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乐章]星光灿烂》甜蜜乐章

16、第 15 章 学期末，A

　　学期末，A-Level考试。最后出来的成绩非常优秀，一整列的A+引得我和瑟琳娜都开始彼此弹冠相贺，然后瑟琳娜问我：“之前报了那所大学？”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告诉她我报了某知名大学的经济学位。瑟琳娜愕然，我想她一直以为我会报考戏剧的。
　　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大概是确实早已知道大学的选科是不可能由我自己乱来的。哥哥并不赞同我报考戏剧，他的意思是一定要在法律，商业，医学这几个门类之中选择。究其原因，除了他觉得戏剧不入流之外，也是因为他认为这几个科目比较有前途。
　　哥哥大概是，一心想要在我长大了之后就找个好人家给嫁出去，但是又怕我会嫁得不好，会不幸福，所以想要给我留下退路。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报考前一个月，我也曾开口对哥哥说：“哥哥，我想回去读书。”
　　哥哥说：“英国的大学比本市的好多了。如果非要的话，等你长大了回来随便读几科好了，反正哥哥不会阻止你读书的。”
　　“哥哥，我想回家。我想和你住一起。”
　　“……瞳，哥哥也很想念你。记得好好读书。”
　　所以我最憎恨他转移话题。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成绩好坏。杜司臣虽然很关心我，但是所谓关心，真的只是在于“我”而已，成绩什么的，其实都只是借口。但是，他偏偏都不会直接说出来，害我好失落：“哥哥，等我读完大学，我嫁给你好不好？我要嫁给哥哥。”
　　电话那头的僵硬我从这边就感受得出来，然后半晌，杜司臣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瞳，别说些孩子气的话。我先挂了。”
　　然后他啪地一声，甚至没有等到我开口，就挂掉了电话。
　　我有史以来第一次被自己的哥哥挂电话，不由有点目瞪口呆。我的话题难道就这么惊吓到他，让他就这样没有形象地落荒而逃？
　　太过分了。
　　人家是在求婚，求婚耶。让我一个女孩子开口求婚已经很过分了。虽然现在没有玫瑰和戒指，但是一个女孩子真挚的心被放在你的眼前哎？你可以就这样无视吗？
　　杜司臣，你绝对会遭天谴的。
　　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动，无比悲伤地如是想到。
　　现在的我说什么大概杜司臣都是不会相信的。他也许会像对待一个成人一样尊重我在大部分事情上的意见，但涉及感情的时候，他毕竟还是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果换成是我，我大概也没有办法去相信一个十三岁孩子的承诺。
　　可是……可是……我想要回去和哥哥培养感情啊。我绝对能够相信哥哥的感情，但是我没办法相信自己啊……
　　这话说出来真是可耻啊。
　　考完试之后成绩出来，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爸妈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不但来了通电话，还一下子给我的一个银行帐号里面打入了数目夸张的一笔零用钱。
　　其实相比起来，我还比较乐意他们能够让全家聚上一次。到目前为止的两年里，我也不过仅仅见到过他们几次。母亲倒是偶尔会飞过来看我，父亲每次看见我都是板着脸，半天才能逗笑一下，看见哥哥的神情尤其复杂。
　　其中的意味我就不一一描述了。事实上，就算我学了这么久的戏剧，想要把他那种复杂到了某种境界的眼神描述出来——也纯粹只是异想天开而已。
　　人的眼神里面怎么能包含这么多东西？可是我们的老爹就是做到了。就这一点来说，我觉得说不定我们家的所有人都很有表演天赋。全家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我叫菲欧娜直接抗一部摄影机来，恐怕就能直接做成一部生动的默剧了。
　　大家通常都很沉默，明明是一家人，却好像完全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但是光看表情的话，却又是千言万语不得诉……
　　毕业那一天，哥哥正在飞渡大西洋，我自然是无话可说。毕业典礼上却是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让我想要大惊失色。
　　洁西卡跑来也就算了。克列斯的出现简直让我怀疑“啊，到底是我眼神不好了还是他脑子不好了”……
　　虽然毕业典礼这一天，学校里多少出现了一些外来的男孩子。但是克列斯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他看见我的时候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我第一个念头是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啊第二个念头是这少爷不会现在找我吵架吧，然后意识到这样僵持不好，我还是说点什么吧。
　　于是我问道：“来找莉莎吗？”
　　他愣了一愣。
　　好像不是。于是我又问道：“来找阿曼达吗？”
　　他又摇头。这几位学姐——目前同届——都是曾经导致我们连续在派对上相遇并间接导致我被克列斯殿下鄙视了三个月有余的罪魁祸首。我还待继续发问，却被王子殿下给打断了。
　　他伸手递给我一束姬百合，我稍微愣了一愣，却听见他说道：“如果不想要，待会儿就丢掉也无所谓。”
　　啊，难得这位殿下会送花来，好歹是一片心意。如果我真的随手丢掉的话，他怎么可能真的无所谓？蹂躏他的尊严和骄傲的后果，我可不敢想象。
　　我接过花束，扬起嘴角不怀好意地笑看他，然后猛然把百合花高高举起，作出一副要扔出去的样子，果然看见这位殿下一瞬间剧变的神色。
　　然后我很顺手地把百合花收了回来抱在胸口，微笑，说道：“难得你也有那么知情达理的时候，也不是完全的人际无能嘛。放心吧，花我会好好收起来，保证供奉起来，一日拜三拜。”
　　克列斯的神情在这一瞬间有一些扭曲。光用我的凡体肉眼来看，还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想怒骂或者觉得很失望。然后他沉声，冷冷开口：“你……”
　　我立刻知道不能再玩下去，所以快速老老实实地说道：“谢谢。”
　　“.…..”克列斯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你能来祝贺，我感到很高兴。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来，不过我仍旧觉得十分感激。”虽然拍戏的时候我们几乎是水火不容，但是对于他的演技，我还是有相当的赞赏的。难得人家主动前来示好，我如果真的就这样糟塌掉他的好意，那么就有点愚蠢了。
　　我等候着他的回答，可惜他半天都没有任何回答。这个时候洁西卡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束红色芍药：“纳塔莉亚，祝远大前程。”
　　或许是她的到来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气场，原本等候在一边的低年级女生也纷纷走了过来，把花递给我，说道：“纳塔莉亚，祝远大前程。”
　　“祝远大前程。”
　　送花的女孩子很多，不同年级的都有。剧团的女生几乎都是几个人一捧，有些平常课上搭档过的甚至单人就送上一束。我很快就被许多的花束给淹没了。
　　估计瑟琳娜那一边比我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很有可能比我更辛苦。她很识相地带了人来帮她拿花，而我一时没有作准备，只好拜托洁西卡帮我带一批走，然后叫菲欧娜过来帮我把花拿到车上。
　　洁西卡微笑着答应了，然后抱着花走向了外面。我回头看了一眼克列斯，决定不不拜托他做一些和王子的形象不合的事情了。
　　一旁抱花的女孩子体谅我的为难，说道：“纳塔莉亚，我们把花直接送到停车场去好了。”
　　我立刻答应，并谢过她们。
　　我的中学生活，自此落下帷幕。

　　暑假期间没有接通告，但是正式参加的剧团有歌剧排练。假期排演的剧本是《你好米娜》，瑟琳娜幸运地当上了第一女配，我则是可怜巴巴地扮一个合起来出场不到二十分钟的卖花女孩，台词更少，不过幸运地可以唱上三首歌。
　　其中的血汗不必多说。明志之中舞台剧一向挣钱，动不动就是几十亿。所以我很八卦而且没有自觉地去问团长一部舞台剧能挣多少钱，结果收到的是团长意味深长的一个白眼。
　　至于白眼要怎么意味深长……这不是重点。
　　团长微笑但是毫不留情地说道：“想等以后排舞台剧挣钱么？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我于是郁闷了。
　　我想要开经济公司，想要发行唱片，想要拍摄电视剧电影……这一切，到现在为止都还是守得很牢的秘密。他是从哪里看出来我的这点小心思的？
　　然后我很无辜地说道：“这是诬赖哦。十几年以后的事情谁会知道？说不定那时候行情整个变了呢。”
　　团长看上去却更不屑了，斜眼蔑我，说道：“十几年？不见得吧？少在我面前秀演技了。你的本事还差远了，眨一眨眼我就知道你存的什么小心思。”
　　“排舞台剧要很多钱吧？”我继续一脸天真无辜地问。
　　“是要很多……不过按照你这两年赚到的钱，要排一场是绰绰有余了——只要你能找到合适的剧本和演员。”
　　“为什么团长会知道我这两年赚了多少钱！？你调查我？”
　　“调查你？不。我还没那个心情。不过我也是演员出生，出道的时候也是从广告和电视剧开始的。即使是现在，一般通告的价码对我来说也绝对不陌生。你前面的两部电影，都卖到国外去了，光分红恐怕就不少吧？”
　　“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你对别人的收入会那么清楚？”
　　“是你太惹眼了。一出道拍得就是国际级的通告，这两年两部电影就红透半边天，第三部竟然直接进入了好莱坞，而且对演的都是出名的老手，让人不注意也困难啊。”
　　这夸赞我爱听。虽然团长打死还是不肯透露舞台剧的收入，但是既然他都这样讨好我了，我就暂时不追问了吧。
　　所以目标转向调查门票，场次，赞助金和广告金。
　　计算一番出来的让我膛目结舌。虽然早已经知道舞台剧挣得夸张，但是当看到一个庞大到令人想要咬一下手指才能确认没看错的数字，我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钱啊钱啊。如果开办经济公司的时候能先排一场舞台剧，那么接下来十年基本上我都不需要发愁没钱花了。
　　演员的话暂且不说，最重要的还是剧本吧。只是能够从艺人那里拿到的舞台剧剧本简直少得可怜，而且需要花费的时间也特别悠长。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就是如此。
　　所以我又逛回了团长身边，转弯抹角开始打听起来关于舞台剧剧作家的消息。
　　明明我只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女孩，而且也没有任何挖墙脚的不良记录，但是团长对我的戒心却异常地强烈。我只是提了提关于对于剧作家们能力优劣的好奇心和求学欲望，团长就一脸“看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的表情，说道：“伦敦的剧作家我当然是再熟悉不过了，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团长大人的非暴力不合作状态，实在让人感到伤心。我悲痛欲绝，然后等候片刻之后，一转身就扑进刚刚从帘幕那边走过来的饰演米娜的美女姐姐怀里，用美女温暖舒适的怀抱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美女姐姐的凌厉目光立刻毫不犹豫地投射向对面的团长大人。
　　团长大人高举双手，说道：“行了，我服了你了。我认输行不行？”
　　我埋头温暖怀抱，不出声。
　　团长大人无可奈何，笑着把熟识的知名剧作家一一道来。我一边抖动肩膀，一边一字不漏地默记。
　　“呐，和我熟悉的就这些了，没有其他的了。你可以不要再装了吧？”团长大人摊摊手，无奈说道。
　　我撇过脸，继续委屈地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结果你就把我当间谍。我如果自己就能主持一场舞台剧，还在你这里演一个小配角干什么？”
　　美女姐姐听了，瞄了他一眼，拍拍我的背部，说道：“别理他，他有被害妄想症。对于精神病人，我们一定要做到体谅和理解，以及适时的忽略。”
　　团长目瞪口呆，哭笑不得。我想他大概终于了解了，什么叫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