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枯蛊

28、28

　　听了他的这话，陈阿婆才看向南墨玦，南墨玦是从五百年后来的，那个时候君厥上神早就死了，她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人不是君厥上神。
　　但是，剑是有灵气的，君厥上神的剑会随便认主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

　　南墨玦目光平淡：“别人送的。”

　　“送的？”妖灵大人看着他：“君厥上神的佩剑谁敢随便拿？莫非是君厥自己送给你的？”

　　南墨玦一愣，他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君厥上神还没死。
　　“只是看着像而已，不是上神那把。”他态度不卑不亢，眼神如水般看着妖灵。

　　妖灵看着他手上的剑，表情狐疑，他见过君厥上神，自然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个人和君厥长的一模一样，不过他没说什么，“嗯”过后，道：“妖族与人族习俗不同，如有怠慢，请多海涵。”

　　原来看得出来他是人族，南墨玦点头，拱手道：“妖灵客气。”

　　妖灵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陈阿婆急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妖灵，我有重要的事要汇报。”

　　妖灵停下，看了她一眼，眼神略过婴拓，又扫了一眼陈阿婆，走了。

　　婴拓接到示意，连忙拦住陈阿婆：“在妖灵面前，胡说什么？”

　　“妖灵！夙……”

　　陈阿婆话音未落，妖灵的身影就消失了，婴拓连忙过来对陈阿婆说：“这位妇人，趁妖灵大人没生气前，你还是赶紧走吧。”

　　陈阿婆心里着急，求着婴拓：“你帮我和妖灵大人说说，夙愿会谋反，他不能留啊！”

　　“瞎说，二殿下怎么可能谋反？”婴拓不信：“你快别乱说了。”
　　他看着陈阿婆，像看一个有癔症的人，对南墨玦说：“你快把她带走吧，这话在妖族可不能乱说，要杀头的！”

　　陈阿婆一愣。
　　是了，她怎么会忘记，前任妖灵大人在世时，是一个非常自大的人，容不得别人说自己一点不是，夙愿是他留下来的，怎么能容忍别人怀疑他的决定呢？
　　况且，现在夙愿根本没有任何谋反的意思，她说这些话，只会让妖灵大人生气。

　　“那怎么办？”陈阿婆急出眼泪：“怎么才能让妖灵大人相信我？”
　　“我来自五百年后，我亲眼见证夙愿杀了妖灵一族，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你……”她看到南墨玦，一把把他拉过来：“你可以问他，他和我一起来的。”

　　本来，婴拓只是怀疑陈阿婆脑子有点问题，现在他确定了。
　　五百年后？以为自己是昆仑君转世还是盘古再生？连穿越这种慌也能扯出来，谁不知道天地间最难改变的就是时间，想回到过去，哪怕是天月磐石逆转都不一定办得到。

　　婴拓皱眉，朝南墨玦挥挥手：“我知道你有孝心，但以后还是不要带婆婆出门，容易召开麻烦。”

　　南墨玦拦住他：“我们确实是从五百年后来的。”

　　婴拓挥过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狐疑的眼光在南墨玦身上来来去去好多次。

　　南墨玦看得出来，婴拓是在想，他是不是也有毛病。

　　“行了，你们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婴拓赶他们走：“我给你们推荐一个大夫，他对癔症有些研究。”

　　南墨玦：“……”
　　他看向陈阿婆：“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既然改变不了妖灵，就找到夙愿谋反的证据。

　　陈阿婆叹气：“没用啊！夙愿一直在偷偷练法术，直到杀了小公主，众人才知道他策划谋反很久了，但那时太迟，他已经无人能敌了。”

　　婴拓在一旁听笑了，这疯婆子，编的挺好，自己都信了吧。
　　“二殿下怎么可能杀小公主？谁不知道小公主是二殿下心尖尖上的宝贝，平时小公主有个磕磕碰碰，他都要心疼好久，哪回小公主来，他不是拿出最好的东西给她，但凡你说别人，我都可能会信，但小公主？”婴拓摇摇头：“肯定不可能！”

　　南墨玦对妖族的恩恩怨怨实在不了解，听婴拓说的太笃定，他回头：“陈阿婆，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怎么可能搞错呢？”陈阿婆急了：“难不成我还能编这些事出来骗你们吗？”

　　婴拓不忍：“我还是和那个大夫联系一下吧。”

　　婴拓说的越是风轻云淡，陈阿婆就越是着急，南墨玦只能在旁边安抚陈阿婆。

　　这时，刚才南墨玦看到的女子走了过来，她体态端正，朝几人微微点头，然后才问婴拓：“婴拓，父皇呢？”

　　婴拓对女子鞠躬行礼：“妖灵大人走的急，没有告知去处。”

　　“小公主，我有话要说。”陈阿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二殿下意图谋反，你要小心呐！”

　　夙沉鸢眼神略过婴拓，眼中满是疑问。

　　婴拓赶紧上前拉住陈阿婆：“公主受惊了，她脑子不太好，公主见谅。”

　　“我没有病，我说的都是实话。”

　　夙沉鸢拦住婴拓：“无妨。”
　　她朝陈阿婆点头：“你和我来。”

　　见夙沉鸢和陈阿婆走到一边，婴拓不解：“小公主怎么会信夙愿谋反这种话？她明明很喜欢夙愿啊！”

　　南墨玦没答话，静静等着两人回来。

　　小公主的情绪似乎受了些影响，离得很远，南墨玦依然能看到她眼角的泪珠。

　　南墨玦右手食指摩擦着魏封言剑柄处的玉石。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小芙能不能应付，她带着夏睿那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类，总让他有点担心。
　　要早点回去。

　　他抬眼，看到陈阿婆回来了。
　　陈阿婆表情没有一开始那么无助，看着还有点小欣喜。
　　“太好了！公主她信了。”

　　婴拓百思不得其解，小公主为什么不相信夙愿？

　　“我送你们回去吧。”婴拓犹豫了一下：“公子，还需要我帮你们介绍大夫吗？”

　　南墨玦抬头：“……不用。”

　　“……也行。”

　　三人回到住的地方。

　　终于有一点进展，气氛总算不那么压抑。

　　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陈阿婆看了一眼，回来忧心忡忡：“再过几日，是小公主的诞辰。”

　　沈沉陆不解：“陈阿婆，怎么了？”

　　“那天，小公主被夙愿所杀，次日，夙愿率领三千妖兵杀进宫殿，夺了妖灵之位。”陈阿婆看着远处的街边。
　　街上很热闹，小公主的诞辰是件大事，妖灵大人宠溺这位小公主，对妖族来说，这几天也是狂欢日。

　　“既然小公主听了你的话，应该会对二殿下多加防备。”沈沉陆安慰她：“陈阿婆，你不要太担心了。”

　　陈阿婆点点头。
　　说的也是。
　　看小公主的神情，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话，小公主虽然年纪小，武功却不低，如果她有戒心，夙愿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陈阿婆放心一点，回头对两人说：“我们也算赶巧，这几天妖族非常热闹，你们要去看看吗？”
　　她说这话时，南墨玦总算看出了一点陈苏意的样子。

　　乐观又精力旺盛。

　　南墨玦摇头：“我就不去了。”
　　他用冥月镜看过，聚灵石五百年前不在妖族，但也没有显示在哪个地方，找聚灵石是不太可能了。不过，他现在想去见见君厥上神。
　　虽然他也不知道见到了君厥又能怎么样。

　　沈沉陆身体里的妖气和魔气不稳定，不想出去面对别人，只沉默着摇摇头。

　　陈阿婆一个人走了。

　　南墨玦回到房间，将魏封言放在桌上：“你能带我去神界吗？”

　　魏封言剑柄上的宝石闪了一下：“可以，我试试看。”

　　说着，他立在桌子上，剑的周身散发着光芒，由弱慢慢变强，忽然，那光暗了下来，被照亮的房间一黑后，归于平静。

　　“我找不到神界的大门。”

　　南墨玦不解：“藏的太隐秘了？”
　　可不是说这段时间六界关系很好吗？连魏封言都找不到的入口其他五界能找到？

　　“不是，神界虽然不好进，但我是君厥上神的佩剑，门应该不会拦我。”魏封言语气听上去有些纠结：“刚才的感觉……就好像神界不存在一样，嗯……应该是我想多了，我再试一次。”
　　魏封言重复刚才的做法，但还是一样，再次失败。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也不是必须要见君厥上神。”南墨玦把魏封言收起来，在门口看到沈沉陆正在运功。
　　他十二岁，男孩十二岁时依然不显个子，坐在地上，小小的一个，看上去和八九岁的少年没有太大区别，动作里还透着幼稚。

　　南墨玦蹲下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学习法术？”
　　仓山没有不准私自收徒的规定，南墨玦想着，如果木央能帮他，他应该不会太痛苦。

　　沈沉陆却摇摇头：“陈阿婆说了，我体内半妖半魔，身体又是人体，法术越强便越容易走火入魔，容易成大患，说不定有威胁天下的可能，所以我只能练些修身养性的秘法。”

　　既然如此，南墨玦也不方便多说，他点点头：“是我冒昧了。”

　　沈沉陆摇头：“哥哥不用太担心我，我和它们对抗一月有余，战况明显，我大获全胜。”
　　他说完，竟还抬头对南墨玦笑了笑。

　　南墨玦也笑了。
　　都这样了还能开玩笑，心态和他当年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