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吾妻阿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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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连成向后退了一步，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你。。。。你当真怀疑我？”
阿菁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她这很明显已经不是怀疑了。从薛玉开始讲故事她就已经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仔细想一想，按照薛玉的说法，这陈海只不过是暗自爱慕着雪玲珑而已，雪玲珑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而且还是大婚前一天晚上，这个时间能把新娘子叫出来的又会是谁呢？
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她很信任的人，想来就是自己的未婚夫顾连成了。
这里的习俗是结婚之前的三天新娘新郎不能见面，阿菁猜想顾连成应该是在信里表达了自己非常想念她，所以雪玲珑才会夜半出去，那么不让自己的丫环跟着也是非常合理的了。
“你和她约在后院的僻静处，雪姑娘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心上人竟然。。。”阿菁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结论，“竟然亲手杀了自己。”
众人哗然，顾连成连退好几步，似乎已经不能站稳了。“少爷！”小珠失声叫道。
但是他突然又冷冷一笑：“她死是应该的！”
雪老爷和县太爷同时站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顾连成。顾连成稳了稳呼吸，缓步走到堂中。面向众人，他们方才看清他脸上已经全都是汗水。
“成儿，你为何。。。为何要这样做？”县太爷看着自己从小懂事听话的儿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觉得眼前的人非常陌生。
“你们都以为雪姑娘温柔善良，是个好人。”顾连成指着跪在地上的小珠，“可是你们知道她实际上是个极其残忍的人吗？”
“少爷，别说了，别说了，都是小珠的错。”小珠泪流满面的看着他。
“她每年救治城里的猫狗，然后带回府中，可是你们现在去看看，那些猫狗都到哪里去了？”顾连成恨恨道，“她都带到狼庄去了！是的，没错，雪府不缺这点钱，但是她就喜欢看弱者慢慢被凌虐致死！”
“而她的贴身丫环，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她才来雪府半年啊，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顾连成把小珠的手举起来，好让大家看得清楚。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细微的伤口，有的看得出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有的明显是新伤。乍一看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仔细看才知道这手腕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如果不是我看前几天她端茶都有些不稳了，我可能还不会发现。我不想娶这样恶毒的姑娘做妻子，但是喜帖已经发出，我辗转几夜，才决定告诉她。”他亦是回头看着县太爷，“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失手杀了她。”
一时间堂上变得热闹起来，有人说想不到这雪玲珑竟然是这样恶毒的人，有人说顾少爷也是挺狠的，面对那样的美人竟然下得去手。县太爷颓然坐下，事情已成定局，确实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杀了人。
“不对。”阿菁摇头。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个可怜的替罪羊？”阿菁指指角落里的陈海，“如果是失手杀的，为什么会带着铁锥，而且还正好是陈海家的。”
“哦，还有那封信，这一切分明都是事先算计好的！”阿菁道，“其实顾少爷如何神力，要单手杀人也是挺难的，毕竟雪姑娘也不是傻的。”
“你将她带到僻静处与她温存，称她不备把铁锥插进心口。但是一开始并没有插进去，她逃开了想要呼救。这时候小珠出现了，她伸手掐住雪姑娘的脖子，这样你用双手拿起铁锥插进去了。你们并不是失手杀掉雪玲珑,是早就安排好了。”
阿菁刚刚确实在雪玲珑的脖子上发现了掐痕，但是这掐痕很明显是双手所为。而刚刚阿菁观察过了，顾连成的手十分宽大，想来这掐痕应该是另一人所为。结合之前小珠的证词，想想也就知道是谁了。
小珠的泪水止住了，她脸色更加惨白。
顾连成却没有露出阿菁想象中的惊恐表情，他突然吹了一声口哨。阿菁发现他虽然还是刚刚的衣着，但是气质已经发生了改变。刚刚还是温文尔雅的青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副市井流氓的模样。
“人确实不是顾连成杀的，是我杀的。”他道。这时他的五官开始扭曲，好似一团浆糊，在他脸上模糊了，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巴。
在场的都是普通的妖怪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都尖叫着退后了。
但是那团浆糊又慢慢的注入了清水似的，那人伸出手在脸上揉搓，又慢慢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他似乎在揉揉一块面团一样，慢慢地眼睛鼻子就清晰的从面团里显露出来了。和众人想的不一样，他是个相当俊秀的少年，现在笑意盈盈的，放在街坊里也是一个干净讨喜的孩子。他把长靴脱掉，整个儿矮了一截，和阿菁差不多高。
“我那日路过你们院子，凑巧听到你们在说这件事，我觉得好生有趣，就借他的模样玩一玩。”那少年看着小珠。小珠愣了好一会儿才尖叫着爬起来尖叫着逃走了，县太爷连忙派人去把她捉回来。
“那我儿呢”县太爷说话也变得颤颤巍巍的，怕极了眼前的妖怪。
“哦，你说他呀。”少年不在意的掏掏耳朵，漫不经心的道，“丢去狼庄喂狼了。”
“你！”县太爷眼睛瞪得好像铜铃。刚刚听到人不是自己儿子杀的竟然还有点窃喜，没有想到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和那雪姑娘一样不是个好东西，他这段时间都快把雪府的丫环睡遍了你知道吗？”少年懒洋洋道。
“不可能，少爷明明说了会娶我的，不可能。”小珠被拖回来已经神志不清了，她只一直重复着几句话，似乎听不到其他话了。
“他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说的，只有你信了。”少年把宽大的外衣也脱掉，“不陪你玩了，我得走了。”
他又凑近阿菁说：“你挺好玩的，我下次再找你玩。”
说完他在原地变成一道烟雾，就消失了。这时众人中才有人大声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是谁？”
“你快说啊。”
“是白蛇谷的五莲！”
似乎是看出来阿菁脸上的疑惑，棠棣解释道：“白蛇谷有位白玉夫人，她只收过一个徒弟。说来也奇怪，白玉夫人不爱出门，这徒儿却是个喜欢到处游荡的人。五莲最擅长的就是变换自己的面容，不似一般的易容术，他就是直接在脸上重新塑一副模样。”
阿菁在自己记忆里一番搜索，确实想不起这样一个人，她曾听说过白玉夫人，因为说这位白玉夫人是个厉害的妖怪。但是她不爱出谷，整日就在谷中待着，所以江湖上没有什么关于她的传闻。
阿菁回想刚刚那团浆糊，只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还好事情已经解决了，县太爷最后把已经疯了的小珠抓起来择日处斩了，又宣告了陈海无罪释放。他匆匆退堂了，整个人似乎是老了几十岁。
雪老爷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他还是强撑着来到陈海面前：“这位小兄弟，之前误会你了，真是对不住了。”
陈海直直的盯着雪老爷，眼神复杂，最后只低头小声道：“雪老爷节哀。”
雪老爷终于老泪纵横，步履蹒跚的走出去，被仆人扶上马车。陈海只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似乎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薛玉来扶他，他才反应过来，抱歉的笑了笑。
“这次真是多谢阿菁姑娘了。”薛玉喜形于色，“不如去我们镖局住几日，我们定会好好款待你们。”
阿菁摸了摸肚子，觉得也可以，她看一眼棠棣，棠棣表示赞同。于是她也就大大方方说：“那我就不客气啦，在清塘县的几日就叨扰你们啦。”
“不会不会，阿菁姑娘不要客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是应该的。”陈海道。
于是阿菁他们就随着陈海夫妇回了镖局，一回去，薛玉的父亲薛远山就迎上来。他似乎很是在意这个宝贝女儿，上下打量一番发现没事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呀你，居然敢去劫狱，真不让我省心！”他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却瞥着旁边的陈海，眼神里都充满了不屑。
薛玉果然是他女儿，两个人都把心里想的全部放到脸上。
陈海轻轻咳了咳，介绍了阿菁和棠棣，又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薛远山极其热情的把他们安顿下来，并且说阿菁他们在这里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只是来到房里，阿菁才觉得不对，有一丝丝尴尬。薛远山应该是误会她和棠棣的关系了。阿菁左看右看，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没事，今天五莲走的时候说的话我有些在意，我到时候打个地铺，你要叫我也方便。”棠棣把行李放好,“你也好久没睡了，吃晚饭以前睡一觉吧。”
阿菁这才觉得疲惫，她往床上一倒：“当大侠好累啊。”
“阿菁今天好厉害。”棠棣及时的拍马屁。
“你才厉害。”阿菁翻个身，背朝着棠棣，“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我为什么会觉得他俩一起杀的人，你也不吃惊，说明你早就想到了。而且你还知道五莲的事情，我都没听过。”
“棠棣，你真的是雪浮城的人吗？”阿菁问。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好几秒以后棠棣才说：“从前在酒楼当过小二，听过路的客人谈过这件事。”
“哦，这样啊，搞得我也想去当小二了。”阿菁伸出一只手，竖起大指拇。
棠棣无可奈何的笑笑，把地铺打好，和衣睡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吾妻阿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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