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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堕落的大卫之星 16 红色泡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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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溪参加完越川音院主办的“青年音乐家论坛”,和刘悠扬在学生活动中心的大厅分了手。
她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出租,系统显示司机离她还有1.5公里的距离。她对着屏幕上5公分的红色细线叹了口气,走进身后因为到了饭点没有什么生意的咖啡厅,点了一杯重糖的焦糖玛奇朵。
“他没有出现吧?”
刘悠扬发来消息。
闭幕致辞的时候悠扬就先注意到吴默往她们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她们两个都没有学校内部的正式编制,没有固定的座位。吴默是副教授,自然被安排到了前五排的贵宾席,因此他频频转头就显得极为刻意。
好在昨天自己的车被送去4S店保养了,宋云溪出门没有开车。结束以后刘悠扬拉着她溜进了会场隔壁的女更衣室,给在中控室帮忙的张欣打了电话。
得知吴默已经从楼梯间走去了地下室,两个人才去了大堂。刘悠扬和其他几个助教约了聚餐,叮嘱了她早点回家,就先一步离开了。
“没有,应该是开车走了。”
“那就好,路上注意安全。”
宋云溪抿了一大口咖啡上层的白色泡沫,头顶上通风口页片上粘着的暗红色塑料条快速扑棱了两下又渐渐垂了下来。
玻璃墙外的双人共享单车上下来一对情侣,两个人脖子上都围着大红色的毛线围巾。女孩在对方的书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沓文件。在男孩的脸上亲了一下,跑进活动中心。
男孩将女孩翻乱的书包仔细整理好,背在肩上了乐呵呵地走了。
校园恋爱,一个离她多么遥远的词汇啊。
她实在无力去回忆自己在这所学校拥有过的那一段那时自以为可歌可泣的恋情,甚至从前每天都挂在嘴边的名字如今都变得难以启齿。
毕竟被甩的理由实在是太过讽刺了,
“云溪,我就要结婚了。”
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她对这个神圣宏大的词语着实没有什么具体概念。她一下子愣在原地,盯着不远处那棵熟悉的梧桐树,发现原本暗黄色的树皮都已经被涂上了惨白惨白的石灰。
乐天派的她从来都没有伤春悲秋的闲志,没过多久她就申上了国外的交流项目,还没过年就已经到了世界的那一端。
不过她空窗多年的状况确实和这个交往不到一年的学长男友没有什么内在联系。上完专业课就溜出去跑陪练、跑商演,周末再到挂名的乐团里拉几场室内乐,金钱已经带给她比男朋友多上无数倍的安全感。
宋云溪暂时没有让其他人介入她个人生活的打算。她这几天刚给世界排名前十的五支乐队投递了自己的演奏视频,这次离开,三年以内是不会再回来了。
自己叫的出租车已经停在了活动中心的大门口。她抓起手边的链条包小跑着出去,径直钻进了后座。
刚出了校门,出租车就被堵在了巷子口。最前面的黑色越野车大概是和路口拐进来的电瓶车发生了刮蹭,电动车主直接一屁股坐在小道中央,捂着自己的手肘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宋云溪认出那是吴默的车。她给司机指了旁边一条居民区里的岔路,快速将头埋到座位下。
“就不信还躲不过你了。”
谁料司机转弯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拐角处凸出来约莫三十公分的花坛,底盘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爆发出刺耳的尖叫,直接把车叫停了。
“小姐,看来您得重新打一辆车了。”
宋云溪关上车门,和街边正打着报警电话的吴默面面相觑。
到了县城,通讯设备总算都有了三格的2G信号。陈教授把黄叁给的地址和之前已经编辑好的文字一起传给林弦。
林教授正在办公室和助理确认月底的演出安排,他扫了一眼信息的大概内容,让助理去楼下给自己印一份纸质的演出事项。
他将消息同步到电脑上,拨通了陈教授的电话。
“这次辛苦您了。”
“不辛苦,这些都在我的研究范畴之内,村子里能提供的消息只有这么多。我也没有想到误打误撞真的就发现了这么多实质线索。”
“现在来看这些信息的确和微微没有什么关系。但既然戒指是和微微的右手一起发现的,这一定和落水前发生的事有关。”
“黄家村的人通过他们族里的信息网找遍了云南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逃到外省的可能性很大。我建议你从满力留下的地址入手。”
“恩。我会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以后涉及民族风俗的问题可能还要麻烦您。”
“一定鼎力相助。这次回来以后,方便让我看看戒指吗?”
“当然,也劳烦您再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线索。”
林弦在搜索引擎的界面打了“哈尼族”三个字,第一条相关资料就是关于白鹇鸟的传说。
他用鼠标在右侧向下拉动着进度条,在浏览了国内哈尼族分支的所有文化资料后瞥到了最底部的相关链接:东南亚哈尼族分支。
他觉得这个组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于是又回到顶部,在后面又添了“菲律宾”的词条。
跳出来的都是关于菲律宾其他几个主要族群的相关资料。
助理将演出事项递给林弦,他合上笔记本,将纸张夹在皮质文件夹里和电脑放进公文包。
“我先回了,明天记得把事项再发一份给狄颢。”
林弦快速发动了车子,在倒车的同时给家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Janet,麻烦你等我回来了再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你。”
他终于记起Janet最开始的信息登记表上记录的民族是当时没有什么人听说过的哈尼族。
宁希玲半躺在头等舱最后一排的靠窗座椅上,让空姐给自己重新倒一杯红酒。她翻了翻电脑里写好的悼词,给慧隽发了过去。
她举起高脚杯,正上方的阅读灯恰好投射在不断晃动着的液体中,浅灰色的键盘上流动着水红色的波纹。
没过五分钟,慧隽就给自己回了邮件。内容没有多余的情感表述,只有寥寥两个字:“感谢。”
此刻已是东八区的黎明了。
她删光了和慧隽的通信记录,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熟睡的秘书,起身拉开洗手间的折叠门。
林弦没有从菲佣的口中获得其他有用的信息。Janet告诉他自己是在英国雇主家里出生,一家人从祖辈开始就已经脱离了族群,在各个农场主家里做仆人和菲佣,已经将近一个世纪没有和本族联系了。
据她所说,祖父出走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村落在那时就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源供养族人,祖父成年后还回去看过一次,整个村子早就被迁走了。
近几年由于国内保姆的佣金大幅上涨,才吸纳了大批菲佣涌入内地。Janet就是其中之一,由于菲佣原本就接受过专业的培训和自幼形成的价值观念,许多雇主在他们与传统保姆的选择上往往倾向于前者。
至于林弦雇佣她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少说话、多做事”,从不打探雇主的私事。
Janet离开后,林弦将陈教授提供的线索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根据现在的形势,满力留下的地址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珠宝工作室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他看了看腕表,打算明早再打过去问一下主管归国的具体日期。
给母亲的日常邮件写到一半,右上角推送了一条新邮件提示。
“林先生,非常抱歉。我们遗憾的通知您工作室主理人白风先生已于10月26日意外逝世,此前的所有预约将转由其他相关人员接待。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设计师与您联系。”
……
对我来说最好的出路,不是走出去,而是走下去。
——东野圭吾 《嫌疑人X的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