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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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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放我下来!”林蔚星忽然焦急地大喊一声。
周慕莫名看向怀里没头没尾地冲他喊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的关系,林蔚星的脸颊红彤彤的,澈亮的圆眼睛泛着一层水润的光。
他没有停下脚步:“医务室马上就到了。”
“我没事了,你放我下来。”林蔚星想尽快扼杀心中那点不纯洁的小火苗。
周慕搂紧了几寸她不安分乱动的身体,沉着声:“别闹了,老实点。”
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拂浇在耳边,林蔚星觉得更难受了。
“我的腿忽然没那么疼了,也能动了!”
不知道她又在闹什么别扭,周慕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周慕!我说真的,不信的话你把我放下来,我原地蹦几圈给你看,顺带再劈个叉都行!”林蔚星一着急,连名带姓地喊人。
“……”周慕挑着眉看她,将信将疑。
这种姿势对视实在太尴尬,林蔚星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几乎都能摊颗鸡蛋煎熟了。
两只纤细雪白的腿从周慕的手臂滑下,稳当当着地。
林蔚星理了理被压皱的衣服,在他面前晃了两圈:“你看我这不是好了吗,没骗你吧。”
周慕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所以你刚才一直都是装的?”
林蔚星心虚了下,死不承认:“谁装了?我确实是摔倒了,旁边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只不过,她摔倒的轻重力度是由自己掌控的而已。
见周慕定定地望过来,她处变不惊,继续自圆其说:“刚才那一下我是真疼,钻心的那种,死疼死疼的,但我也没想到我的骨头复原能力如此之强,这么快就战胜病魔,重新又能站起来,行动自如健步如飞了。”
周慕自然不信她的鬼话,冷哼:“这就是你随便占我便宜的理由?”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怎么能叫被占便宜呢?你这是救死扶伤,助人为乐好不好?”林蔚星义正言辞道,“要不哪天我也给你制一面锦旗作为表彰,上书——‘模范先锋,时代楷模’怎么样?”
周慕还是不吭声,阴恻恻地看她。
林蔚星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就算刚才我是不小心占了你便宜,那你同样不也占了我的吗?我俩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周慕冷着调子:“所以?”
“所以万分感谢你刚才的出手相助,现在我的腿已经没事了,你就送到这吧,我自己去休息休息就好,再见。”
周慕瞬间黑脸,合着自己又是被她利用完之后,无情地一脚踢开了是吧。
林蔚星一心只想着要赶紧溜,刚要转身,又被周慕喊住:“你等等。”
“干嘛?”她回头,“难道你还真要我给你当场劈个叉不成?”
见她不是往医务室的方向去,他皱着眉问:“你手臂和膝盖的伤不准备处理一下?”
“这个啊,小事,我一会儿再处理。”林蔚星无所谓地说。
她平时做蛋糕的时候,不是这里被烫,就是那里被割破划伤,都是家常便饭了。这么点小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刺眼日光穿透薄薄云层,晒在皮肤上灼热发烫。
周慕一直站着没动,直到林蔚星的背影逐渐缩小成一个点。
林蔚星换掉了被动了手脚的鞋子。
幸好她多准备了双凉鞋,不然这会儿很可能就要光脚了。
拧开厕所的水龙头,伸出手臂冲洗伤口。
嘶,还挺疼。
她一下又缩回手。
这个于莎莎是小学生吗?手段永远这么无聊,还是每次一吵不过别人,就立刻回去找帮手来助威,真是幼稚到家了……
下午,运动会还在进行,乐乐因为体力原因,只能被阿姨带回七楼休息。
林蔚星和小梨报的项目上午都已经比完了,索性也待在七楼陪乐乐玩耍。
几个人凑在一起开心地鼓捣着上午的奖品成果。
“乐乐,你看这盒油画棒,小梨特意为你赢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画大果园!”
“哇……漂亮。”
小梨有点不好意思:“蔚星姐姐和我一起赢的……”
“我把电子琴插上了,乐乐,你来试着弹一下。”
“蔚星姐姐,我也要弹……”
……
周慕从走廊另一头过来,老远就听到林蔚星的声音。
她被小梨和乐乐围在中间,黑发散在肩膀上,衬得细直的脖颈愈加白皙,狭长的眼睛笑起来弯成勾。
周慕目光一转,她受伤的手肘和膝盖,看起来没有怎么处理过的迹象。
果然。
他下意识啧一声,不自觉拧了拧眉。
林蔚星上完厕所出来,就听小梨说,刚才周慕来过,让她一会儿去五楼办公室找他。
她纳闷,他要找她干嘛?
她磨磨蹭蹭,拖延了好半天才去。
刚下楼,就看到周慕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先是轻轻一愣,随即,转回身,不带什么表情的冲林蔚星说:“进来。”
命令式的口吻,冰冷冷的没一点温度。
林蔚星瞪着眼睛:“干嘛?”
周慕没回她,有些不自然地重新走进了办公室。
神神秘秘的……
林蔚星低声抱怨一句,但还是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去了。
午后阳光充沛,偶尔有轻风浮动,吹拂两边捆束着的窗帘。
“什么事儿啊?我那边还走不开呢。”
林蔚星嘟囔着,见周慕走到茶几桌旁,转头看了她一眼。
接收到他眼神的示意信号,林蔚星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不知道他究竟搞什么名堂。
周慕表情怪怪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倒是缓和了一点:“坐吧。”
出于对未知事物的警觉性,林蔚星本能生出了些许抗拒:“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搞得这么神秘玄虚,让人怪紧张不安的。
周慕不看她,说了句:“你先坐。”
他越是这么讳莫如深的样子,林蔚星心里就越是不踏实:“你先说是什么事。”
周慕微微蹙眉,态度也倔,又重新说了一遍:“你先坐。”
林蔚星更加料定他没什么好事,心里忐忑没底,也像是跟他杠上了,梗着脖子:“我不要,你先说是什么事,不然我就先走了。”
话毕,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妥协的架势。
半晌,周慕面上凝起的强势神情一点点散开去,湛亮的黑眼珠闪烁了一下。
他偏转视线,板着脸,僵硬地说:“你要是不坐下,我怎么帮你擦药?”
一丝罕见的关怀藏匿在他凶巴巴冷冰冰的语气底下。
林蔚星怔着,意外而难以置信。
他刚才确定是说要帮她擦药?而不是说要让她去干擦地抹窗之类的苦力活?
看着林蔚星不可思议的反应,周慕的表情更别扭了,伸手从桌上拿起一瓶药水,下巴往旁边一抬:“还不快坐下。”
林蔚星这才注意到放置在桌上的药水和医用棉签——哇擦,这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忽然良心发现了?
不过这也太小题大做了点,她的伤口看起来并不怎么严重,邦迪拿来随便贴一贴就好了。
“谢了,不过我这就小伤而已,不用上药这么麻烦。”
周慕恢复原先的面无表情,语气也不怎么样:“操场上灰尘多,伤口要是不及时处理好,细菌从皮肤侵入体内,繁殖感染,到时候不仅要截肢,连命都可能没了。”
林蔚星:“……”
骗三岁小孩啊,有那么夸张的吗?
一分钟后。
“你这药好使吗?”
“确定我不用再去打个破伤针什么的?”
林蔚星连连担忧询问。
左右权衡了下利弊的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及早保命要紧。
周慕:“……伤口不是很深,可以不用打针,及时消毒就好了。”
他在旁边坐下来,不紧不慢地拧开药水瓶盖,捏住棉签的手指骨节圆润,白皙如玉。
周围的空气莫名变得安静,明亮光线从斜后方的窗户投射进来,落在周慕宽阔的肩膀上。
他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跟着低垂,清隽的侧脸轮廓被阳光勾勒得异常柔软。
莫名其妙的,林蔚星竟觉得此时的他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甚至身上有种能让人放心依靠的安全感……
正晃神的时候,一股药水按到伤口处的酸爽刺激,令林蔚星忍不住皱眉嘶了一声。
“哇塞,你那么重干什么?”
周慕头也没抬,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硬邦邦地说:“忍着点,正在给你消毒。”
疼痛感使人清醒,林蔚星迅速被拉回现实,思维也正常运转起来。
等等,他忽然这么反常,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不怪她多疑多心,谁让他平时总是一副冷血铁面,不讲情面的样子,突然没来由的对她施展关怀,没来由地展露在他身上基本不存在的善良人性的一面,这能不让她起疑心吗?
毕竟前几天在酒店他还故意找了她一顿不痛快呢。
想到这儿,林蔚星心里又来了气。
他刚才不是让她忍着点吗,那她偏要和他唱反调,就是不忍着。
“喂!你想疼死我啊!”林蔚星故意大声叫道。
周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不留情地说:“多大的人了,这么一点点疼都受不了。”
听着像是挖苦,但手上的力道还是不由自主地放缓放轻了些。
林蔚星没察觉,一心沉浸在和他作对的情绪里,他越是脸色难看,她叫的越是夸张卖力。
“啊——好疼啊!”
“你轻一点,干嘛那么用力!”
“疼死了!”
……
空旷的走廊出现了一串轻微的脚步声,轻易就被办公室里传出的吵闹覆盖住了。
不疾不徐的步伐随着渐行渐近,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随即,站在门口的刘老师将信将疑地拉长了耳朵——
“好疼啊!你轻一点行不行?”
“你别乱动,就快好了。”
“啊——好疼!”
“你小声一点。”
……
待仔细听了几句里头的内容后,刘老师脸上生生僵住。
同时,他脑中下意识跳过一个念头——不好,出大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