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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三年时间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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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间白驹过隙,桃蹊在医馆的学习十分迅速,似乎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三年时间不仅能单独出诊,还能自己研制各种各样的功效的药,颇有老爷子当年的风范。
什么立竿见影的止痒止痛啦,什么止住打嗝啦,什么让肤色变成小麦色啦,什么失眠立刻睡着啦,那架势像是炼丹。桃夭夭抬手晃着草纸里包着的药渣,问道,“立刻睡着?哥,这个是迷药吗?”
“胡说。”
因为经常随着老爷子东奔西跑,桃蹊的名号也渐渐传了出去,只是这家伙和老爷子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他们找病人的份,病人可找不到他们。
桃蹊还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桃夭夭自幼跟着爷爷,除了些皮毛医术,什么也没学会,也不愿学。桃蹊硬是拉着她认了字,这三年来爷爷的书也能看个七七八八,但要问起书上写的都是什么意思,却也答不上来,只是照着读罢了。爷爷对桃夭夭的进步很是满意,村里人逢年过节来拜访,难免要在人前夸赞她一番。
后来全村便知道了桃蹊还能教书呢,村长曾暗戳戳的问桃蹊考不考虑在村里办个学堂,村里人对此意见不一。有的人认为孩子读了书就会往外面跑,未来就没有人守护这个村子和神树;有的人认为还是要读书明理的。每每提起就少不了吵架,后来村长也就不提了,村里没什么读书人,但曾经出过读书人,想着功名就离开了村子,这许多年过去也没有回来,大家都说是做了官忘记家了,也有说是在外面出了意外死在外面了,那户人家提到这事就沉默,也慢慢就没人再提起这事。
桃蹊为人宽厚和善,从没与人红过脸,也不愿自己站在争议的中心,乡邻们争吵时,他便静静退后,低头不发一言,也免得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村子总的来说是祥和的,只是外面的世界并不是那么平静,一场战争才将桃蹊从世外桃源的安逸里打醒。
外头响起村长敲锣的声音,震天响,“北边又打起来了,都注意点没事别往那边跑!”
桃夭夭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又打起来了,总是打来打去的,死那么多人。”
“战事停后,爷爷要去那边看看么?”桃蹊一边分拣晒好的药材,一边和桃夭夭搭话。
桃夭夭嗯了一声。桃源距离战场并不是很远,翻过山头就能望见两国交界处,南北两国隔个三五年就要打上一场,因为边境,因为通商,因为土匪,总之打起来的理由很多。
每次战争一结束,爷爷就要去战场附近瞧瞧,看看有没有活着的,能救一命是一命,只是随着年纪增大,越来越力不从心,近两年就是村长带着几个年轻人和夭夭去看看,总是无功而返。上一次战争,就是桃夭夭捡到桃蹊的那次,只是那次正赶上村子他们去了镇子上换东西,要几天回不来,便自己偷偷跑去了,爷爷以为她是去了谁家玩,便没有管,后来在桃蹊那得知她是自己跑去了乱葬岗,气的老爷子两天没和她说话,还是桃夭夭哭泣撒娇这才缓和脸色。
战争半年后结束,桃蹊接替了爷爷,前往战场附近寻找幸存者。
还真叫他发现了一人。那士兵被发现时,倒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好在桃蹊嗅觉灵敏,闻到了血腥气。
桃蹊也没打算将这人带回村子,是哪国的士兵还尚不可知,万一醒了来个背刺,那他岂不成了罪人。
山腰处有个山洞,那之前是棕熊的住所,不过前年村民上山时,发现被毒蛇咬死的棕熊,就给拖走了,洞穴也没再有其他猛兽居住,就成了桃蹊采药时遇到雨雪天的庇护所。
桃蹊在周围撒了驱虫的药,还放了老虎的粪便,就将伤员安置在山洞里,偶尔桃夭夭也跟着来看望伤员。
也不知士兵昏迷了多久,一缕阳光刺入士兵的眼睛。
“你醒了?”少女的身影正巧出现在洞口,挡住了部分的光,怀中还抱着没来得收起来的药篓子,“你昏迷了四天了,再不醒我们都要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桃夭夭将药篓随手放在脚边,到一旁倒了一碗清水递给他。
多谢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洞口进来了另一个身影。
“醒了,感觉怎么样?”桃蹊问。
“呃,多谢,多谢二位相救,敢问这里是?”年轻的士兵微红着脸问。
“这里是涧山,我们是附近南涧……镇的人。”桃夭夭道。
“南涧镇?”他想了想,对这个地方毫无印象。
桃蹊在他一旁坐下,顺手搭上他的脉,道,“不怪你不知道,你是北国的士兵吧,这里是边界山脉,南涧镇是南国的镇子,这整条山脉叫涧山,下了山就是北国的地界了。”
少年有些怯怯道,“那你们还救我。”
“你这人好生奇怪,我们救了你,你还不乐意?”桃夭夭叉起腰。
“不不,我是……我是感激的,在下孔忠明,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桃夭夭,这是我哥哥桃蹊。”桃夭夭道。
“多谢桃姑娘……啊和桃大哥救命之恩,日后在下,在下……”
“你这人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桃夭夭小声道。
桃蹊责备的看向桃夭夭,桃夭夭立刻噤声。
“没什么大碍就好,你是哪里人?”桃蹊顺口问道。
“我,我…”孔忠明下意识去摸怀里,被桃夭夭提醒他的兵甲在他旁边,孔忠明这才去翻兵甲,从里面掏出一张名帖,“这是我的身份贴。”
身份贴?桃蹊接过他递来的身份贴,上头写着“第十三军第二编二百三十七,孔忠明,定柏国孔阳城南巷一百一十三号,寰帝十六年五月,造”。
“定柏国?”桃蹊疑惑。
“就是俗称北国。”孔忠明见他犹豫急忙解释道。这也不奇怪,虽然四大国各雄霸一方,但时间长了,也渐渐被简称成了东南西北四国,像桃家兄妹这样隐居山林的人家,不知道四国原名也是正常。
桃蹊唔了一声,将身份贴还给了他,是了,上战场的士兵都有自己的身份贴,好在战死后知道这人是谁,桃蹊想,那自己会不会也有身份贴呢。
回村后桃蹊就迫不及待的翻出了收在床底的旧衣物,那身破旧的铠甲没有被丢掉,桃蹊将它洗了洗放进了箱子里,不管怎么说,是唯一一件可能带着过去回忆的物件。
箱子打开,一股子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加上村里没有什么好的清洁衣物的东西,还残留着淡淡血腥的味道,封存了这么久,混合着霉味实在不好闻。
桃蹊还是从甲片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贴,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过于破损,看不清军队编号和名字,也看不清是哪个皇帝哪一年,只隐隐约约看到季岭二字。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让桃蹊激动起来,终于有些家的线索了。
爷爷的屋里,桃夭夭满眼委屈坐在一旁,浑身紧绷着像一只炸毛的小兽。
爷爷看着她的样子,对桃蹊无奈道,“唉,你,你去便是,也该……该回去看看,三,三年了,咳咳……家里,定是急坏了。”
桃蹊拜别桃家,便和恢复了差不多的孔忠明一同前往北国。
村头碰见在采野菜的孙大娘,“蹊娃子,这是哪里去?”
“大娘,去趟北边。”
孙大娘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出远门?你等着,给你带上些东西。”
不多时孙大娘就捧着鼓鼓囊囊的包裹小跑了过来,“今天刚做的野菜包子,你路上带着点。”
三年来桃蹊和村里相处的很是不错,也没扭捏,道谢后便上了路。
孔忠明早在山脚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