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船》风沨

2、现

　　至至是个典型的问题学生。
　　她身为一个女生，却抽烟喝酒，打架闹事，惹是生非。这是她的兴趣，也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老师早就对她失去信心，她的父母也早把希望寄托给了她的姐姐至夏身上，她有时会觉得，这个世界不需要她，她的出生只是为了做一个负面教材。将来，也许她会上新闻的头版头条，以警戒全体公民，千万不要步她的后尘。
　　至夏却说，妹，你是我最崇拜的偶像！
　　至至一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后来才知道，原来姐姐是拿她当作自己的保镖。虽然她们是双胞胎，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至至在妈妈肚子里挤了脸，生出来之后，他们的长相差那么多。至夏是个小美女，白皮肤，尖脸蛋，挺鼻子，大眼睛，再加上一唇型超性感的小嘴，绝了！而至至，糙皮肤，大脸盘，圆头鼻子，外加一个厚嘴唇的嘴，也绝了！两姐妹在一个校园里，一个是年级成绩第一，一个是年级闹事第一。整个学校里，只要一提文至至，没一个不被吓走的。
　　所以，现在至至上学，只是为了保护妹妹不被小男生骗了去。
　　这天，至至习惯性的迟到，因为昨晚的一夜狂欢，加上今天凌晨才到家根本就没有睡多长时间的觉。她懒散的挪进教室，无视掉老师愤怒得变了形的脸，径自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忽然间，至至看见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朝她飞过来。她闭上眼，微微一闪头，便躲了过去。这家常便饭般的粉笔头早就不是她的对手了，老师技术再怎么高强，准确率在怎么高，都无法砸中至至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位。
　　“文至至，都高三了，你怎么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
　　“文至至，我和你说话呢！”
　　全班都安静着，等待着至至接下来的表演，他们表情一至的满脸期待，一个个内心都恶贯满盈的翘首期盼。至至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只是继续睡觉，什么都没做。她才不会给这些人任何拿她做笑话的机会呢。
　　“文至至，你给我出去！”
　　至至就喜欢听这句话，这可不是她自己逃学逃课哦，是老师允许的。至至拎起书包，把为了舒服而扎起来的头发放下来，甩甩头，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临走前还不忘留一句：“老师，那我下午也出去了啊！”
　　至至轻轻地关上教室门，满意地听着门后老师变了声的话：“你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谢谢老师允我长假！”
　　走出学校，至至觉得自己完全的漫无目的。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深黑色的运动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恐怕自己见到谁，也恐怕谁认识自己。之前，她曾穿过很性感的衣服在大街上散步，然后，就会有男人从背后假装走过来只为看她的脸孔。再然后，她就不出所料的看着男人们一个一个的铁青着脸走远。至至讨厌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美丽的影子，影子正面，永远都只是一张黑色的空白。所以，她再也不穿招眼的衣服走在大街上。
　　一步一步的移着，不知不觉中，竟又来到了那间充满氤氲的酒吧。
　　酒吧的名字只有一个字——颓。
　　至至双手插兜，眼睛斜觅着那个大大的“颓”字：“那气氛，还真颓！”
　　“是我们颓吧……”
　　熟悉的声音一下钉住了至至，她不敢回头，又迈不开步子，就这样不尴不尬的被困在原地。她没有染一点的妆气，只是一张生脸，这让她怎么见他？难道，又要让她逃？看来，也只有这么一条路了。至至咽了一口唾沫，攥起拳头，准备下一秒就起跑——
　　男生竟能看透至至的心，在至至的下一秒之前，他就狠狠地抓住了至至的手腕！
　　“为什么又要逃？”
　　“我……”
　　“不好意思？”
　　对，至至就是不好意思。她心跳得太快了，脸烧的人太烫了，人抖得太厉害了。这不是在那昏暗的酒吧里，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任何遮掩，她不能掩饰住任何瑕疵。至至觉得自己要昏死了。
　　男生却责无旁贷的笑，至至应该后悔没有看到他的笑容，如果她看见了，那应该是她所见到得最美丽的笑容。他上前，弯下腰，笑容越来越迷人。他的眼睛逮到了至至的脸颊，那红透了的脸，多么的可爱，多么的不染粉脂！
　　有阳光斜斜照下来，至至的头发被照得油黑油黑。男生摸了上去，宠溺的揉了揉，声音妩媚让人着迷：“抬起头，你很美。”他把手指托在至至的下巴上，一用力，便抬起了至至的脸。
　　被看见了！
　　至至那张曾经让她一度愤世嫉俗的脸，就这样硬生生地展露出来。她忽然觉得羞耻，好羞好羞，羞得她好想哭。就这样，眼泪滑下来了，在至至闭着的眼睛里，绝望的表达着她内心深处的自卑。心脏，好痛好痛。痛得她，恨不得想让这个托起她脸当笑话看的男生消失！
　　温柔的，轻轻地，一个修长的手指抹去了至至脸上的泪：“傻丫头，哭什么？”
　　“看够了吗？”至至挪开自己的脸，瞪着他，“是不是很失望？还是很好笑？有什么观后感说来听听啊，好让我也见识见识，你们这些男生，怎么看丑女的。”
　　男生没说什么，依旧在笑，他歪过头，继续欣赏般地盯着至至的脸。
　　至至有点烧：“你还没看够吗？难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可以长成这个样子？好吧，我告诉你，我在我妈肚子里被羊水泡了脸，还被子宫壁挤了脸，所以……”
　　“你再说我就真喜欢上你了。”男生抓起至至的下巴，把她的脸捏成猪脸状，低声暧昧，“可以让我走在你身边吗？我会真的喜欢上你的，你只须把你刚才的话说完就好了。”
　　“所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