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乐婪

39、不幸复徒然（1）

　　锦年趴在桌上愣了半晌，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说，“凤洛，讲讲你的以前的事情吧~”
　　凤洛呆了下，心想：怎么话题又回来了？
　　锦年坐好，看着凤洛，“说说看嘛，我想知道。”
　　凤洛无奈地笑笑，“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好讲的。”手支着头，目光不知看到那里。
　　长时间的沉默，久到锦年以为凤洛不会再开口。
　　“锦年，我是凤栖堂的人，你应该早就知道吧？”
　　锦年点点头，发现凤洛没有看着自己，于是说，“是，我知道。而且，凤栖堂堂主凤巫应该是你的师傅吧？”
　　凤洛冷笑了下，脸上像被冻结一样，“师傅？大概是吧。”
　　锦年看着凤洛，没有再说话。
　　“是不是没有看到过我这样？”凤洛表情柔和下来，望着锦年。
　　锦年点点头，手覆在凤洛的眼睛上，“很悲伤的样子，让人不想看到，因为会觉得难过。”
　　凤洛顿了顿，拉下锦年的手，唇边绽开一个笑容，问道，“锦年你是不是真的很想知道我从前的事情？”
　　锦年道，“如果太难过的话，就不要讲了。”
　　凤洛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可是我很想讲给你听，怎么办？”
　　锦年也笑了，“好啊，你讲，我听。”
　　凤洛想了想，好像在思考从哪里开始讲起。
　　终于，幽幽叹气，开口说道，“我是被师傅，也就是凤巫，从苏州的浦叶居买出来的。”

　　（以下为凤洛第一人称。）
　　从我记事起，便与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子一同住在浦叶居的后院一间小屋里。
　　有位脾气很坏的叔叔照顾我们几个，每日教我们写字、声乐和礼仪。
　　稍有不如他意，轻则罚跪，重则便是一顿皮肉之苦。
　　初时什么都不懂，觉得也许大家都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渐渐长大懂事后，知道小孩子应该有家，有爹有娘。而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小孩。
　　浦叶居是杭州最有名的酒楼之一。
　　它有名的地方，不在于醇香的老酒，或是精美的菜肴。
　　让它出名的是那些侍候客人的漂亮的少年。
　　掌柜的买进那些小孩子，从小就开始培养，十二岁左右就可以上得厅堂。
　　资色上佳的，会安排他表演才艺。姿色稍差的，便只能做些端茶递水、布菜倒酒的活计。
　　来浦叶居的全是些贵胄商贾。若看上了哪个少年，和掌柜的谈好价格，便可带走。
　　浦叶居，说是酒楼，其实和烟花之地又有什么区别？

　　我正式出师那天，掌柜的安排我在大厅献舞。
　　排场搞得很大，几个有名的常客都被请来了。
　　一曲完了，几个客人纷纷开价，掌柜的笑逐颜开。
　　我冷冷看着，觉得似乎与自己无关。
　　最后，一个人开口，“五十万两。”
　　四下鸦雀无声。
　　我寻声看去，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凤巫。
　　他穿了件黑色的袍子，双手交叉，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纳兰站在他的身后。
　　掌柜的也觉得有些惊喜，毕竟这个价钱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凤巫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后来，凤巫带我回了杭州。
　　他跟我说，以后要叫他师傅，他会叫我武功，就不会再有人欺负。
　　我的年龄就练武来讲，有些太大了。师傅便吩咐下人们煮了药给我泡澡，帮我打通经脉。还让纳兰做我的贴身护卫，负责我的安全。
　　他腿脚不便，却每日亲自指导我的修行。
　　每日的饭菜，也都是照了我的喜好去做。
　　师傅对我，真的是很好很好的。
　　那个时候会觉得，自己也像其他人一样，有家，有疼爱自己的人。
　　我开始喜欢这个地方。
　　院里的樱花树每年都开得十分绚烂，这个时候，师傅便让纳兰推他在树下，一呆便是一天。
　　有时候找人把我叫来，让我坐在对面。
　　我总觉得虽然师傅在看我，目光的焦点却似不在我的身上，脸上会露出一种怀念的神情，嘴里还会喃喃讲着什么。
　　那个时候的我，还并不明白，自己只是个替身，是师傅用来怀念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