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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愿你一生欢欣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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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薄是什么?”我也不计较他捏着我的手,反而觉得这样坐在他身上感觉还蛮舒服的。
他看着我一脸茫然并且虚心求教的样子愣了一下,而后勾起了唇角,慢慢朝我靠过来,停在我的耳畔,说了一口气,说:“似我这般就叫做轻薄。”
我能感觉他鼻尖在我耳朵旁喷出温热的气息,痒痒的。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耳畔,我竟然一点点都不敢动。
他转头看向我,一脸满意地笑了,“不错,这才是一副姑娘应该有的样子。”
说完,我的手腕一松,他已经把我放开了,可我还呆呆地坐在他的腿上。
“下次莫要对男人做出这般不合规矩的事情,不然遇上别的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听到他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可我长这么大,只见过你这么一个人,其他都是鲛人和海底的生灵。”
“罢了,对牛弹琴。”他挑了下眉又看着我,“你还不准备从我身上下来吗?”
“可我觉得坐在你身上很舒服啊,我想多坐一会儿。”
我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的脸从白变成红又变黑,感觉甚是神奇。平常也听瑶姬说过人类如何如何,却从没有听说过人还可以变色的。难不成我捡回来的是个变色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以为他的伤感染了,于是双手就要朝他的身上摸去想要好好检查检查。
可这人一下子捉住了我的双手,并用力一推,把我从他身上推了下去。他也不容我说话,一下子躺了下去背对我侧卧,“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我很是不能理解这人的行为,明明刚刚还很开心地教我“轻薄”是什么意思,现在怎么又变脸了?人可真是奇怪。
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就要离开,他却又背对着我闷闷地开了口,“喂,以后若是遇见别的人,你莫要再做帮人换衣服诸如此类有身体接触的事情了。”
我本来还很想继续问问这是个什么道理,可看他这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就怕他动气把伤口弄裂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可不能让他死了。
“嗯,放心吧”我说完,他僵硬的背影似乎一下子松了。
看这样子,我好像理解了一点点他的小心思。想必他就跟以前我养的斑点鱼一样就想我只对它这么好,不然就会生气,于是我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只对你这么做,你别吃醋哈。”
说完,我就从洞口离开了。
“碰!”也就在这时传来了东西摔碎的声音。
也不至于害羞到摔东西吧,哎,怎么捡了一个脾气如此暴躁的人呢?
我一边感慨时运不济一边又琢磨着应该快点去炼制化身药水了。
炼制药水需要整整三天,不能轻易离开,否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我思索半天,想着这人的伤势很重,决定先照顾他几天再去炼制药水比较好。
这十多天,都是我在照顾他,他也慢慢恢复了过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面孔也越发好看。
终于有一日,我看着他吃着我特地给他弄来的藻泥,忍不住将我埋藏心底的问题问出了口:“人?”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想必是我显得太过于羞涩,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我。
“喜欢吗?”这几天虽然没有能够炼制药水,但是我一有时间就在织布,用的是最厉害的海蚕吐出的最好的丝,终于被我在今早做成了一条精美绝伦的缎带。我悄悄从身后拿出来放在他面前,一脸娇羞的望着他。
他看着桌前的缎带,似乎呆滞了。他拿起了这条缎带,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只能又把它放在桌前。
“你我毕竟不是一族,这样在一起有违伦理天道。”他一脸沉痛得说道,似乎怕看到我伤心的样子,转过了头没有看我。
“我不介意的。”
“可我毕竟是人,不能永远待在海底。”
“没事啊,你们人不是有句话叫做‘不求天长地久,但求一时拥有’吗?”
“我现在一无所有,也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真的不介意?”
我歪了歪头心想,父母之命我是知道的,媒妁之言又是什么?他怎么知道要做我宠物这件事情的?明明我还没说出口啊,我只不过要他给我做宠物出去遛一遛,他为什么说的跟天要塌下来一样?人可真是奇怪。但是由于,我实在是太想把他套在我手里出去炫耀一番了,我也不好和他过于计较,也许他们人类对于做宠物这种事情就是这么讲究呢?
“不介意不介意,我一点儿也不介意。”
他定定地望着我没有说话,我觉得气氛甚是尴尬。就在我准备说点儿什么缓和一下的时候,他从身畔拿出了一块玉佩递给我,“这是我贴身之物,你且拿着,跟着我你以后定要受很多苦。我,我可能一时没办法给你名分。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身边的障碍除去,让你化成人身,和我长久在一起的。只是,怕是要让你等的久一些了。”
“为什么还要等啊?我想要立刻!”我实在听不懂他再说些什么,而且这和我能不能化成人身有什么关系,我听到最后还以为他要反悔了,于是很生气地望着他。
“我竟想不到你如此钟情于我。”
“钟情?钟情又是什么意思啊?”我抓着脑袋十分惆怅地看着他。
“钟情就是喜欢的意思。”
“我是很喜欢你啊,所以你到底戴不戴这条绸缎啊!”
“我既然盛了你的情,自然会戴的。”我看着他从桌上拿起绸缎时,甚是欣慰,我终于也是一个有着稀有宠物的鲛人了啊!
可我看到他要用它来束头发的时候,我急忙拦下了他,“这可不是这样戴的啊,我来给你戴。” 说着我就从他手中抢了过来,往他脖子间系。
他也不像往常一样严厉地制止我与他的种种亲密举动,反而乖乖地坐着不动任我替他系绸缎。看着他红着脸的样子,我心想这人长得实在是好看。别的鲛人都说我们一族天生貌美,人类根本比不上,可我觉得这人就长得甚是好看,至少比我见过的除了爹爹以外的男鲛人都要好看。
“好了,真好看!”我一手幻出水镜给他看脖子间的绸缎,另一手也拿着绸缎的另一端,甚是满意。
“为何你们鲛人的绸缎要绑在脖子上?”
“不不不,我们鲛人脖子上是不会系绸缎的。”
“那为何要给我系在脖间?”
“你不明白?”
“不明白。”
“你不是都答应了吗?怎么会不明白?”
“这和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你既然答应要做我的宠物,我当然要给你系上我亲手做的绸缎啊。”
“宠物?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你做宠物?”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混账!”
我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他也不说话,只是脸色又下子黑了下去。看着他的样子定又是生气了,我也不敢继续说下去。毕竟这么多天,我慢慢都熟悉了他的脾性,越是他生气的时候,越是要表现的不知所措,这样他才不会和我生太久的气。
只见他突然狠狠地把脖子间的绸缎扯下来,又盯着我手间的另一端绸缎,低沉着声音说:“拿过来。”
我下子就被他吓得尾巴软了,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生的最严重的一次气,只能毫无骨气的把手里的东西交过去。
可我见他,似乎就要动手把这条绸缎撕碎,又赶紧扑了过去,“干嘛要毁我赠你的绸缎啊,这是我辛辛苦苦织了好久的。”
我甚是委屈,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就变卦了,也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倒在了他的怀中。
“谁叫你要让我做你的宠物,你可知我是何人?”
“你是何人?”
他看着我,语气又软了下去,不再和争辩。“罢了,我不和你这等海底无知鲛人一般计较,以后莫要再提这件事情。”
“你真的不愿意吗?”
我还想继续争取一下,却被他冷冷扫过来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了。
“不愿意就不愿意嘛,这么凶作甚。”我轻轻嘀咕着,“这样显得我好没尊严啊。”
在我没察觉的时候,他看着我一脸无奈的笑了起来,“帮我戴上。”
“你又愿意啦!”
“我是叫你用这条绸缎给我束发。”
“这是系在脖子上的,又不是给你束发用的。”
他又一个眼神扫过来,我只能默默帮他束发不再说话。
“对了,你照顾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忻。”
“心?心脏的心?”
“不是,是心斤忻,听我阿娘说是深海之光的意思。你知道的,我们鲛人住在深海,幽不见光。现在我们周围的亮光,都是靠无数死去鲛人的由眼珠变成的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光对于我们来说,是极其奢侈的东西,而阿娘希望我能够像光一样照亮这片大海。”
“你的名字很美。”
“真的吗?”
“真的。”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君子桉。”
“君子桉,子桉,桉。那我以后就叫你’桉’吧。”
君子桉望着忻的眼睛,他第一次发现这双眼睛生的如此清丽,如此动人心弦。
他笑了笑说,“好。”
“桉,你是我现在除了瑶姬以外唯一的朋友了。”
“你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朋友。”
“对啊,他们都不敢靠近我。”
“为什么?”
“我能以后慢慢和你说吗?”
“可以,什么时候你愿意和我说了你再说吧。”
“桉。”
“什么?”
“你们人是不是没有只有一个字的名字的?”
“怎么了?”
“我想等你伤完全好了以后和你一起出去,我困在大海里很久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想有个正常的人的名字。”
“可是你的尾巴...”
“我救你的那天就是去找可以变换双腿的药的材料的,再过几天等我研制好了,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岸上啦。”
“你就这么相信我?”
“对啊,你是我的朋友啊。”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你唯一认识的人?”
“当然不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人。虽然你总是给我甩脸色,但你从来没有真的对我做过什么坏事。所以,你很好。”
“呵。”
“你笑什么?”
“你不要后悔。”
“我不后悔。哦对了,我曾看过本书上面写着人间的趣事。书上说人间有百味能让人食之忘神,人间有四季山水能让人看之失魂,人间还有江湖情爱悲欢离合。等我找到阿爹阿娘了,你可以陪我去看看吗?”
君子桉顿了顿说:“可以,等你找到你的爹娘我的事情应该也处理完了。到时候我空出整一年的时候和你出去看尽天下美景,吃尽天下美食。”
“好!你可不许反悔啊。”忻悦的整双眼睛都亮了,她歪了歪头继续说,“你到底愿不愿意给我取名字啊?”
“好。”
“快想快想!想的好听一点!”
君子桉顿了顿,看着忻一脸期待的脸说,“忻,悦。”
“忻悦?”
“忻悦,欢悦的悦。”
“忻悦,忻悦...我很喜欢,谢谢你!”
君子桉看着低吟名字的忻,又笑了。没想到,在海底的这些日子竟然是自己笑的最多的时候。
忻悦,我愿你一生欢欣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