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话 当他们离开 12：00 ...
-
12：00 禹城
她呆呆地望着车窗外出神。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但睡得很不安稳，醒来的时候全身的筋脉都是紧绷着，放松下来的时候每个指尖都带着略微的疼痛。
她分不清楚梦还是现实，她多么希望这不过是一场梦，虽然长的这么大，但是死亡与她一直离得很远，或许因为住在禹城没有什么亲戚的原因，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葬礼。
“到了。”这里没有寂川那样的四处崭新，禹城是一座泛旧的城市，单元楼的外墙发暗，空调外机的架子在曝晒和暴雨的多年冲刷下变形，摇摇欲坠的空调外机吱呀地往外散着热风，原来设置的墙上绿化小花园的花全是枯萎的或者就是光秃秃的。。
拿钥匙开了门，家里静悄悄的，毕竟没有亲戚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陌生男人坐在客厅，还有陈知夏，她的眼窝深陷，连脸都往里面窝着，悲痛欲绝的样子。
“你怎么才回来？”沙发上的陈知夏问道。
“我昨晚没接到电话，已经是最早的航班了，这个是谁？”霭沉有点儿害怕，这个男人不会是跟知夏有什么关系吧。
“你好，暮小姐，我是禹佳律师事务所的，对你们家的事情我感到遗憾，节哀顺变。我这里有一份陈夫妇的遗嘱，请你过目。”律师的表情并不好。
“好。”她看了律师那灰黑的脸，接过遗嘱一下子就明白他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遗嘱上留给暮霭沉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四年大学生活费，甚至少到难以维持寂川这个大城市正常大学生的生活，只能达到一个月一千多块的水准，但是却把这里的房子和寂川的那座房子以及其他动产留给了知夏。
“暮小姐，虽然我知道这份遗嘱很……”律师还想说些大概是劝霭沉签下这份遗嘱的话，但是暮霭沉直接签了字。
“不用麻烦了。”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太蹊跷了，一切都太蹊跷了，父母这么年轻怎么会早早立下遗嘱，而且父母平日虽然说总是偏心知夏，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偏心！不过毕竟知夏是她的妹妹，对她好点难道不是姐姐的义务吗。
“暮霭沉，我知道你一定以为是我，是我自拟的遗嘱。”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些结结巴巴的，“但是，我来给你解释。爸妈养你已经够多了，带你上补习班也带你出去旅游，对你已经够好了，毕竟你压根就不是他们俩的孩子。”
“你在说什么鬼话！”暮霭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是这又像是心中一个东西被证实了一般，所谓过继是假的，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家。
自然不是只从父母偏心知夏来判断。最早是她听到他们说怀自己与知夏的那两年身体很不好，那怎么会连续的怀上并生下两个孩子？紧接着大概是发现了她出生证明上面像是作假的医院公章，还有或许是她平日里听到的只言片语联想到的。
“你去大学那天，爸妈在聊天时被我偷听到，暮霭沉，你压根就是有人寄养在我们家的！如果你不信，就去做亲子鉴定！”
“知夏，你不要那么激动。”霭沉的心仿佛撕裂了一般，而面前那个她宠了十几年的妹妹却在父母死后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甚至从未有的直呼她的名字。
“我怎么能不激动！暮霭沉！我没有爸妈了，而不是你。”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控制不住眼泪从指缝中不停漏出。
“他们就算真的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养育了我十几年，在我心中早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了！出门吧，我们去给爸妈选块墓地，处理下丧礼事宜，别老呆在家里自我糟心。”她难过吗？她很难过，但是面对知夏，她就是姐姐，她就要撑起这个垮掉的家。
楚棱一言不发地站在边上，别人家的事情他也没有理由去多管闲事，即使是她家里发生的。陈知夏说的是真是假，是否这是一个高中生应有的心机，是否是在父母死后急于占据财产而伪造遗书并把姐姐逐出家门，这还不得而知，虽然一切蹊跷，但他愿意去查。
“我不想去，明天就有周测，我想待在家里，虽然没有心情但是复习一些也好。”
“好。”她答应，毕竟她高三了，学习为重，又失去双亲，自己自然是要当担一下。
“那没什么事，三位，我也走了。我的名片收一下。”那个律师将名片塞到暮霭沉与楚棱手中便出门离开了。
“姐姐，这是谁？”陈知夏大概是听到暮霭沉的话也没那么激动了，倒没有直呼霭沉的姓名。
暮霭沉与楚棱相视一眼，霭沉答道：“没什么，一个朋友。我们先走了。”说着便推着楚棱出门。
尸体已经移交到殡仪馆，明天是第三天，就准备明天办丧。这场车祸中，她的父母并不讨好，毕竟母亲为了赶紧将父亲载去医院，看十字路口无人就闯了红灯，结果被一辆正常行驶的车给撞翻。
丧礼尽量地从简了，在禹城他们没有什么亲戚，而且这次车祸也不是有冤可申，自然不需要很大的排场。
给父母挑了一个双人墓，他们二人是否为自己的亲生父母不得知，但是两人一直很相爱。禹城虽然不像寂川这几年经济发达赶超一线城市，但也算是二线城市中经济算发达的了，所以要买到一个不差的墓位，要花掉的钱也不少。
转瞬她的信用卡就透支了八万块，楚棱一直想帮她付，但是她拒绝，毕竟办丧这种事情是做子女的孝心，但这也意味着父母留给她的那些钱甚至只够填满这个缺口。她自然不会让知夏去付。
当然之后她的生活也不能简简单单像很多人那样靠父母，她自己也要想想办法。
将楚棱安置在自己房间，而自己睡在父母房间，但是一夜无眠，半夜她便起身来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一杯一杯地喝水。
车祸录像她也看到了，她第一次相信人应该是有羁绊的，车祸的时间正是十一点十八分。但是她在生死面前又是那么的无力，就算自己提前感到了那种危险的预兆，自己也无力去阻止。
丧礼没有办的很大，但是因为工作日，父母的同事朋友并没有很多来。简单地下葬，简单地吃饭。楚棱因为有应酬，葬礼进行到一半就飞回寂川了，霭沉留了下来应酬亲戚，而且她也很不放心知夏，这么关键的一年，父母离世，独自一人生活在禹城读书。而且关于自己是否亲生的这件事情，她还是决定去做个亲子鉴定。
她交代知夏了许多事情，也不知道知夏听进去了没有，这绝对是知夏最难熬的一年，去年的时候她还有父母的照顾，而知夏如今只能吃食堂的饭，不过好在她还有足够多的钱来供她生活。
回到寂川的机票是楚棱给她订的，虽然他和她关系成迷，霭沉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但是她的确承了他太多的情。当初在街上被抢包载她一程的是他，那场针对楚棱的车祸护住自己的也是他，自己没有宿舍提供住宿的人也是他，当父母出事主动提出陪她办丧的人还是他，只有短短的四五天，可是他已经帮了自己太多，她无力偿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话 当他们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