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乐章]星光灿烂》甜蜜乐章

13、第 12 章 新学期开始

　　新学期开始之前，我不得不离开维也纳回到伦敦。但是很遗憾的是这个时候距离欧怡青开学的时间还早，我不得不把纪翔一个人留在学校。
　　少许遗憾或许存在，但是毕竟每个人都要自己承受成长过程之中的艰险和不安，就这点来说，我可以接触和感受，但不应该去影响。
　　我端正心态，告诉自己：我是去渡假的。
　　大约是纪翔看久了，回到伦敦之后，就连看见克列斯，我的不满也没有那么重了。这对兄弟，其实无论外表还是性格都有很相似的部分。纪翔是不是兄控我不清楚，但是克列斯绝对是弟控没有疑问。
　　如果我有一个可爱的弟弟，我大约也会毫无疑问地宠他到骨子里面。
　　这一对兄弟，其实都很寂寞。
　　二零零零年是个特别的年份。暑假的时候，方若绮以《一代歌后钟湘》一炮打红，迅速席卷全国，成为炙手可热的当红偶像，演技和歌艺都受到盛赞。
　　七月的时候，我接到了一部少年魔幻电影，《有罪》。这个故事由一部小说改编，讲述的是一个少女因为意外而误杀了自己的母亲，并因此长期受到周围人们的责难。因为强烈的罪恶感和父亲逃避下的不闻不问，她的精神开始轻微错乱，最后在一场梦境之中，她进行了一个人的审判，并且判定自己“有罪”。
　　判定自己“有罪”的少女，从梦境之中获得可以对自己进行惩罚的回溯手镯，然后决定回到过去，谋杀即将杀死母亲的自己……
　　光就情节和背景来说，这个角色的难度就相当之高。外表正常但精神方面常常表现出轻微失常状态的女孩，对于误杀自己的母亲怀有浓重的罪恶感，并因此出现了偏执症状……然后看过剧本之后，我的思绪就没有办法从剧情和人物上转移开来。
　　诚实地说，这样的角色，我非常喜欢。
　　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在精神上有所偏差的女主角需求的高难度演技，女主角由于过于强烈的道德观念造成的软弱和坚毅并存的矛盾性格也非常具有挑战性。因为在分寸上的难以把握，所以这个角色其实很难演得天衣无缝。但越是困难，反而越发让我心情兴奋，所以当我拿到剧本并且把它看完的这一夜晚上，我毫不犹豫地告诉对方我要接下这部戏，并迅速签订了合同。
　　A-Level的课程，以当前情况来说，我基本上完全游刃有余。而新学年开始之后，学校很快又开始准备新一轮的舞台剧表演。这一次的表演，只包括A-Level的戏剧班学生，但并不仅限于剧团人员。挂在学校剧团名下的，基本上只是舞台剧表演的名义。
　　高中的剧团的表演要远远比GCSE来得更加专业和盛大。虽然第一个学期的前两场表演，基本上还是以著名的经典剧目为主，但是在第二个学期的第一个星期，瑟琳娜便强势决定，要以没有人演出过的新剧本作为优先选择。她透过家庭关系在一些不得志的剧本作家之中收集了大量的剧目，然后让同级和上级学生进行公开投票。目前第一轮投票结束的时候，剧本出现了三个票数相当的选择：《夜朦胧》，《未曾死去》和《来自明天的信》。
　　值得一提的是购买剧本的费用。这个费用是从剧团基本资金之中抽取的。早期的时候我们确实缴过一些费用作为团费，而后来除了零零散散有人主动资助一些，就没有再向任何人抽取过资金了。
　　但这个时候，剧团的资金却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数额。我完全不知道这个金额是怎么积累起来，是某位家长大方的资助还是其实一个学期的才表演四五场的舞台剧真的是有着天价的入场费。
　　总之剧本在二次投选之后被选定为《夜朦胧》，而角色也由瑟琳娜和指导老师在周五的集会上定下名单。我的名字赫然列在最上面，引来相当之大的反响。但或许是因为平日的功课优越，而且我拍过电影，虽然学校之中窃窃私语一直少不了，却没有人真正站出来反对。
　　只是作为一年级生，又是年纪很轻的跳级生，如果被选为主角难免会引起一些二年级本来终于可以有机会成为主要角色出演的学姐们的不满。我并不在乎被人嫉恨，但是瑟琳娜却不能不在乎。
　　她在一年级就成为团长本来就是少有的特例，而平常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我们的关系良好，在学校几乎是如影随形。
　　这种情形下，我很容易被认为是瑟琳娜假公济私才选出来的主演。
　　学校的舞台剧在影响力方面也许是不错，但是我不想借由这样的演出出头，它最多只是一种让我了解舞台剧这种现场表演方式的形式之一。
　　当我带着这样的担忧对瑟琳娜如是说道的时候，她只是微笑着，叫我不要担心。
　　“如果那么担心的话，就好好地演出。如果能演得比谁都出色，让观看的人知道，只有你才能配得上这个角色，那么大家也就会心服口服。”
　　瑟琳娜对我坚定而庞大的信心令我感动。虽然还是有着不安，但是定下心来之后，我就不再多加怀疑。
　　角色既然已经选出，若没有缘故不会临时换角。瑟琳娜如果主动提出把我换掉，不但她自己的行为会显得很惹眼，我的能力也一定会受到质疑。
　　所以事到如今，只有认真地演好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电影在二月中旬正式开拍，舞台剧则是在二月底开始排演。这两样交叠在一起，加上例行的表演训练课程和周末音乐课程，我的日子又会开始变得极度繁忙起来。
　　我通过电话和欧怡青联系，知道他们在二月初我离开维也纳没有几天就回到了学校。因为音乐学校的假期比较长，所以他们又再次离开了维也纳，重新开始了几乎像是流浪的表演。
　　现在他们正处在法国境内，前几日刚刚离开日内瓦，目前正在里昂。欧怡青说他们打算一直往西北走，到了巴黎才坐飞机回程。
　　这毅力令人敬佩，一边流浪表演，一边环游欧洲的行为则是让人羡慕不已。我目前繁忙的状态，让我对于旅行有心无力，自然对他们觉得非常羡慕。
　　和欧怡青通过电话不久，难得纪翔也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我之前在圣诞夜作的歌曲他记了下来并谱好了合奏的曲谱，问我可不可以让乐团使用。欧怡青也说很喜欢，我就点了点头，答应了。
　　紧接着《时光旅程》也到了正式上映的时候。首映式的时候我太过紧张，对于周围的人尤其是记者和影评家的反应注意超过电影本身，结果什么也没看进去。不过在那之后，我又偷偷跑到一个地方电影院，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自己演过的第一部电影。
　　看原本散乱而混杂的一幕幕被剪辑成连贯的故事，排列之后，流畅的场景让我感受到了电影的微妙。
　　看荧屏上的男孩女孩上演悲欢离合，我很自然地进入无我状态。我是个容易入戏的人，明明是自己演出的电影，女主角露出每一个表情时候的微妙心情变化，每一个动作的习惯细节，我都熟记于心……但是，还是非常感动。
　　屏幕上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讲述的也不是我的故事。其实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一个观众。距离角色最近的，也是在最接近的地方观赏这场故事的观众。
　　电影是……倾听故事，演员是……在倾听之后，把感动传达。传达之后，才会有更多人，在屏幕之前，观赏我们想要传达的故事，并倾听那一份感动。
　　电影《有罪》开拍之前，我被介绍认识了这一部电影的演员。扮演父亲的迈克和扮演母亲的莉娜暂且不说，因为是青少年电影的关系，这一部依旧有好几位和我岁数相近的孩子。
　　制作人一一彼此介绍认识了。不过在介绍的过程之中，原本一直有天才童星的苏珊•伊凡卡似乎对我很不满的样子，连一个笑容都不给，只是用一种非常不耐烦的口气说道：“你好。”
　　我想了想，然后很快就明白了是这么一回事。岁数相近，而且一直有演艺天才的苏珊在这时候已经相当有名气。如果没有我的话，她几乎毫无疑问就会是这部戏的主角。我不知道导演和制作人是在根据什么选角，但是苏珊对我有敌意却是可以理解的。
　　唯一麻烦的，是她对我的敌视太强了。我们扮演的是同伴的角色，但是她视我为仇敌。明明一般的情节她表演得很顺畅，但是一和我演对手戏就开始不停地出错，于是严重拖累我的进度。
　　我甚至忍不住开始怀念起克列斯来。他讨厌归讨厌，在职业道德和演技方面，却是没有话讲的。
　　这天赶完戏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瑞蒙的表演课程我在下午四点之前就打电话请假了。菲欧娜带着我去吃饭，结束之后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眉毛微皱之后，牵着我走到了柜台接待员的旁边，低声开始说些什么。
　　她的声音太低，而且很贴近接待员的耳边。在英国……不，在欧洲的大部分地方，这种行为都是很不礼貌的。而菲欧娜是非常典型的英国人，她的礼仪同样非常到位，所以此时的行为反而显得越发异常。
　　不知道菲欧娜说了什么，服务员就中途停止了要避开的动作，听菲欧娜说了半晌的话。因为声音实在轻得过分，所以其实大部分语句我都没有听见，不过倒是听见了几个关键语句，比如“变态”，“跟踪”，“偷窥”和“报警”。
　　说完不久，柜台小姐拿起电话接通了内线，而我们在柜台旁边占站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就看见有两个警卫走了出来，毫不犹豫地走到楼梯转弯处，然后一把揪出来一个人。那是个黄色头发的中年男子，大约看上去大概三十五岁左右吧，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地点还用报纸挡着脸，被揪出来之后一副膛目结舌的样子，样子呆得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菲欧娜，会不会只是我的影迷啊？我现在也有不少影迷了。你别叫人把他抓走啦。”
　　看这个人笨拙的样子，还有竟然在酒店里面还是拿着报纸挡脸的好笑行径，完全不像跟踪老手，实在太有趣了。如果是影迷的话，让他这样被抓走好像有点过分呢。
　　菲欧娜似乎也觉得有点可笑，捂住脸笑了一声。听我这样问道，却扳起了脸，正色说道：“就算是影迷，要跟踪小姐，也是不能原谅的。谁知道这些疯狂的影迷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我抿了抿嘴。
　　菲欧娜继续说道：“别担心。我待会儿会交代一声。如果是影迷，就让警察盘问和警告一下之后，就把他放了。”
　　我点了点头。
　　这个小插曲过去不说，次日早上，我翻开报纸，却看见娱乐版上一行耸动的标题。
　　“少女偶像路遇变态：疯狂影迷一路跟踪。”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哪里的记者昨天正好看见我被跟踪的情形。不过在阅读了第一行之后，我就安心了。这个写的是竟然是苏珊•伊凡卡。她这几天好像遭受到了影迷的纠缠，据报纸上说，不但会在拍戏的时候觉得有人跟踪，在学校的时候也一直被偷窥。
　　我放下报纸，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真是诡异。
　　苏珊被跟踪的时候比我早一些，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她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以往我绝对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我的第一部电影，差不多也就是在这几天上映的，虽然反响还算热烈，有时候上街，也会有被人认出来的危险了，但是疯狂跟踪的影迷，却应该还没有才对。
　　而且，偏偏是苏珊被跟踪的时候，我也被跟踪了。
　　这时间，也未免太巧妙了吧？跟踪我们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不过，跟踪我的人有点笨拙，还很好笑的样子，但绝对算不上疯狂，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才对。无论如何，迟些让菲欧娜向警局问一下后续就好了。
　　我这样想着，一如往常地上完了课，然后继续去参加表演训练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