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吐露真情 上 秋水没有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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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烛光下，桌上展开了一幅画卷，画中的女子一身绿色衣衫，回眸远眺，姿容美好，宛若天人。为求逼真，画卷的主人搜罗来了数十位著名画师，经过几个月的悉心绘制，终于得到了这幅满意的作品。
玄衣男子坐在桌前，凝望着画中仙子，这几个月以来，他不断派出死士，数次到南方探访，只为了寻觅她的影踪。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就是那个伴随了他生命二十年的女人，那个从他记事起，就在他梦境中反复出现的女子，她在梦中不断地呼唤着他，泪眼朦胧；而他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梦中的自己胸中憋闷，难分难舍，梦醒后，佳人已逝，只余自己失神很久。
前几日，探子来报，获知画中女子在钱塘出现，他岂肯再次错过，一定要找到她，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他要知道她一再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原因，他要医治那双哀痛的眼，他要拭去那双眼中流下的泪珠，她必定会是他的皇后，而他就是占据整个中国北方的前秦帝国的君主——符坚。
今年的雪特别多，年后没几日，钱塘又降下了一场薄雪，下午裁缝店老板送来了前几日秋水定制的怪异衣服，领了工钱，就慌慌张张地逃掉了，好像生怕秋水会反悔似的。也不能怪他，古人谁会去穿这样的衣服，看着手中的古典“羽绒服”，秋水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的那件是完全按照21世纪的羽绒服设计的，不愧是钱塘最有名的裁缝铺，虽然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衣服，但也能做得有模有样，八九不离十。而要送给柳颜的那件，毕竟要考虑到扑克脸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衣服，所以秋水只是保守地给他设计了一件羽绒背心，细细看起来，衣服的做工很好，鸭毛厚厚实实地塞在里边，摸起来软绵绵的，柳颜呀柳颜，认识我恋秋水，真是你的福气啊。
秋水越想越高兴，脚步也不知不觉更加轻快了起来，她来到柳颜的书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柳颜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秋水走进屋子，把一个用青布包裹着的包袱放在了桌子上，上边还用金线打了一个蝴蝶结。
“给你的礼物。”秋水笑嘻嘻地说。
“给我的？”自从会走路以后，好像就没有人送过礼物给他了，扑克脸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他打开包裹，看到了一件鼓鼓囊囊怪里怪气的好像可以称之为衣服的东西，他拎起来左右看看。
“你做的？”
“本小姐设计的，委托城里最有名裁缝师傅手工缝制而成，怎么样？”
实在不忍心打击秋水，柳颜还在寻思说些什么。
“穿上看看。”虽然不知道扑克脸的衣服尺寸，不过在店里报出他的名号，裁缝师傅立刻知道大小了，秋水再一次领教了扑克脸的赫赫有名。
柳颜勉为其难地套上背心，还好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看到他这么丢脸，这是什么怪衣服，不过看起来很厚，穿上却很轻，等他套上了以后，他才真正领教到了衣服的好处，出乎意料的暖和，比他以往穿过最厚的棉衣还要暖和，这让他大为吃惊。
“这里边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鸭毛！”秋水实话实说。
？？？从来没听说过用鸭毛做衣服的，柳颜哭笑不得，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确实很御寒，不过恐怕自己还要适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有勇气穿出去见人。
“你怎么想到的？”柳颜对秋水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很好奇。
“古书上学的，孔子有云：学而时习之，不矣悦乎！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不能再说了，再说就要露馅了，秋水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柳颜和他的羽绒背心。柳颜哭笑不得，这丫头！不过这件礼物真得很不赖！！
秋水对扑克脸收到礼物后的反应很满意，天气真冷啊，走，到厨房去找点东西犒劳一下这么有才的自己。
清闲的日子真得过不了太久呀，秋水走了没多久，柳颜刚打算静下心来看本书，秋水的丫环小翠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公子，您看到我们家小姐了吗？”
“走了有好一会了，怎么，她没有回去吗？”
听到秋水离开的消息，小翠松了一口气。
“她说给您送完东西就回来，我看天都黑了，还不见小姐回来，所以就过来看看。”
离开自己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按说早该回去了，这么冷的天，秋水一个人能跑去哪儿呢？柳颜二话不说，带着小翠开始满院子找秋水。看门的仆人说并没有看到秋水出去，管家刘福也没有见过秋水，她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呢？柳颜火急火燎地赶回了秋水居住的小院，一个人也没有，小翠这丫头偏偏在这个当口哭了起来，好像她们家小姐铁定出了意外一样。柳府都快被翻过来了，可秋水偏偏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远远脚步声，厨房的李嫂跑了进来，虽然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她胖滚滚的额头上仍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少，少爷，秋水小姐在厨房里……”李嫂气喘吁吁地说。
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到厨房的时候，秋水靠着灶台睡得正香，旁边散落着一只酒壶，看到这些，柳颜满肚子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秋水身上，然后把她抱起，向房间走去。所有看到这一切的人都傻了眼，这还是他们那个对谁都冷冰冰的少爷吗？
离开前，柳颜细细地叮嘱小翠，如果秋水醒来后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来告诉他，可是人虽然在桌前，心上眼前却都是秋水的影子。不知道她醒来了没有，头会不会不舒服，柳颜想到最后，干脆直接去看个仔细。
刚到秋水居住的院子门前，就看到房门紧闭，小翠正鬼鬼祟祟地扒着门缝往里瞧，听到后边的脚步声，小翠转回头看到是柳颜，连忙行礼。
“不必了，你家小姐怎么样了？”
“小姐醒是醒了，就是醒来以后一直哭，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了。”
“没事情，你先下去吧，我进去瞧瞧，对了，吩咐厨房熬碗醒酒汤来。”
说完，柳颜推门走了进去。
自己怎么会在床上?对了，自己好像是去给扑克脸送羽绒背心，然后顺路溜到厨房找点心，点心没找到，倒被找出了一小壶温好的黄酒，天气这么冷，人家也只喝了一点点暖暖身子，没想到后来的事情就没了记忆。
对了，对了，后来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了21世纪的家里，妈妈烧了一大桌子菜，都是自己最爱吃的，妈妈好像知道自己还要走，一个劲儿地叮嘱自己多吃点儿，然后，梦就醒了，妈妈也没有了，菜也没有了，想起妈妈的音容笑貌，秋水难过极了，她只有自己一个女儿，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21世纪，却不知道女儿已成了古人，想着想着，加上未醒的酒意，秋水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是在想家吗？”扑克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进了房间。
秋水没有抬头。
“莫要难过。”一方白色的帕子递了过来。
“谢谢。”
柳颜在桌前坐定，小翠送来了醒酒汤，又沏上了一壶热茶，茶叶在白色茶杯中绿油油地舒展开来，显得分外好看。他并不急着喝，而是用指腹轻轻地围着杯口打转。
“我有个弟弟，他比我小六岁，爹娘从小爱他如宝。”
秋水诧异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在柳府，她从未见过或者听说过柳颜口中的弟弟，而柳颜也已经沉溺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继续说下去。
“我从小寄养在祖父家，直到祖父母去世为止，后来即便是回来了，也总是和家人隔着点什么，可能因为我是长子，爹娘对我非常严厉冷淡，从十岁起，我就开始学着管理家族生意，跟学徒一样吃穿用度。那时候，我很少回家，看着小弟和父母撒娇，我虽然羡慕，却无法像他那样去做。”
“后来呢？”看到柳颜沉默了片刻，秋水忍不住发问。
柳颜用白玉般的手指端起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露出了带着一丝苦涩的微笑。
“弟弟后来意外溺水死亡，当时我也在场，却没能救得了他，从此，我爹娘再也没有快活过，他们甚至不再见我，不过无所谓，我早就习惯了，没过多久，我娘就郁郁而终，我爹也在渊儿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对不起……”
秋水没有想到柳颜的童年和少年时这样度过的，她突然有点心痛这个男人，看似云淡风情的背后，不知有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痛。
“起初我听说你一个人住在城外，以为你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后来，伯母写信给我，我才知道其中的缘由，相比之下，你比我幸福得多，你和他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我想，如果伯父伯母天上有灵，也不希望他们的宝贝女儿难过。”
“更何况你还有我，”柳颜犹豫了一下，终于最后加上了一句，“赶快趁热把醒酒汤喝了。”
他用勺子舀起醒酒汤，凑到嘴边吹吹，然后递到秋水唇边，秋水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 “妈妈，对不起，他真的和别人不同，或许你是错的。”秋水心中暗暗想到。
“其实，不像你想的那样……”酒壮怂人胆，秋水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隐藏在他心里二十多年、从未相别人诉说过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吐露真情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