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乐婪

33、南下

　　“什么？师傅也已经去了云南？”锦年大惊。
　　沐年点点头，“情况紧急，药王也来不及通知我们。”
　　锦年好一会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方才沐年将爷爷的信大致内容讲给他听，才知道在他们出行的短短几天之内，江湖居然已经风波四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沐年正色道，“南下，先去云南。”

　　正午时，小福已将行李之类打包好放进马车。
　　他们本来也只是打算出来游玩，东西带的不多，收拾起来也就方便多了。
　　沐年让小福先候着，自己与锦年一同到凤洛房内辞行。
　　刚到门外，却见凤洛推门出来，见到他们，似是愣了一下。
　　沐年道明来意，“我们打算即日南下，特来辞行。”
　　凤洛笑嘻嘻，道，“巧了，我与纳兰也要南下。”
　　他虽然口中说着“巧了”，脸上却无半分惊异之色。
　　再看沐年，亦是早已料到一般，仍是保持着原本的笑容。
　　锦年却在一边有些开心，“那很好啊。”
　　凤洛冲他笑笑，眼波流转。
　　纳兰仍是沉默不语。
　　如此，一行人各怀心思，踏上了南下的路。

　　走了几天，锦年才发现有些不对。
　　现在的形势已经如此危机，一路上见了不少凤栖堂的手下，越接近南方越多。
　　绕是锦年不懂江湖事，也知道现在的凤栖堂的势力已经大得可怕。
　　沐年却仍是不紧不慢，吩咐车夫尽量将车赶得平稳，沿着官路一路南下，因此多走了很多路，花费了很多时间。
　　更奇怪的是，记得凤洛提过他的家在杭州，却一路跟着他们往云南方向去，实在令人百思不解。
　　现在是午时。
　　坐在锦官城含醉阁临街的雅间中，锦年抬头看着怡然吃菜并不断在自己碗中添菜的沐年，看着优雅的抿着清酒并不时对自己笑笑的的凤洛，看着安静的吃菜不发一语的纳兰，看着狼吞虎咽不小心被噎到的小福，耳边回荡着沐年刚刚说今日就在锦官城住下，顺便呆两天，凤洛点头称好的声音。
　　难道现在不是传说中的江湖风波四起，处处险恶，而我等人士要以铲除魔教恢复江湖宁静为己任的重大时刻吗？
　　可是，看看眼前这其乐融融悠闲自在的场景！！
　　这一刻，锦年觉得自己第一次，狠狠的，郁闷了。

　　见小福还是在咳，锦年忙一手抚着他的背，一手揉着他的合谷穴，一会才好了。
　　心里突然有些悲哀。
　　现在自己也溶入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了。
　　沐年在一边说，“锦年，多吃些。”
　　狠狠瞪了一下没自觉的某人一眼，低头开始解决碗中堆成小山的饭菜。
　　沐年被锦年瞪得莫名其妙，耸了耸肩，呆会回客栈再问吧。
　　凤洛仍是勾着唇边的微笑，夹了一只虾放在锦年那座小山的顶上。
　　锦年呆了半响，瞪了凤洛一眼，继续埋头苦吃。
　　凤洛倒像是心情很好，兴致勃勃看着锦年。
　　锦年艰难咽下最后一口，抬头一看，原来大家早就已经搁了碗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沐年拿出块白色的帕子，帮锦年擦擦嘴角。

　　大家决定走回客栈。
　　四人沿着锦官城最繁华的街道往东走。
　　街上游荡着凤栖堂的手下，身着黑色短袍，上头绣了红色暗纹。
　　只是——
　　路上依然熙熙攘攘。
　　小贩依然沿街叫卖。
　　店铺依然开门揽客。
　　人们依然笑容满面。
　　什么都没变。
　　什么江湖恩怨，风起云涌，和这些生活着的人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锦年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突然觉得，那些江湖人争来抢去的东西，自以为重要的东西，在天下人眼中，也许什么都不是吧。
　　既然如此，又争抢些什么呢。
　　也许身处其中，亦有些身不由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