见到了兄长，不像平时一样端坐着，他手里握着一个酒壶。兄长的脸红扑扑的，眼神也不像平时那样冷淡。
于是辛渊鼓起勇气走过去：“殿下怎么在这里？”
兄长皱着眉，似乎在辨认他是谁，辛渊很是紧张，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他不晓得兄长怎样看待他。
但是兄长却爽朗的笑起来：“你是辛渊。”
他好像一个小孩子，把酒壶递给他：“你喝！他们都说你长得好看，今天一看，确实世人诚不欺我。”
辛渊美滋滋的接过酒壶，还没有喝上一口，兄长就扑通倒地了。
想来兄长那时的酒量并不怎么好。
后来兄长第二天的时候似乎已经不记得这事了，眼神一如既往的保持冷淡。但是辛渊看到他额头上的微小伤口和红印就不自觉的想笑，搞得辛琮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于是辛渊笑得更加张扬。
辛琮只当他又发现了什么乐子，默不作声的走过去了。
到后来明月夫人在辛琮离开龙宫之后就越加明显的想要辛渊去夺太子的位置，但是辛渊确实没那个心思。于是他整日整日的沉迷美色玩乐，辛珂也没有多加指责。
人人都知道二殿下是扶不起来的烂泥，除了会哄龙王博得宠爱似乎也没有其他长处。
辛渊真正开始仰望辛琮应该是他出征回来那年，那时辛渊坐在酒楼和一群年轻貌美的姑娘喝酒。新来的姑娘都是狐狸精化的，自带的香气熏得辛渊骨头酥软，但也有了几分厌倦。
他在温柔乡里半梦半醒之际，突然听到楼下人声鼎沸，他探到窗边，才知道是兄长提前归来。
那是真正的君王之才，众人皆跪服欢呼。兄长骑着高大的马，盔甲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他看起来很疲惫，但是一双眼睛却灼灼生辉，龙宫里最明亮的灯也不可比拟。光落在他身上，除了他的地方都是暗处。
辛渊知道，自己永远也达到不了那个高度。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羡慕让阿菁吓了一跳，感觉面前似乎换了一个人。辛渊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阿菁，他有些惊慌的离开了，但是又半空中遥遥留下一句冷哼。
“所以我才说你配不上。”
阿菁并未在意他这句小孩子赌气一样的话，她揉揉额头，想不出来是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的香给换了。
她甚至还有点担忧，若是刚刚没有辛渊，她沉浸在那个梦境里了，岂不是还要照顾小辛琮？想到这里她又摇摇头，自己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从前辛琮护着她，她自然安心一点。
过了一会儿燕野才惶恐的敲门，问阿菁是否有事，阿菁答了他以后，竟然一夜无眠。辛琮说得对，龙宫并非是一个安稳之地。但是阿菁也明白自己并非是一时兴起才来龙宫的，自己是做好了和辛琮面对一切的准备的。
所以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现的时候，把他们都吓了一大跳。苏落落拉住阿菁的手：“你是不是害怕二殿下啊？我们想办法赶走他？”
“傻落落，哪里有那么容易。”阿菁打了一个哈欠，“而且二殿下也不是什么猛兽。”
说完阿菁观察了一下在场的人的反应，苏落落还是一副单纯担心的样子，云晓和林治都没有什么表情，其他人也看不出来什么。
所以到底是谁呢？阿菁皱眉，是那些长胡子老头派来的人吗？
“对了，阿菁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天楼选？”云晓凑过来，“落落一直想去，可惜她现在也去不了咯!”
“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去不了？”苏落落扬手就要打云晓，但是牵扯到腹部了就格外疼，云晓赶紧扶她躺好。
“天楼选？那是什么东西？”阿菁接过奶妈手里的娃娃，悠悠的问,“是什么比赛吗？”
“你居然不知道吗？你以前好歹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林治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阿菁确实不知道，因为她以前基本都是和辛琮在一起，她不怎么了解龙宫，很多地方都要辛琮介绍。自然，辛琮没介绍的，阿菁也就不怎么清楚。
天楼选不是龙宫本地的人办的，听说是江湖上一个组织办的，他们游移不定，大约几十年来龙宫一次，他们带着从各地搜罗来的奇异玩意儿。他们会花两天两夜架起两座高楼，两座楼之间再引一根银索，参与天楼选的人两两对决，每次压的珍宝都不一样。也就是说，你只要赢了一个人，就能获得一件珍宝。若是你赢到最后还能获得一份天楼选的承诺，即你想要的东西，天楼选会发动各地的人脉为你找到。
所以每次都会有许多妖怪前仆后继的参加天楼选，原因很简单：参加天楼选的还有很多普通妖怪，只要运气好，就起码能够获得一件珍宝。
而珍宝也是分了等级的，等级越高，银索的位置也就最高。
最高级的珍宝，银索就架在高楼的顶端。
“那我得去看看。”阿菁搓手，她最喜欢这种事情了。
“我在龙宫有一座酒楼，是看天楼选的绝佳位置。”林治道。
“你也爱看天楼选？”云晓有些吃惊，印象里林治不怎么喜欢这些江湖术士。
“我还参加过一次哈哈哈哈哈”林治笑起来，“可惜没拿到。”
“云晓，你去看，回来之后再和我说道说道，苏落落撇嘴。”
阿菁不顾苏落落羡慕的眼神，高高兴兴收拾了出发去酒楼。隔了很远就听见人声鼎沸。两座高楼果然瞩目，中间的银索在空中若隐若现。
“王上都不管的吗？”阿菁疑惑，江湖组织在龙宫这样猖狂。
“王上不管这些，但是每年会派军队来维持秩序”侍女小声地说，“听说王上曾经在天选楼求过东西。”
阿菁看着那两座高楼，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龙宫的时候其实是见过这两座高楼的。只是当时辛琮说带她去城外的一家乡野小楼吃野味，她就屁颠屁颠跟着去了。
作为一枚吃货，她错过太多可以看的热闹了。
林治的酒楼果然是好地方，正好可以把高楼看着。阿菁他们坐在楼顶，身边放了些吃食小酒。
只是抬头一看，隔壁楼顶上竟然是辛渊。他居然把步撵都放在了楼顶，怀里还抱着个美人儿。
他看见阿菁在看着他，就举起酒杯，遥遥的敬了阿菁一杯。
阿菁讪讪地笑笑，转过头专心看天楼选。
果然有很多妖怪参加，报名的流程很简单，在生死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一旁等着安排好了对手叫名字就是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高度是摔不死的，所以阿菁看到目前为止也就一些小妖怪轻伤。再不济，就和刚刚那只没站稳的狸猫妖怪一样摔断了腿，被抬走了。
现在放出来的也就是一些算得上稀奇的小玩意儿，谁想要就去比一比。
阿菁突然问身边的明决：“大殿下给我的小玩意也有在这里淘的吧？”
明决答：“有些是，有些是在出征的时候顺道拿的。”
明泽倒是回答得又快又响：“主上不亲自参加天楼选的，我上次为了拿个小玩意还差点把脸擦伤了。”
“那是你学艺不精。”明决挑眉，“再说了，当时主上是让我去，你凑什么热闹。”
这时，银索骤然升高几层。
他们都紧张起来，此后的东西才算得上真正的珍宝。普通的妖怪们都失望的站远了，之后的竞争他们无法再参与，因为打不过。
天楼选把红布揭开，竟然是一株夜幽兰。
阿菁和林治云晓相视一笑，那年老夫子赐给阿菁的也就是夜幽兰。林治脚下发力，去签了生死状。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轻轻松松把夜幽兰往桌上一放。
“嗳，我说你这样是不是有点无耻啊。”云晓看看那些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妖怪们。
“哪里哪里，喜欢的就要去争取才是。”林治坐下，“我这是合理取得。”
此后的银索就逐渐升高，参与的妖怪也就越来越少。阿菁就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倒是用心琢磨了一下那些妖怪的法术。
当然，他们都是打不过她的。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了，日落黄昏的时候天楼选就会结束。
此时银索陡然拔高至顶端，所有妖怪的心都提起来了！
这意味着，天楼选要放出他们觉得最稀罕的宝贝了！但是一般来说，这样东西并不是所有妖怪都感兴趣的，所以有时候甚至都没妖怪去夺一夺。因为自己如果上了，一般要面对的对手就特别的强劲，大家一般不用自己的性命去赌。
要知道，若是对手的功法比自己高了太多，只需要一掌就会身首异处。
这时天楼选揭开了红布，放在中央的是，一副铠甲！
这时隔壁的辛渊却站起来：“是辉月！”
楼下的妖怪也纷纷倒吸冷气：“是大殿下的，这不是大殿下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深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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