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乐婪

19、相思之毒

　　洛阳城内，人流攒动，车水马龙，甚是热闹。
　　沈家二爷沈残照，一大早便带了几个仆役侯在沈府大门，似乎在等待什么人。虽然两个时辰过去，也未见他露出任何不耐。
　　沈家作为洛阳城内第一大家，前几天遭凤栖堂下毒相害，只有当时出门在外的沈残照幸免于难。此事在整个洛阳城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须臾，一辆马车从城门沿洛阳主街一路疾驰，直至沈府方才停下。
　　马车整体明黄，覆了上好的绸缎，马车后壁上印了篆体的“苏”字。
　　沈残照走到车前，恭恭敬敬道：“沈家沈残照，恭迎药王。”
　　车夫将车帘掀起，只见一男子从车上翩然而下，便觉一股浅浅药香回荡开来。
　　那人身上一件简单的白色儒袍，黑色头发随意束起，眉眼含笑，看上去只四十岁左右，实难想象这便是已成名近四十年的药王。
　　药王走过沈残照身旁，挥挥衣袖，淡淡道，“不必多礼。”
　　沈残照在前引路，将药王迎入沈府。
　　余下的几名仆役将马车上的东西拿下来，收拾到为药王准备的小园里。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辆马车亦匆匆驶来，一前一后停在沈府门口。
　　前面一辆车上跳下来两个年轻公子，年长些的拉着年幼之人的手，走到门口的侍卫面前，浅浅一笑，翻手拿出一枚玉符，道，“告诉你家主人，苏家苏沐年来访。”

　　沈府花厅。
　　“师傅，你不要生气了，我是怕你不让我跟过来才瞒着你的嘛。”
　　“不管不管。小锦长大了，连师傅都开始骗了，师傅好伤心啊~”
　　沈残照在一边看着这混乱的场景，突然有点怀疑，此刻那个背对众人坐在墙角耍赖的人，真的是传说中风神俊秀的药王吗？
　　苏沐年看到沈残照的尴尬，道，“沈兄不必太过在意，几天之后就会习惯了。”
　　“几，几天？”沈残照有些接受不能，“就是说，药王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苏沐年缓缓点点头。
　　怎么有些不太可靠的样子~沈残照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好啦好啦，师傅你不要闹了，还是赶快看看他们中毒的情况吧。”
　　“不去，要看你自己去看。”
　　锦年此时感到万分无奈，他深吸了一口气，冲着药王大喊：“那你来究竟是为了做什么啊？！！”

　　结果，锦年只好撸起袖子，自己进到卧房内。
　　而那个本该工作的人，却在外面的小中厅里喝着清茶，吃着点心，不亦乐乎。
　　沈家目前的主事沈烟光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清浅，唇上和指尖都有青色的血阴。
　　锦年仔细检查了他身体各处的症状，渐渐脸上凝重之色越来越重。
　　“我大哥他怎么样？”一旁的沈残照不安地问。
　　锦年拔下合谷穴上的银针，问道，“那如梦令上所写的是何种毒药？”
　　“是祭凉。”
　　“祭凉，半月毒发，”锦年喃喃道，“初时五日并无异样，五日后昏迷不醒，水米不进，半月后整个身体干枯而死，乃是百年前的苗疆药师所制，本是用于奴隶身上，在中秋前后祭祀神明。”

　　愣了半晌，锦年缓步走出房门，站在药王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祭凉。”
　　药王握着茶杯的手停住。
　　深吸一口气，道：“相思，是相思。”
　　药王神情大变，冲到房内，拨开沈烟光的袖子，却见那手臂上浮现一个浅红色樱花的印记。
　　彼时，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有些失神地走出房门，坐在椅子上。
　　众人皆是迷惑不解，沐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锦年。
　　锦年解释道，“相思前十天的症状与祭凉几乎一模一样，略有不同的便是中了相思之毒的人，手臂上会浮现樱花的印记，并且在十天以后，会清醒过来，但是神志失常，每日恍恍惚惚。”顿了顿，“就如行尸走兽一般。”
　　“此毒可解得？”
　　“自然可解。”
　　“那药王他为何……”
　　锦年闭口不言，药王却在此时开口，“这相思之毒，是我做的。”
　　合上眼睛，“是我在三十年前，为一个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