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君侧》予画

26、第二十六章 晚餐 心碎了，却

　　“叮”电梯门打开。Brian和Alex都坐在天飒的家门口的沙发上焦急的等待着。
　　“Tim！”Brian和Alex一起站了起来。
　　天飒差点忘了，在自己说被跟踪这样的话之后他们肯定会忐忑不安。
　　“没事儿，误会。”天飒摆手，然后指着身旁的古骁说，“这是我以前的监护人，古骁。”
　　Alex和Brian看看古骁，两张脸上都是不相信的表情。
　　“你的监护人很年轻啊。”Brian还是伸出手说，“我是Tim的班主Brian。”
　　“您好。”古骁跟Brian握手。
　　“这是我的朋友，Alex”天飒走到Alex身旁将Alex的肩膀搂住，正欲放开Alex就伸出胳膊肩搭着肩将天飒搂过来，Alex微笑着用标准的普通话跟古骁说，“我是Brian的弟弟，刚又好跟天飒同班。很高兴认识你，古骁先生。”
　　这个动作，古骁想不看，可是视线却违背了他的心意，看得真真切切。这是什么？这是彼此宣告所有物的表示方式，古骁明白得很。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天飒这么快就能交到朋友真好。”古骁回以微笑，内心却挺苦涩。
　　“都饿了吧？古骁先生，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Brian听得懂中文，但是不会说，于是还是用英文说。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吃的？”Alex这一提醒Brian看了一下手表，早过了吃饭的点儿了。
　　Brian悲伤的看着Alex，Alex责备似的看着天飒。如果是平时天飒直接连晚饭都省了。天飒无情绪的盯着古骁，古骁立马心领神会说，“我来做好了。”
　　“可以么？”Brian不好意思的问。
　　天飒想着，这样不好吧？让古骁下厨给外人吃？让一个□□老大做菜给老师和学生吃？更何况他这么匆忙，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去机场。
　　“没关系，做菜这些我很拿手。”古骁毫不犹豫的允诺着。他想看天飒吃饭的样子，他很怀念以前，做好早饭坐在桌子前看报纸，时不时看两眼这个迷糊的孩子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非常满足，然后非常狠心的将他赶去训练。也只有早上没睡醒的时候，天飒才会露出一副很容易被欺负的可爱样。他想，再看一次。
　　古骁微笑着对Alex和Brian说，“正宗的中国菜，今天让你们一饱口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古骁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天飒点了点头对Alex和Brian说，“刚好家里面也有很多菜的。你们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冰箱里面的菜塞得满满的，却大部分是一个星期前购买的的。
　　古骁看了一眼冰箱问天飒，“这段时间又给餐厅贡献了不少银子吧？”
　　天飒耸肩。反正又不是花你的。反正他们有钱。
　　“就知道你这个少爷不会照顾自己。”
　　天飒无语。会做菜的了不起？哼。
　　“行，我看这些菜还能做一桌吃的。”
　　厨房忙活起来，天飒在旁边帮忙，越帮越忙……
　　“行了，行了，你一边呆着去。”古骁终于在天飒将白菜剁成泥的时候下了驱逐令。
　　天飒撇了撇嘴，放下刀子，拿了些葡萄放在水果篮里端出去给在看电视的Brian和Alex吃。
　　电视里面正播放着短剧，Brian专心致志的看着，Alex却对这个没什么兴致。
　　Alex将天飒拉到身边坐着，整个身子都靠着天飒。Alex小声问，“古骁怎么这么年轻？”
　　“这个……说来话长。”天飒曾经跟天寒聊了一晚上，已经说过一次过去的事情，他就再也不想提这事儿了。又不是祥林嫂，喋喋不休的不是他的风格。
　　“哦。”
　　不想说就算了，Alex心里很想知道，可是死要面子活受罪，Alex一副很专心的模样盯着电视机看，心里却是在胡乱的想着，怎么会这么年轻呢？是古骁的父亲死了让后将天飒让给儿子养？还是古骁其实不是天飒的监护人，而是……其他的什么关系？Brian看着杂志在阳台上抽烟，忽然手机响起，白色的屏幕光打在他的脸上，看着手机响了很久，才接了起来。
　　“天飒，”Brian走路从不拖泥带水，“我有事儿要出马上去，晚餐就不能陪你们了。”
　　“没关系，你去吧。”天飒早就听Alex说起过，Brian经常在晚上出去一夜不归。
　　Brian拿起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从包里掏出钥匙扔给Alex说，“你自己早点睡。”
　　“好。”Alex一伸手就接住了钥匙。
　　“哎，等等。”天飒截住走到玄关的Brian，将一包饼干拿给他说，“你还没吃晚饭。”
　　“谢了。”Brian拿着那包饼干急匆匆的出去了。
　　菜的香味很快飘了出来，天飒只觉得自己嘴里的唾液分泌得太多了些，不停的吞咽着。他多久没有吃到古骁做的菜了？有大半年了不啊，上一次吃还是在春节的时候，现在都是秋天了。
　　端上着碗的时候天飒差点没感动到流泪了。全是他爱吃的菜。全是他喜欢的口味。
　　天飒一抬筷子不是给自己夹的，而是给Alex夹了一块鱼香茄合，“这个超好吃，你试试。”
　　Alex尝了一口，眼睛笑弯了，灿烂得像星星一样。
　　Alex给天飒夹夹了一块豆腐鱼汤里面的鱼肉放进天飒碗里。
　　古骁端着碗，筷子一直抬着没动，他看着天飒将鱼肉吃了，嘴里嚼着，眼睛含笑，好像真的那么喜欢似的。古骁知道，天飒爱喝豆腐鱼汤却特别讨厌吃鱼肉，从来不吃，威逼利诱的都不吃，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只要是Alex给他的，估计是毒他都吃了吧？
　　天飒对着Alex笑了笑说，“好吃。”
　　古骁心里风雨雷电呼啦啪啦骤然而起。伤在心里，外面却风平浪静。
　　古骁看着天飒满意的微笑。这个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但却是对着别人而笑。古骁啊，古骁，你真是多余。古骁自嘲着，饭菜都吃不下了。
　　Alex跟天飒开玩笑，天飒包容着微笑。这个人是天飒肯去靠近的人，他们牵着手走在街上，坐在一起也像是连体婴儿一般，肩靠贴着肩，腿靠着腿。
　　Alex根本没有察觉出古骁的不对劲，天飒注意到了，却没问。
　　晚饭之后Alex很自觉回自己家去了。
　　天飒帮着收拾碗筷正准备洗，古骁握住天飒的手想说“我来”。却听见，啪嚓，天飒手中的碗碎掉落在水槽里，碎了。
　　古骁心中难过的情绪忽然膨胀，要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你讨厌我么？就这么怕我么？宁愿让我误会你失踪了甚至是死了？我做了什么让你躲我成这样？啊，是啊，是我将你和你弟弟分离，是我让你双手染上鲜血，都是我的错。
　　古骁强装微笑，放开天飒的手说，“还是我来吧。”
　　天飒点点头，擦干净手，到书房看书去了。坐在书桌前只觉得刚才被古骁碰到的地方还像火在烧，又像针扎在了里面肉里，又像是电击了一下，跟Alex握住自己手的舒服冰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种接触叫人焦躁难安。
　　古骁一边洗碗一般思考着。
　　天飒从前很讨厌别人的碰触，但如今他跟Alex在一起的时候就什么都放开了，究竟是因为他变了，还是因为Alex在他心中是特别的？真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碰触一下他就会紧张讨厌成这个样子。想着下午他给Alex暖手的样子，Alex果然在他眼中是特别的吧？我真想不顾一切的将他抢回来啊。可是那样，他会开心么？从十二岁开始他就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过笑容，而现在的他看上去那么幸福、开心。他有了喜欢的人，过着积极向上的生活。我还强求什么呢？我还不甘心什么呢？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他幸福么？我希望他这样幸福的，开心的过下去。我能给他带来的，远远比不上Alex和Higgins给他的。
　　“天飒。”古骁将厨房收拾干净之后来到书房，看见天飒在发呆，没有敲门径直站到了他身边。
　　“呃，怎么？”天飒觉得手背又开始烧起来。
　　“你在这里生活得幸福么？真的幸福么？”古骁看着天飒的眼睛，他想记住这双眼睛，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一双血珀色的眼睛。虽然看出来他是幸福的，可他还是想听见天飒的回答，否定的回答。然后他会毫不犹豫的上前去拥抱住他，请求他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一起重新生活。
　　“嗯。”这个回答来得那么快，那么坚定。
　　碎了，心碎了，却又充满了安慰，你幸福，我就不求什么了。
　　古骁点了点头。转身，不想再面对。他已经看够了，他已经确认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古骁站在原地却抬不起脚，心里想着快走吧，这里，这个人心里已经没有自己存在的必要了，他很幸福。可又好矛盾的想让他开口留下自己，给自己一点希望。
　　“嗯。”又是这样，每一次离开都是这样，转过身背对着我，留下潇洒的背影，留下我在空荡的屋子里，天飒心中根植的悲凉又蔓延进了全身的细胞。
　　古骁终于迈开步子，一旦决定了要走就一刻也不停留，绝对不会婆婆妈妈。
　　天飒走到窗前看着古骁的车子出现，然后消失在车海中。走吧，走了也好，再也不要来，再也不要让我看见这个背影。
　　古骁走了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
　　天飒看着这个人，差点吓得魂飞了。
　　古骁低估了古煜，这个人，慵懒的感觉，低调的作风，却是睿智谨慎加超级好的运气。
　　古煜板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看着天飒。要不是他为了调查天飒的下落偷偷跟踪尹天寒，他也就不会看到古骁的出现，NND古骁居然放着组织不管，趁他放假就跑出来，还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公私分明！
　　“我说，你不是在神农架出事儿的？”
　　“我没有上飞机。”既然埃德这么说了，自己就只能按照这条线继续下去了。
　　“怎么到这儿来的？”住的这房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古煜是个识货的人，这些现代家居有不少出现在杂志中，几乎都是绝版。
　　“你也见到我弟弟了吧，他没告诉你？这都是我的亲生父亲安排的。”
　　“哦？”古煜笑了笑，“差点忘了你原来还是个大少爷。”古煜看到古骁出面，就在旁边冷眼观看着，他想要看看古骁会做什么。看到之后觉得挺失望，挺憋屈的。
　　“不，是私生子。”
　　“在机场碰见亲人这么狗血的事情都能发生？”有钱人的私生子往往都会被抛弃，等到家里有了什么事儿了，才会想起有那么个儿子，这个倒是说得通。
　　“我们两个长得很像，要不被认出来还挺难的。”天飒笑笑，这个谎要说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庆幸着。要是长得不像那可怎么办呢？
　　“那古骁怎么说？”古煜整个人靠在柔软的沙发里，不愧是大师的作品，又简洁又舒适，古煜不禁放松全身，慵懒的眯了一下眼睛。
　　“他让我留在这儿。”天飒见古煜这么喜欢这个沙发就想干脆送给他，可惜这东西是埃德的。
　　“还有呢？”
　　“还有，他已经回去了。”
　　“还有呢？”这些都不是重点，他想要知道古骁有没有对天飒告白，有没有做出什么蠢事儿。
　　“没了。”
　　“没了？”古煜纳闷了，这一趟少说也浪费了两天的时间，古骁就看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你想知道什么？”古煜的很不解的样子被天飒尽收眼底，察言观色是他最近学到的最多的东西。
　　古煜站了起来说，“没什么。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你就留在这里吧。这里挺适合你的。”
　　“其实你是觉得我回国可能会成为你们的软肋？”天飒笑了，古煜呆掉，他鲜少看见天飒笑的样子，而这一笑带着多么强烈的自信，让人不可忽视，“你放心，我在这里过的这么好，也舍不得离开。”
　　“那就好。”古煜有很多时候真不知道该如何跟天飒相处，他很喜欢天飒的眼睛，可是他很不喜欢天飒的思想，要么阴暗得要命，要么灿烂得灼伤人。
　　“古煜哥，你讨厌我么？”
　　“怎么会呢？”古煜伸了个懒腰，见天飒一副怀疑的眼神，眼睛一转，就像是狐狸在心里盘算着诡计。古煜总算是想到天飒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我有的时候挺欣赏你的。不过每个人欣赏的表达方式不一样。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欢你，时时刻刻都对你笑，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用同样方式来喜欢你。”
　　“我怎么觉得你特别针对我呢？”这算是一种抱怨吧，今天不发泄，更待何时？
　　“那是，”古煜从来不怀疑自己的严格要求是错的，“谁叫你是唯一一个能威胁到古骁的人呢。”
　　“唯一？你自己不也是威胁到他的人？”古煜虽然有头脑，但体能是一等一的差，他和古煜一对一，古煜绝对输。
　　看来古骁还真没有表白，还真看看就满足了？然后就乖乖的回家了？是，他古煜也是威胁着古骁的安全的，可他如果被拿来威胁古骁，古骁绝对可以冷静的应对。但如果是天飒被拿来威胁古骁，古骁恐怕会做出很不理智的事情。
　　古煜不说话，天飒当古煜是默认了。
　　古煜拍一下天飒的大腿说，“你小子就好好享受吧。我还是继续我的假期去。”
　　天飒起身送他到了门口，看着古煜走了出去。
　　“想骗过我？哼，再活二十年吧……”没登飞机？蠢话！如果没登飞机怎么会从神农架最近的城市出来登机？如果遇到了自己的弟弟，怎么会一个人从日本搭飞机来英国？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了？古煜在电梯里抱怨着，“害得我只看了一天的展览……哼，明儿去卢浮宫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