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谁堪》经年不远

24、第二十四章 盼相见何如怀念1

　　真的到了江南，原来也不是像想象的那么好。树是一样的树，花是一样的花，只不过水多了很多令人赏心悦目的姿态，山之涧，湖之流，瀑布飞泄，溪水涓涓，只是怎么看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不是比不过大理，不是没有江南自己的气质，只是实在无法同神秘园相提并论。
　　“哎！”
　　“又怎么了？一路上‘花尾巴’都比你说的话多，就知道叹气了！”‘花尾巴’是一只鹦鹉，廖书涵怕姚忆君路上寂寞，特地买来的，当然，这个怪名字，是姚大小姐给取得，恶俗程度直逼姚忆君曾经的爱驹‘大包子’。
　　“为什么不带元曳来啊？虽然那死孩子平常粘人的很，可是这一路上没有他在耳边呱噪，还真是不习惯！”
　　“书儿想他了？难道本王魅力不及他？”其实告诉她自己名字的时候就从没想过要隐瞒身份，毕竟廖书涵这个名字还是很响当当的（著名的风流王爷啊），但是一直以掌柜自称是因为不想让她觉得以王爷的身份压她，现在出来以王爷的身份办事，当然要恢复称呼了。
　　“怎么会？七王爷风流倜玉树临风傥才冠京城……”
　　“行了，拍马屁的水平有待提高！不过，说真的，书儿公然想别的男人，真让我伤心呢！”
　　“那，下次我悄悄想好了！”
　　“你……哎，算了，我还是考虑考虑把元曳遣回家吧，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
　　“好了！小女子不过跟王爷开个玩笑，何必牵连他人！还是说正事吧，王爷之所以带小女子来江南无非是想学到江南刺绣技巧，小女子一定竭尽全力以报大掌柜知遇之恩！”
　　“既然这么明白，就好好观察坊间那些江南名绣，别闲着没事想男人，本王会再安排几次机会给你‘偷师’，定不辜负你的美意！”看她一脸紧张元曳，却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心里就不舒服，口气不自觉的也僵硬起来，烦闷的看着江面不再言语，却看到映在水面上她龇牙咧嘴的鬼脸，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扭头闷笑不已。
　　回转头来本想拉下面子好好哄哄她，谁在乎那些绣技呀，我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多些时间跟你在一起罢了！却见她抓着船舷的两手青筋突起，眼里一片凄迷受伤和心碎，不知是不是诅咒作祟，自己的心也骤然疼痛起来，抬首看去，一艘豪华的大船正自对面驶来，船头站着一对相依的璧人，容貌看不分明。未及驶近，姚忆君转身便走，眼角泣泪如珠。想都不想的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拂去她的泪，温声说：“书儿不哭，有我在，有我在。”轻轻一拉，把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感受她拼命压抑的颤抖，心如刀绞，廖书羽你负她太多！！
　　两个人对对方的了解从没像此刻这么清晰，原来她知道他是风流王爷，他也知道她曾是廖书羽的准王妃，知道廖书羽的移情，只是，他们默契的选择以全新的身份去认识对方，将过去刻意埋葬。
　　“王爷，睿王爷和王妃求见。”
　　怀里的身子又颤了一下，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请上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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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春寒料峭，船头风大还是添件衣服吧！”成仪歌面容憔悴，身体单薄，略微苍白的唇绽开一丝浅浅的笑，使那出尘的容颜在广阔浩瀚的江上显得飘渺虚幻。
　　“仪歌，你身子还未好利索应该待在船里休息！”覆上她冰凉的手，廖书羽皱眉自责，“说来说去，是我不该带你出来的。”
　　触到他手心的温暖，她的笑不自觉的加大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却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过了这么久，他终于不再逃避了，他终于面对她了，毕竟她是他的妻，他怎么会负她，“能帮上王爷，仪歌岂会吝啬江南一行！何况有了文玄的碧玺钗，心痛就好多了。”
　　他担忧的看了看她，见她始终那么坚决的看着他，也就不再纠缠这一话题。“仪歌，天下赋税十之七八出自江南，若是江南百姓的税金都要依赖私人钱庄才能兑换成金银，那么朝廷恐怕就要受制于人了！”几百年来，更朝换代，战乱纷杂，金银的掌控者却始终握在大钱庄背后的统治家族手中，他们利用人们储存的金银发放银票，使得数额较大便于携带的银票成为大中型商家交易的货币，从而一定程度上控制了商业得到发展。一个国家越发达，受的控制越大，信誉越好的钱庄发放的银票越多，越值钱，从中收取的利息越多。自洛王朝开始，钱庄与朝廷合作，以全国的赋税做抵押，帮助朝廷短时间内集资，再从中收取高额的利息，获得更多的金银，长期发展，便不可避免的垄断了金银，等到廖氏族人揭竿打天下的时候，军饷不足的朝廷更是从钱庄大量借钱，这些借债的利息高达百分之二十，如果洛王朝胜利，那么钱庄进一步控制这个国家的金银，如果他们失败，也无所谓，因为钱庄的另一方代理人也借了大笔钱给廖氏，所以，无论输赢，获利的始终是钱庄。直到现在，廖氏先祖皇帝借的债也没有还清，不是没有这个能力，而是暂时不能，因为一旦还清债务，钱庄停止发行银票和金银兑换，全国的商号都要瘫痪。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朝廷一方面想摆脱钱庄，自行发放银票，控制金银，一方面又因为牵一而动全局，没有这个胆识和能力，而饮鸩止渴。这些，廖书羽只是模模糊糊的了解，他并不清楚那些钱庄怎样运作，怎样计谋，但是感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这些私人钱庄也是近几年才成气候的，随着各国来往客商渐多，金银兑换逐渐活跃起来，朝廷没能及时控制金银交易才给这些庄家可乘之机，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些钱庄看似一盘散沙，但却虽散不乱，大体的走向一致，看来是有人控制的。”
　　“嗯，仪歌不妨猜猜看，是谁在控制着这些钱庄呢？”其实不是统治者，很难想象，这些所谓新兴的钱庄都有着坚实的后盾，他们已经存在运行了几百上千年，甚至比廖氏王朝存在的时间久的多。
　　“百济，突厥两国在我岚国的势力不相上下，他们都投入大量的金银在岚国打通各个关节，或培养自己的秘密军队，或做生意谋求暴利以支持本国的民生，两者暗自较劲倒留给我岚国商人不少生隙，所谓金银无国界，商人只图一个利字，为这个利字，他们可以大发战争横财也可以出卖国家利益，在某种程度上，只有权才能得利，所以权利总是不分家，因此仪歌认为，控制钱庄的人应该是商人和某一国或者两国的合作者！”
　　“那么仪歌为什么直接就把南边那些附属国排除在外了？要知道，上位者都是有野心的，即使是一个弹丸之地的国君也想开疆扩土，何况印加和塔几还时不时的翘一下尾巴，猖狂着呢！”
　　成仪歌沉默了一会儿，刚要回答，船身忽然摇晃了一下，廖书羽眼疾手快稳稳的接住了她歪倒的身子，顺势揽在自己身上，她幸福一笑挣扎着要起身，头顶却传来他温润的声音：“你身子弱，就靠着吧！”她不再动，细细的感受手掌上传来的他的心跳，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即使他最爱的人始终不是她，至少能像这样被他拥在怀里。静默了一会，想起刚才那个问题继而说道：“书羽是在考我吗？他们是有野心，却没有势力！即便咱们大大方方的让他们分一杯羹，百济和突厥也不愿意啊！咱们岚国可是一块肥肉呢！”才出口，她就有点发怔，言语间竟然带了一点撒娇的味道。
　　“呵呵，这个比喻好，很恰当，文玄也曾这么说过。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岚国是一头假寐的雄狮，他们都是狮子看在眼里的猎物而已！”语气依旧淡淡，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可是他和她都知道这背后的血雨腥风。
　　真正的杀手，手上是不占血的，沾血的是屠夫。
　　不管是因为天下的安定还是因为师傅的吩咐或者现在看来只是因为自己心系于他，她都下决心竭尽所能地助他，即使面前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狂风暴雨，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随他闯进去！
　　对面驶过来一条豪华的大船，依靠的身躯骤然一僵，揽在腰间的手臂无声的滑落，心里突然空落起来，紧张抵不过落寞。知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