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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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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墨玦一行人找到会辰溪时,他只剩下一缕魂魄,连人形都没有了,坐在地上,像是过热的夏天升起的水汽,看的很不真实。
“你们终于来了。”会辰溪声音飘荡着,不知从哪里传来。
“这是什么?”夏睿是个山里小子,什么都没见过,更不用说魔族少主的魂魄了,看到会辰溪,他就差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知道飘荡的是什么的人没空理夏睿,小芙看着会辰溪:“薛临秋干的?”
“我自愿的。”会辰溪回过头,声音有些虚弱:“只是……苏袅袅……我一直嫌她烦,可如今要死了,才发现我有点舍不得她,你们告诉她,说她的魔王哥哥不要她,自己一个人去云游天下去了。她可能会哭会鼻子,等她哭的差不多了,你们就把她送回去吧。对了,别忘了告诉她,魔族都是坏蛋,以后别见着魔族就叫魔王哥哥,我还是有些自私,哪怕要死了,还想着独占个称呼。”
“救不了了吗?”南墨玦问,虽然和会辰溪认识的时间不长,之前还有点小摩擦,他也不希望会辰溪这么突然就死了。
会辰溪摇摇头:“救不了,我的身体已经没了,要是我活过来,我长姐会有麻烦的。况且,活着也没多大意思。”
他说完,还冲着他们笑了笑,没有实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灵,再配着他的语调,让夏睿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地上躺着的苏袅袅翻了一个身,或许是梦到了什么,嘴巴念叨了几句,还下意识用手拂去眼角的头发,随后,又不动了。
会辰溪用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没过多久,那一层薄薄的雾气就烟消云散了。
南楚歌走到苏袅袅身边,本来想上手拉她起来,突然想到南墨玦之前说的话,想了想,才用衣袖包裹着手,摇了摇她的胳膊:“袅袅,起床了。”
“不想起,让我再睡会儿。”苏袅袅放在脸旁的手在面前胡乱挥了几下,睡觉时才难得的耍起了大小姐脾气。
“袅袅,我们要回去了。”见她还是不醒,南楚歌又轻声唤了两次。
苏袅袅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皱着眉,发现面前的几人在注视着她,环顾一圈,没找到会辰溪的影子,她才爬起来,揉了揉眼睛:“魔王哥哥呢?”
“你也知道他那种人,行踪飘忽不定,来无影去无踪,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南楚歌和身后的南墨玦对视一眼,才微笑着对苏袅袅说。
苏袅袅一下便来了精神,也不顾乱糟糟的头发,急忙往外跑。
他们在半山腰上的一个山洞中,之前被薛临秋用法术隐藏起来了,法术消失后,并不难找。苏袅袅沿着陡峭的山路往下跑,一路跑到了异象的边界处,才停下来,指着边界说:“太子哥哥,异象还在,魔王哥哥他还在这里。”
“袅袅。”南墨玦不忍心,但还是狠心道:“你也知道他之前一直保留实力,在异象里出不去也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不能当真,况且他这人法术高强,从来都是想去哪就去哪,拦不住的。他在离开前让我们告诉你,魔族没什么好人,让你别对他抱有太多感情,也不要见谁都叫魔王哥哥。”
少女芳心还没许完,那人先跑了,苏袅袅终于接受了魔族少主来无影去无踪的设定,也知道自己是留不住他的,虽然有些难过,但好在时间不长,感情还没来得及深到哪里去。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之后,回头笑着对他们说:“你们说的没错,我一个人类怎么可能留住魔族呢?”
小芙看着地面,避开苏袅袅看过来的眼神。
夏睿从刚才在会辰溪的口中听到魔族两个字之后,到现在双腿都在发抖,如果刚才那人是魔族的,那现在的这几个人呢?他们又是什么人?
正想着,却发现苏袅袅的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他立马立正站好,有点怯懦地迎上她的目光。
苏袅袅终于看到多了一个人,疑惑地问:“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你过来。”小芙拉着苏袅袅的手,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小声把夏睿的来历说了一遍。
会辰溪死了,剩下的几个人能力有限,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问题。
“我们不出去吗?”夏睿见他们又就地坐了下来,丝毫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忍不住出声问道,这里的气氛很奇怪,看起来就很不祥,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更让人难以忍受。
“暂时还不能出去。”南墨玦也靠着树坐下来。他将全身的灵力运到心脏处,试图将九香草逼出去,但就像会辰溪说的那样,他的灵力甚至还没聚集到心脏,便向四肢消散了,体内就像是有一种力量,拒绝他把灵力运到心脏。
尝试了几次,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一个刚开始修炼法术的人,控制不了体内灵力的走向。
太弱了,他不想自己再这么弱下去。
南墨玦盘腿坐着,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指着脚尖慢慢往上,用手中的灵力控制体内灵力的走向,另一只手抑制九香草的药效,果然,灵力比刚才走的更远一些。
“墨玦!墨玦!”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便睁开了眼睛。
南楚歌看到他的眼睛和平常无异,才放下心:“叫你了好长时间,你都没什么反应,我们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我只听到两声。”
“可我们已经叫你好久了。”小芙很担心,她问身后的南楚歌:“二殿下他不会有什么事吧?不会真的走火入魔了吧?”
南楚歌手放在他下巴处,把他的脸左右摇晃了一下,南墨玦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连灵力都聚拢不了的人,走什么火入什么魔?”
南墨玦这话说的也没错,能走火入魔的人,首先要能用灵力入定,入定之后,能一动不动几十年。
虽然南墨玦刚才也差点没醒过来,但他的状态和入定不同,因为他醒过来后眼神没什么变化。
“那是什么?”夏睿指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人,朝他们吼道。
“女娲?”小芙脑海中闪过几个碎片,还没等她把这些碎片理清楚,便见女娲命令天兵天将包围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气质出众,和她面前的南墨玦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男人的怀里趴着一只满身是血的雪狐,离得太远,小芙不知道那雪狐到底是死是活。
南楚歌眼疾手快,赶紧把他们拉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还施法隔离了外界。
看到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被围攻,确实是一个很奇妙的事情。南墨玦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感觉,好像事不关己,又好像有些恼怒,却没有身处其中的感同身受。
他到底和那个君厥上神是两个人。
“君厥。”女娲开口了:“你为天庭的战神,应当以天庭为重,以六界苍生为重。”
君厥那人,和他是不同的。对方说话没有透着冰碴的刻薄感,也没有面对不公的阴阳怪气,他更像是未经世事的少年,虽然战无不胜,却依然只是单纯护着身旁的狐狸,不解又坚定地问:“如何算是以天庭为重?又如何算是以六界苍生为重?”
“为天庭除去一切危险,让所有危害六界苍生的东西消失,便是以天庭为重,以六界苍生为重。”女娲指着那只雪狐:“而她,留不得。”
君厥笑了,他偏头看了看雪狐,又转过身看着女娲,半是讽刺地开口:“女娲娘娘,六界众生,各有其命,况且,如果真的有危险,便去战胜危险。你贵为大地之母,竟然将天地的兴衰成败归咎于一只雪狐身上,不觉得太过无能,太过可笑吗?”
女娲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君厥,而后,她伸出手,向天兵天将下命令:“杀!今日,这只雪狐必死。”
君厥上神抱起雪狐,从十万天兵天将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他一路向南飞去,直到不见踪迹。
异象到这里结束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是,小芙和南墨玦心里很清楚,君厥上神和那只雪狐是死了的,不然,也不可能转世成他们两个人。
南楚歌也陷入了深思,但他在意的却是那只雪狐,为何雪狐族会出现在天庭?女娲为什么会说那只雪狐危害了六界苍生?
雪狐族从不与其他六界争抢,向来自给自足,守护着一亩三分地,却突然被扣了个危害苍生的锅,还真是有苦说不出。
苏袅袅和夏睿只顾得上目瞪口呆,好久之后,苏袅袅才找回嘴巴,结结巴巴说:“我、我看到了什么?天庭机密?女娲娘娘不会派人杀了我吧?”
夏睿本来就害怕,听完苏袅袅的话,他更加害怕了:“我真的会死吗?我不想死啊!”
南墨玦把因为异象飘忽不定的心压回原处,努力找了个平淡的语气,装成和自己无关的样子,说:“君厥上神死了几百年,虽然众说纷纭,但没几个人真的知道他的死因,控制异象的人又是从哪里看来的?女娲娘娘这么多年一直为六界和平鞠躬尽瘁,又怎么会杀了守护六界的君厥上神?这异象说不定是假的。”
“真的假的另说,不过薛临秋背后的人目的难以揣测,这一次的异象完全没有攻击力,放在我们面前的目的又是什么?”南楚歌看向南墨玦:“还是说,对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想起前世的事情?”
“异象好像要消失了。”苏袅袅发现远处的山脉正一点点消失,露出了生死海本来的样子:“原来我们一直在生死海中。”
小芙这才回过神来,她匆忙瞥了一眼南墨玦,见南墨玦也在暗地里打量着她,便赶紧把目光移回来。
如果猜的没错,她就是君厥上神身边的那只雪狐,也就是说,她可能就是导致君厥上神死亡的原因。
“这是哪里?”夏睿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下子慌了神,往后退了两步,却发现身后的平原也在消逝,又不得已往苏袅袅身边移了一步。
四人都没搭话,夏睿因异象所生,异象消失就意味着夏睿也要消失,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啊?!”等到异象消散到脚边时,夏睿紧紧地闭着眼睛,等了好久也没有什么反应,他才睁开眼睛:“哎?没事?这又是什么地方啊?你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吗?”
刚睁眼,便看到四人脸上全是不敢相信,似乎他是什么怪物一样。
南楚歌收起惊讶的表情,赶紧说:“没事没事。”
“这里就是西辰上神的宫殿吗?”小芙摸了摸墙壁,是透明的。
苏袅袅也觉得神奇:“原来没有水!魔王哥哥真是多此一举。”
西辰的宫殿处在生死海海底,但因为墙会发光,所以不显得幽暗,和其他的宫殿并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