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脸的叛逆情缘》贰B铅笔

17、又来......

　　当王司令开完会，接到医院的电话，得知王文远深更半夜，跑到顶楼天台，给他上演了一出跳楼戏码，顿时大骂一声“孽子”，把一同出来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在帝都，王司令跺一跺脚，大家是要跟着抖一抖的。
　　“王司令，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对啊，谁惹王司令你生这么大的气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要债的。”王世安怒了一声，抬腿便走。
　　等到王世安走远了，众人才议论道：
　　“这王司令说的是谁啊？”
　　“对啊，谁这么大本事，让王司令发这么大的火？”
　　“是的啊，刚才倒是吓了我一跳，现在还虚着呢！”
　　......
　　“你们是不知道，王司令向来严于律己，大儿子王文御算是得了他的真传了，可是这王司令还有个二儿子，听说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年少时就可劲儿地惹事生非呢！”
　　“二儿子？怎么没怎么听说过？”
　　“这话要说就得从十年前说起了。”
　　“还有什么陈年旧事？赶紧说说。”
　　“对对对，别卖关子。”
　　“我也是听说，未曾亲眼见过，你们权当是野史听听。话说十年前，王司令家里出了事，就是他二儿子闯的祸，当年王司令的夫人差点跟王司令离婚听说就是因为这二儿子呢！”
　　“真的？有这样的事？王司令一向爱妻如命，这二公子估计当真闯了很大的祸。”
　　“还有呢，听说着二公子当年偷了一把枪，还伤了人，王司令易怒之下，就把他发配到美国，这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这王司令不愧是冷面将军，对自己儿子都这么狠。”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二公子并非是王司令现在的夫人所生，听说七岁才被接到王家，一直不招王司令待见呢！”
　　“还有这么不出？”
　　“那看刚才的样子，王思令如此生气，难不成他那个被发配到美国的儿子回来了”
　　众人议论到此处，纷纷看向王司令刚刚离开的方向，“看来八成是如此了。”

　　王文远一觉醒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房间里的黑暗，将身处的地方看清楚。可是这看清楚了，还不如没看清楚呢！连他最不想去的医院都不如。
　　房间里，每一处，他都再熟悉不过。不是因为离开多年，留恋不舍，而是这里，藏着他的噩梦。从七岁那年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他成长过程中的所有痛苦，都在这个房间里深深扎根，然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侵蚀他的身体，骨髓，直到那种能够杀死人的孤寂刻进他的灵魂。
　　他还记得，七岁那年，他被父亲接到帝都，进了这个有着警卫员把守的房子。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虽然胆怯害怕，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开心的。因为从此以后他就可以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了。他的爸爸是威风凌凌的王司令，而他的妈妈，李月裳，他第一见到那么美的女人。他在心里暗想着，原来他的妈妈长这样啊，真好看。妈妈看了他一眼，不过好像不是很高兴。王文远心里一顿，以为自己惹了妈妈生气，慌忙地把头低下，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妈妈的脚，他紧绷着身体，手脚慌乱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阿远，叫妈妈。”这时候，王司令提醒道。
　　小小的王文远赶紧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月裳，诺诺的张了张嘴，平生第一次叫了“妈妈”。话一出口他的眼泪都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以前，别的小孩都会嘲笑他没有妈妈，他就跟他们打架。可是他的心里却也无数次的想着他的妈妈长什么样子，为什么不来看他。现在他终于见到妈妈了，他的妈妈还长得这么漂亮，他再也不会被别人骂成野孩子了。
　　没人知道，那一刻，在七岁的王文远心里，站在面前的李月裳，是多么高大，多么温暖，他满心的怯弱，是因为极度渴望之后得到满足的惶恐。他多想靠近，抱住妈妈，可是他害怕，他不敢。他扬着挂着泪水的小脸，希望能从妈妈的脸上看到温柔，可是却看到了妈妈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
　　妈妈不喜欢自己，妈妈讨厌自己。王文远的心里立马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满心的欢喜变成了失落伤心。他低下头，拿着两只小手胡乱的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从来他都不爱哭的，就算是被嘲笑，打架打疼了，他都不哭的。可是第一次见到妈妈，他就哭了。妈妈讨厌他是应该的。因为他不是乖孩子，他不听话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伤心。
　　这时候爸爸不知道跟妈妈说了些什么，王文远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年幼的他，第一次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第一次见到妈妈，心底里的恐惧不安，害怕紧张。他就那么低垂着头，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妈妈，我回来了。”
　　这时一个少年男声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王文远也微微抬起头，便看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满头大汗的闯进来。他看到妈妈一把把他拥进怀里，拿出干净的手帕给他擦额头汗水，说话声音细细糯糯，温声细语，就像是浸过蜂蜜一般，甜丝丝的，像是一缕暖风，吹进了王文远的心里，给他贫瘠的童年心田上，带来了第一场春雨。
　　小孩子其实是最会察言观色的，王文远接着微微抬起的眼角，看到刚才还不太高兴的妈妈，在看到那少年时瞬间绽放了笑容，那笑容他也在别的小孩妈妈的脸上看到过，只不过妈妈的最好看，最迷人。还有妈妈的眼睛，竟然泛起了光，光芒之间，柔情浮现，温柔一点点地弥漫着，将她怀里的少年包裹着。
　　他一定不会冷，即使是在冬日大雪纷飞的日子，也一定不会觉得冷吧！王文远看的痴迷。自那以后的好多年，他最深的渴望就是希望妈妈也用这样的泛着光的眼睛看他。可是直到很久很久，他的渴望也没有得到满足。再后来，他就彻底放弃了，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渴望，而是不可能。在无数个时刻，每当他再次回想，都会觉得特别讽刺，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
　　有人说，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爱孩子是天经地义的，是无私的，但是那只是针对她自己的孩子。所以对于不是孩子的他，那世上最伟大，最无私的母爱，就变成了最严苛，最冷清的东西。连丝毫的温情都不曾有！
　　当炙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王文远才忽然惊醒，从往事回忆中收回神。双眼睁着看着天花板，像曾经一样，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眼泪就无声的流着。
　　“都这么些年了，你还是忘不掉吗？王文远.......”
　　曾经年幼的他，多么渴望能够得到妈妈的一个怀抱，一丝温柔。为了讨妈妈欢心，他一直乖巧懂事，妈妈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为了让妈妈喜欢，他好好学习，每天一放学就回房间写作业，直到王伯叫他吃饭，他才出去。吃完了饭，看着妈妈不高兴的脸，他以为自己惹妈妈心烦了，于是一吃完饭就乖乖的回房间。他以为他只要这样乖巧听话，妈妈总有一天会喜欢他，他以为妈妈不喜欢自己，是自己太顽皮，不够乖，他一直以为都是他的错，所以他拼尽一切，只是希望妈妈能够像对哥哥那样，把他也抱在怀里，也拿手帕擦擦他的汗，也那样温柔的唤他。可是事实证明，一切不过是他的无法实现的奢求。是他的错，错就错在他根本不是妈妈的孩子。
　　没人知道，对于这个房间，他有多么熟悉。曾经他为了不被妈妈讨厌，乖乖的呆在房间，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就把他自己困在这个房间里，眼里闪烁着期翼，望着房门，期待妈妈的身影出现。可是这样的他，怀着多么卑微的心情，期期艾艾地等待之时，在他人眼里，变成了孤僻怪异。若说这世上什么最残忍，哪怕是只有真相二字了。所以，当他在后来得知别人原来一直这般看待他，什么恨啊怨啊，压根儿一点也生不出来。那种从生命地下生出来的无力感，将他彻底打败。
　　他想抬手擦擦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没法动弹，这下子，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没被绑在了床上。
　　“哈哈哈.......”
　　“哈哈哈......”
　　原本静谧地房间里，顿时想起了王文远的凄厉的笑声。真是没想到，他老子竟然又给他来这么一招。当年他就是这么被绑着，绑了两天两夜，滴水未沾。他都怀疑，也许他老子本来是想把他活活饿死的。可后来他跑了出去，他老子就干脆给他一抢，来个痛快的。

　　王家在军区大院，外表看起来跟帝都的老式房子没什么两样，走近一看，装饰肃穆，上好的紫檀木，触目及望，纹理细致浓密，色泽厚重端正，倒是跟王家的形象很相配。顺着楼梯上去二楼，往右最里面的房间便是王司令的书房。此时谭明笙站在紫檀大型书桌前，他的对面正是一脸严肃的王世安。
　　原来王司令接到电话，气火攻心，立刻叫人把因为镇定剂还在昏睡的王文远带回了王家。谭明笙怕出事，也跟着来了。
　　“王伯伯，您不会真的要把阿远送回美国吧？”
　　“你也看见了，他这个样子，还是去美国好。”王司令说话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在小小的书房里，声音便更显得浑厚。
　　谭明笙一听，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劝道： “王伯伯，你也看到了，阿远现在状态很不稳定。如果把他送去美国，他就真的毁了。”
　　“就是他状态不好，才要去美国把病治好。”
　　“王伯伯，但是阿远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很多，在帝都治病也可以，不用去美国。”
　　“在帝都？他你还不知道，你看看他才回来几天就惹了多少事了，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乱子。”
　　“王伯伯，阿远还小，再说了他也只是爱玩而已，也是知道分寸的。”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王伯伯......“
　　谭明笙话还没说，外面就传来一声巨响。王司令和谭明笙闻声一齐往门外望。
　　“这个孽子又整什么幺蛾子？”王司令刚把话说出口，就听到楼下王姨慌忙地大声喊道：“不好了，二少爷从二楼跳下来了，快来人啦！”
　　两人一听，谭明笙心里暗道：坏了，就听王司令怒道：“你看看，这个孽子......”
　　等到谭明笙从书房冲出来，快步下了楼梯，来到屋外，就见王伯和警卫员从院子里的灌木从中把王文远抬出来。
　　“怎么回事？”
　　“谭二少，二公子自己从二楼房间跳下来。”谭明笙气急，却看到被抬着的王文远身上还挂着树叶，一身衣服凌乱。在经过身边时，他的脸上扬起得逞的笑容，“这二楼不行，太矮了，比不上医院的天台啊！”
　　谭明笙一听，双眼一拧，正要开口骂他，却转身见王司令已经走近，厉声骂道：
　　“怎么没摔死你的？”
　　“司令，二少爷的腿动不了了。”抬着王文远的王伯接话道，说话时一脸担忧。
　　“活该！”王司令气道。
　　“王伯伯，赶紧送医院吧！”谭明笙上前几步，走到王文远身边，用眼神示意他闭嘴，别再说口火上浇油。这下王文远倒是难得地听话。不过看他染上痛苦的脸，皱作一团，应该是麻痹过了，开始疼了。谭明笙睨了他一眼，暗道：“活该！”
　　王世安气的七窍生烟，没说话。警卫员得了谭明笙的示意，便匆匆将王文远抬上车，送往医院去了。

　　大半夜的，杨医生接了电话从家里慌慌张张的跑到医院，就看到王司令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谭家二少爷一脸担忧，在看到他时迎上来道：
　　“杨医生，你快看看，他的腿怎么样”
　　顺着谭明笙的目光，杨医生在看到刚刚被带走的人又再次一身伤的返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怎么又是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刚在医院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大家好不容易欢送他离开，可还没开心几个小时，又被送回来了。心里mmp，杨医生还是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小腿骨折。
　　折腾了个把小时，打好了石膏，看着被带走的王文远，杨医生擦擦额头的汗水，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