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失业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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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灯火通明却没见到人——估计都休息了。我和晓筝蹑手蹑脚地准备悄悄溜进房去。
“小洁吗？”老妈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很快人便站到门口了！
“妈是我！”我立住，等吩咐。
“阿姨好，还没休息啊？”晓筝笑着和妈打招呼。
“我给你们炖了天麻，在厨房里，小洁你去拿过来！”老妈说完，拉了晓筝坐下。
从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天麻，唉~不过汤还是很好喝的，百喝不厌！刚到厨房就闻到香味了。真烫手，我垫了毛巾捧出去。又拿了三副勺碗。
“妈，你也喝一点！”我看她只帮我们俩盛，自己却不动。
“你们喝！补脑的，在外那么辛苦，难得回来一次！我在家要喝容易的很！晓筝，你也是，多喝一点，小心烫，啊！”老妈光顾着照看晓筝了。
等晓筝喝完，我收拾了东西：“我们回去睡了！妈你也早点睡吧！”
“嗯，趁天还没亮，你们去补补觉吧，再过一会我和嫂子去上香。今天别到处乱跑知道吗？”老妈交代着，转身回房了。
其实每次过年，开心的是我们，辛苦的是妈！唉~
躺在床上我便不住地想：我们早已经是一家人了！为什么还要有这个槛？为什么要去在乎那些本不重要的东西？我还是我，晓筝还是晓筝，仅仅因为我们相爱了，便会有不同吗？……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要不，我们什么都不说吧？”晓筝攀上我的脖子。
“你放心，总要说的。妈是开明的人，只是在有些事情上她会以她认为对的方式去处理，绝不退让的。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无论如何，她是爱我们的，或许，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难！”我抱着晓筝，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那叔叔呢？”
“爸？应该没有关系，从小到大，只要我认为是对的，他都会支持我。爸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开心和幸福！他教了一辈子的书，什么都看得比较透！也许他还会帮我劝劝妈呢！唉——先不管这个，睡吧，今天累坏了吧？”我说着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累！”晓筝一脸倦意，却仍然摇了摇头。
“喔~好困啊！”我打着哈欠，拉了被子盖好两个人。等醒来再说吧！
吃午饭的时候，总觉得老妈似乎不太高兴，还不停地打量我和晓筝——我们已经很收敛了啊！
“小洁啊，早上小礼打电话找你，一会还会打过来。你不要嫌我啰嗦，一会一定好好跟人家说话，我先前听他妈说要给他找对象呢！”老妈虽对着我说，眼角扫的却是晓筝。怎么回事？
“哦，知道了！”我应着，一颗心提了起来。晓筝似乎也察觉到了，就当没听见。
果然，没多久辛礼哲就打了过来，我接了电话。
“新年快乐啊！早上真抱歉，没吵到你吧？”第一句话就道歉，唉~
“没有，你也新年好啊！”我也没别的话说。
“阿姨说没把你叫醒，让我再打过来。其实也没什么事！”他又开始别扭了。等一下，早上老妈来叫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在家没有锁门的习惯——然后老妈怕吵醒晓筝——天啊！我们那睡姿……
“我其实——呃——前两天，我被家里逼着——呃——你也知道长辈他们比较急！”他吞吞吐吐的，像干了什么坏事。
“相亲了是吧！挺好的啊！同意了吗？”我恨不得赶紧挂了电话。
“嗯是——那个女孩挺好的——”还算开心的口气。
“哦，恭喜你了！”我只能勉强应答。
“你知道的我——只对你——唉——总之，无论你什么时候找我，我都会——”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像突然听明白了！
“等等！”我把电话拿到房间里，接着说，“我现在只跟你说一件事，希望你能听进去。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但是希望你明白，眼前的女孩才是你应该一心一意去对待的人，才是值得你去珍惜的人。对别人也对自己负责，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也有了自己要珍惜的人，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实在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是我唐突了！”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我现在有点事，改天我们见面聊。记得还是朋友！”我匆匆挂了电话——请原谅我的无理！
出了房门，见爸妈都在。刚才的电话，妈定是猜到八分了，神色很不好！晓筝本来坐在沙发上，见我出来，不由也站了起来。
看样子得给妈一个解释了！
我把门关好，走了过去拉了晓筝坐下：“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怎么了，咱家小洁会有什么事啊？”老爸摘了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老妈却沉着脸。
“其实——其实我和晓筝——”刚想说出来，电话响了。是所里的同事。我跑到一边先接了。
“小洁吗？我是王宇雄，先祝新年快乐啊！”平常也不怎么联系的同事突然给打电话，而且语气很一般。莫非有事？
“新年好啊！是不是所里有什么事？”我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是，有一点事。本来不该今天说的，不过比较急所以……”他犹豫着，原来真的有事！
“你直接说吧，没有关系！”我试图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做的那个，测试出了问题！大家都回来了，所以也跟你说一声！你看什么时候回来一下吧！”他说得很小心。
“出了什么问题？”是什么事让大过年的所有人都回去？
“嗯，你回来就知道了！”估计电话里说不太好。
“好的，我买得到票的话马上就回去。挂了。”心里一下子忐忑起来。
“爸妈，我和晓筝明天就得回去了，所里好像有点事，得回去看看。”那件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这么急不会有什么事吧？”老爸不放心。
“我回去看下，有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放心。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呵呵，估计只是项目的问题，要得比较急，以前就经常这样的。没事！”我安慰他们也给自己定定心。
“那好，你收拾一下吧！”爸重新戴上眼睛，“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回去，应该很少人大年初二出行的。”
“我知道了！”跟晓筝点了下头，转身回房。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这些你带上吧！”没过多久，老妈就不知从哪拿出一堆东西来给我。脸色还是那样冷。我赶紧接过，没敢正视她。
“哦！”我低着头却仍然能感到她灼灼的目光。我终于还是不敢！
老妈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月色清凉，我和晓筝默默守到天亮。
刚下飞机，我把晓筝送回家就去了所里，径直找到王宇雄。
“测试出了什么问题？”我切入正题。
“我们的程序有个BUG，导致航天器的对接仓对接时有偏差，脱仓了，很多设备都——总之损失很大！”他没再说下去。
“那个BUG出现在哪？事先没有测试出来吗？”BUG是几乎每个程序里都有的，通常影响到整个实验的都能找出来，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能把它当作意外。
“其实，是测出来的！”他游移着，像是有别的事。
“那怎么会——”我实在不能理解。
“你来。”他把我拉到一旁，“你知道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落实责任。按惯例，得找个人——”他瞥向了别处，没敢正视我。
“我？”我指着自己，突然有危机感！
他转过头去，手扶着桌子，露出为难的样子。好半天才说，“你去见老板就知道了！”
“到底怎么回事？问题出在我写的模块里了，是不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什么地方错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一切看开些！我走了，老板在等你。”他说完径自走了，临了给我一个复杂的眼神。
我进了老板的办公室，隐隐知道是什么事了！
“小洁回来啦？”老板看到我抬了抬眼镜，往边上椅子一指，“坐。”
“哦！”我只能等着他开口。
“你大概也听说了测试的事了吧？”见我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继续说，“是这样的，嗯，老史他没把那个BUG报上来，是你和小晔衔接的地方。咱们的惯例你也知道——”他不说下去，只是看着我。
“我知道了，一会就把辞呈送过来。”我站起来，尽量平静地出了办公室，飞快地打辞呈——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出了研究所，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脑筋里一片空白。直到手机响了起来。
“事情怎么样了？”是晓筝。听到她的声音，鼻子突然一酸。
“我辞职了！”已经带了哭腔。我原以为自己能接受，能冷静！
“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来！”
“我也不知道！”我看了看两旁，突然觉得很滑稽——我连路都认不得了！
“打的回来。我在家里等你！”晓筝挂了电话。
刚开门就被晓筝拉到沙发上按下，“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好的，干嘛突然辞职？”
“工作出了大状况，我就辞职了！”我低了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哪有一出错就让人辞职的？”晓筝握住我的手，不解。
“很严重，损失是谁也赔不起的。”那些设备我几十年都未必赚得回来。
“你做错什么了？程序编错了？”晓筝扶起我的脸，盯着我。
“不是，是和别人衔接的地方出了问题。”我别过了脸。
“没事，大家都辞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换个地方。”晓筝勉强笑着，拉着我的手晃了晃。
“只有我辞了。”
晓筝听了愣了一会，笑容敛住，生气地站了起来：“怎么可以，又不都是你的错，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承担？”
“史叔叔快退休了，小晔他家累很重，所以……”其实他们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有我比较适合承担。想到这，心里也不像先前那么难受了。
“这不公平？你傻啊？”晓筝拉起我便走，声音也高了，“你不能就这样认了！他们这是推卸责任！一定要有个说法。”
“算了！”我拉住晓筝，“这样对谁都好！”
“是，对谁都好，就是对你不好！”晓筝停了下来，转过身甩开我的手，目光炙热。
我没敢正视她，低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去了能怎么样！
“算了！”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客厅，坐了下来，双手环抱。
“等过完节我去找工作吧！”我在旁小声地说着。
“随便你！”她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看晓筝不愿理我的样子，便转身去厨房做晚饭。
“没事别老叹气！”吃了一半，晓筝突然拿筷子敲我的头。
“哦！”我叹了口气，往嘴里扒饭。
“你还叹！”晓筝生气地放下筷子。
“你理我，我就不叹了！”我抬起头，直视她。没了工作，是很意外很难过，但心里最在意的还是晓筝对我的态度。
晓筝盯了我半天，末了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叹气也是会传染的呢！”我偏了头，笑了。
突然失去工作，生活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心里空落落的。这几天除了看招聘信息，就是对着电脑发呆。晓筝便时常下班后拉我去打球。节日不知不觉便过了。
这天早上晓筝出门上班，我正准备着去大唐应聘的材料。门铃响了，我一遛跑去开门。
“妈！你怎么来了？”我吃惊的程度不亚于看见外星人，愣在门口！
“我就不能来了？”老妈说着，径直走了进来，丢了行李直奔我的房间，看了一会又跑到晓筝的房间里去——完了！
“果然是这样！”老妈确定着什么，很快朝我奔来，直指到我脸上来，“你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我们——我们——”我不自觉的往后退，开始发抖。
“你们真干出这样的事来？”老妈的声音沉到了底，步步紧逼。
“我们——不是——我们——”我已经没办法呼吸了！
“啪~”
我捂住滚烫的脸颊不住地后退——妈竟然打我——妈妈竟然会打我——打我——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你那么多年的书都念哪去了，脑子坏掉啦啊？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诚心想气死我是不是？——也怪我一直放任你，没有管教，让你一个人在外面都野了，学人家搞变态啦啊？好好的人你不要，现在做的是什么事啊！你现在马上跟我走！我不能让你再待在这！走啊，别以为傻在这我会让你留下来？”
妈妈打我——
“你不走是吧？好，我陪你，我看你能杵到什么时候？……我知道是我疏忽了，从来也没好好的了解你，好好教你，害你现在变成这样。但你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简直太离谱了。你让我怎么能不生气？还好我发现了，不然不知会到什么地步。你听我一句劝，我们走。断了就好，以前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只当犯了个严重的错，人谁没有错，咱就当没发生，以后好好过，好不好？——你说话啊！”
妈妈打我——
“我知道从小到大，别说打，我连重话都没说过你一句。刚才我出手是重了一些，但我也是吓坏了，气坏了，才出手打你的嘛！你好好想想你做得对不对！你差点把自己毁了你知不知道？还好家里都不知道，还不算晚，有的补救。你听妈妈的，想清楚了就没事了。我再也不打你了，乖，好好跟妈妈说话，不许再傻了。小洁，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小洁——”
妈妈打我——
“小洁，你不要吓妈妈，你看看我啊！我知道我不该打你，但你也不能这样吓我啊！天啊！小洁，你害怕就哭出来吧，你哭啊！哭啊——”
“妈——”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妈妈在这里，在这里，小洁乖，不怕不怕，不怕不怕！”妈妈抱着我，轻拍着。
“不要打我！”心有余悸。
“再也不打了，不怕，再也不打了！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吧！”妈妈说着长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太突然，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停止了，人落到一片虚空里，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触不到！——我知道我把她也吓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失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