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仙途》西泽风

1、序章 那似乎是个

　　那似乎是个梦。
　　湛蓝的天，一望无际的桃源，以及穿梭在林间的追兵。
　　他瘫坐在那棵最高的树下，双肩被锁链钉在几乎干枯的树干上，青衫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仙君。”黑衣的追兵在他面前停下。
　　看清来人的脸，仙君呵呵笑了两声，歪头看向黑衣人身后，“他呢？”
　　黑衣人学着仙君的样子冷笑两声，似乎觉着很有意思，低下头暗笑，又道，“仙君明知故问呢？”
　　仙君被他的行为惹恼，可他甚至连转头看一旁已经渐渐消散的粉裙女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惜了一个美人儿。”黑衣人顺着仙君的目光瞥了一眼粉裙女子，“没人来救您了，虽然被贬，可好歹也曾是仙位，您选个方式了断了？别死在我手里了，往后传出去，说一代仙君死在喽啰手上，不好听。”
　　仙君叹了口气，身上卸了气力，“已经不能再难听了，你是怕担上弑神的罪名吧？”
　　黑衣人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瞧着仙君这副样子，真叫人心里痛快，由着其他手下说着各种放肆侮辱的话，黑衣人心思飞到了天边。
　　直到手下人上前提醒，差不多行了，迟则生变。黑衣人收了心神，没什么比弄死他前侮辱他一番更解气的了，抬手阻止了污言秽语，“仙君，请吧。”
　　仙君突然笑出声来，将众人吓了一跳。黑衣人脸色一沉，也不顾什么弑神不弑神了，猛地抽起手上的刀，刺入仙君的心窝。黑气顺着刀刃上奇怪的纹路附上伤口，沿着伤口蔓延开来。想象中的眼前人被黑气腐蚀消失并没有出现，黑衣人皱起眉头将刀柄慢慢转动，刀却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黑衣人大惊，想抽回兵器，却怎么也抽不回来，立即撒手后退。
　　不知后方是谁大喊了一声：“他要自爆！”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后退散开，强光之后，地上多了许多横七竖八的尸身，以及风尘仆仆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的男人，和他反应过来后惨烈的嘶吼。
　　……
　　时光匆匆。
　　新城百废待兴，远道而来的车马队在城外停住脚步。
　　小二从茶馆出门迎客，那车队几乎挡住了眼前的阳光，停在泥泞的路边，沉默整齐的队伍害他紧张起来。
　　红衣侍卫人人腰间别着短刀，半张惨白的面具遮挡了他们的眉眼。为首的高头马上下来一人，大步走向马车，在外面说了什么，窗帘被里面的人掀开一角，向外看了一眼，随着帘子落下，那侍卫已经走到了小二跟前。
　　“麻烦小哥在外面备五十张凳子，屋里清张角落的桌子，茶水点心，一起算账。”
　　小二连连点头，他们像是大城里来的贵人。
　　马车上的贵人接过侍卫递来的黑色帏帽才从车上下来，他身着深蓝色的轻装，上头绣着桂花的暗纹，土地上的湿泥溅到他的靴子上，没有被在意，他只是理了理衣袍，便向着茶馆走去。
　　“客官里面请。”
　　茶馆内有一说书的先生，那先生灰袍被洗的褪了色，看起来十分的旧，端坐在茶馆中央的台子上，目光炯炯，绘声绘色。
　　先生在上头讲着，贵人缓步进入茶馆，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带角落一不起眼的位置，正对着小窗，刚好能看到外面其他的红衣人纷纷落座闲谈，那贵人的目光似乎是落到窗户上，满意的嗯了一声。待他坐定，跟随着他的红衣侍卫也在他身后像一座石像般站着。
　　说什么角落，那红衣人怪异的装扮走到哪里也不是个不起眼的，小二心中腹诽。
　　小二为贵人上了茶水就退到了一旁，那人撩开一侧的纬纱，漏出一张年轻的脸，那脸看着波澜不惊，瞳色似乎比平常人更深一些，无底洞般将光线吸入眼底，小二偷偷瞧了一瞧，那贵人抬眼向他这边看来，小二被那只眼睛看的发怵，慌忙收回目光，待再向那个男人看去时，他已经饮完茶水放下了帽纱。
　　侍卫瞧着自家主子的样子，似乎是对说书先生很感兴趣，便道，“进城后我们也找个说书先生？”
　　贵人片刻后才说，“他讲的是什么？”
　　“神仙打架，生灵遭殃。这一战，将那招摇山撞断，这位就问了，招摇山那是什么山呀？那是混沌初开之时耸立的远古神山！无数奇珍异兽宝石金银，这神山直直落入西海，顿时海水铺天盖地涌上了大地，什么飞禽走兽无一幸免……”
　　“似乎是神话故事？”侍卫回道。
　　“是西海妄灾。”贵人的语气平淡到听不出他的情绪。
　　“……，终于海水褪去，面对着无数丧命的生灵，谁不痛心呐，您以为这就结束了？只是个开始！一场怪症犹如那西海大水般涌来，那是染上就死，碰上就瘫呐！三年时间，怪症便席卷了天下，四大国无一幸免，无数医者奔赴灾区，又有无数医者殒命。据说，那河流上游着的，不是鱼，都是病死的尸首啊……”
　　侍卫低声笑道，“哦，倒是有所耳闻，不过，这不还是神话故事吗？”
　　“百姓们的祈求感动了上苍，终于，一位医仙来到凡世，研制药剂，阻断灾病，历时半年，才叫这病开始有了治愈迹象，医仙留下药方奔赴各地，这才终止了这场灾祸。”
　　有人出声道，“西海妄灾，桂清仙君的故事嘛，先生，讲个新奇的罢。”
　　先生一笑，“您是只知桂清仙君的西海妄灾，却不知季岭诡事。”
　　台下众人众说纷纭，季岭不就是眼前这座新城吗，也有知道的人议论，先生说的是旧城。
　　惊堂木一响，满座噤声。
　　“此事说来话长，话说就在前不久，南北两国开了一场战事……”
　　贵人站起了身，在先生未完的故事中退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