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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水峰相对两悠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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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黄昏才回来,廖书涵没有进绣庄,只把她送到绣庄门口,亲自扶她下车后就走了,不知道去找哪个红颜知己了!姚忆君也不管他,兴奋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一跑一跳地往后院跑,一进后院就迎上水烟美丽的笑脸,“忘书妹妹,今天玩的可尽兴?”她看见姚忆君一个人回来眼里失望和欣慰交替闪现,不过姚忆君粗心,并没有看到。
“很好啊,很开眼界,太神奇了!!水烟姐姐,你也喜欢荷花吧?我看你所有的丝帕上绣的都是荷花呢!!”
“恩,是呀。窈窕水中荷,曼妙山中烟……很美的诗句吧!”水烟的脸红红的,想起了大掌柜初看到她时眼里的赞叹惊艳,张口就吟出这两句诗,然后微笑着说:“我叫姑娘水烟可好?”那样地风流倜傥潇洒翩然,叫人无法不心神荡漾!从此以后,就爱上了水烟这个名字,爱上了荷。
“那姐姐一定爱极那一大片荷花,在冬天绽放的荷花,当真惊艳!!”
“在冬天绽放的荷花?妹妹说笑么?那怎么可能?”
“姐姐……没见过??”
“忘书,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一大早就起来了倒也难为你,赶紧睡一会吧,反正你绣的那么快,也不怕赶不完工!”
“恩,还真有些困,那我回去睡一会,水烟姐姐千万别告诉元曳我在哪里哦!”
“行了,知道你们是冤家!快去吧!”
水烟没有见过那片荷塘,那就是没去过神秘园。难道,还有别的好地方?不行,太好奇了,下一个绣品一定要快点完成,然后跟着那个风流王爷郊游去!!别说,人家的风流名声还真不是白来的,哄女孩子还真有一套,神秘园这么神奇的地方都可以带女人随便出入,不容易呀!!
到了点水间,叫丫头准备好沐浴的东西,正要脱衣服,就听门‘哐’的一声被打开,一个颀长微瘦的白色身影闪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甜腻腻的“忘书姐姐!”
姚忆君背对着他,又把衣服套回去,使劲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过身换上语重心长的表情:“元曳,虽然你还小,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下次进女人的房间,先敲门好不好呀?”
元曳似乎被她的温柔吓到了,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冲过来,一把抱住姚忆君,轻声说“一天没见,真的好想姐姐呀!我…啊…姐姐为什么打我?”
先吹了吹拳头,再摸摸自己可怜的脑门,愤声吼道:“死孩子,不知道你瘦的跟棍子似的,想撞死我吗?”声音很大,好像故意在掩饰什么,虽然脑袋撞到他瘦削的肩膀上很疼很疼,可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还真是有点让人难为情。虽然每次都是他把她从房顶上抱下来,但是,那毕竟是在她装睡的情况下,现在……哎,这孩子怎么就意识不到自己身上的男人味有多么浓呢!叫她怎么继续把他当孩子呢?
“忘书,对不起,让我看看,你别动,你别动呀!”被吼的男孩满脸愧疚,不怕死的再次凑过来,低着头小心仔细的揉着姚忆君撞红的额头,心疼的说:“都是我不好,我太激动了,我太瘦了,下次我吃的胖胖的,再来抱你,好不好,忘书?”
被他圈在怀里,挣扎了半天动不了,也就任他去了,不过,这样的场景是不是太容易感动了?他温暖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怀抱,他轻柔的抚摸,他温软小心的语气,想哭……不自觉的靠上他的肩膀,环上他的双臂,抽抽搭搭起来:“我今天见到好多神奇的东西,那里就像仙境一样有变幻的四季还有会耍人的小鱼,还有一个神仙一样的人,他好美好美,大掌柜说他是靥神,可是,他的眼神好悲伤…….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哭,元曳你不要笑话我,我的眼睛太干了,需要润润了……虽然你只是一个死小孩,但是把肩膀借我靠一会吧……元曳,我想咬人……”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昨天太累了,赶了那么远的路,逛了那么大的一个园子,跟元曳吵了一通,还莫名其妙的大哭了一场,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就迷迷糊糊的被谁放进水桶里,也不知道洗干净没有……醒来的时候就在床上了,兰珠和水烟两个早就起床了吧?支起窗子,往外头一看,还真是日上三更了!
说起来,在吉祥绣庄的日子也算逍遥了,不必早起练功,不必跟管均学习管账算术,不必跟宋锦颜学习医理药理,不必……可是也不能攀岩了!哎!这些日子长了不少肉呀!!都是这庄上的规矩给惯的!!刚来那一日早上起迟了,很不好意思,兰珠笑着说:“忘书不必在意,咱庄上没那么多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随心所欲!只要你能好好的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绣品,就绝不会有人管你几时起床!!”还有,这庄上的大厨也是的,做的甜食那么好吃,还那么好说话,稍微一提,就多做一些天天差人送来!想到美食,不自觉的舔舔嘴,却觉得有一丝血腥自唇上传来,身子一颤,天啊,最后记得的昨晚说的话是:元曳,我想咬人!!
元曳,你还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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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恢复了平淡,平淡的有些乏味。月末发了二两银子,把姚忆君激动的拉着元曳狂奔了好几圈,她的轻功虽然很久没有突破但是比起一般高手还是高明许多,也不知元曳被她拽着有多辛苦。发完疯,把元曳打发走就呆呆坐着想着该出去逛逛买点迷魂香断肠散之类的毒药以备以后闯荡江湖之用还是攒着买一匹马回大理。
正想的入神,突然被人从背后蒙住了眼睛,小小惊讶一下,但没有叫出来,仔细一闻果然有一股兰花香,“兰珠姐姐下次换一种熏香可好?那样我还可以多猜一会儿!”
“哎,是忘书太聪明了,我和其它姐妹这么玩,都是她们求我说出我是谁呢!”
“兰珠姐姐今个儿怎么有空到星影居呢?”自从姚忆君的绣品被京城富人贵族争抢以后候掌柜就做主让她搬到了独院星影居,还给了一个丫头夏霜,这排场搞得就像青楼里的姑娘一旦出了名便身价倍增吃穿用度都提高几个档次,对普通绣女无疑是一种有力的鼓励和诱惑。不过姚忆君不喜欢这种感觉,人嘛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连个绣女也要分出个高低贵贱?还是元曳在旁边劝着说,你老是大半夜的爬房顶,多影响其它两位姐姐休息呀!还是搬出来吧!她才不情不愿的搬了过来,不过这里比点水间冷清多了,除了兰珠水烟和元曳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走动。
“还说呢!你有几天没去绣坊了?水烟和我都担心的不得了,怕你不会照顾自己生病了!”
“姐姐莫担心,我就是懒得动弹,就想窝在屋子里才没去绣坊的!况且有霜儿在,饿不着我也冻不着我,就算生病了,她也一定伺候的我比不生病还舒服!”心里暖暖的,想起了青竹苑的师姐们,不知她们还好不?四师姐韩乔影是不是真的嫁给那个大漠来的客商了?
不轻不重的戳戳姚忆君的脑门,兰珠气笑道“又愣神!霜儿是乖巧,可是你也要爱惜自己呀,莫要在半夜爬上房顶了!听元曳说昨晚你差点从房顶跌下来,是吗?”
“元曳这个死孩子就会夸大其词,吓唬你们,我不过是听着琴音美妙有些失神踏掉一片瓦罢了!对了,姐姐,那边那个红角阁楼里住的是谁呀?她的琴弹得可真好!”
“你说的是秋姑娘吧?她……其实也是个苦命人,幸好被咱大掌柜带回吉祥绣庄,才不用遭那份儿罪!妹妹不知道,几年前秋姑娘的琴艺可是闻名天下,后来来了咱庄上,也就不再大家面前弹琴了,只有大掌柜每月看她一次,她才会弹。”
又是一个苦命的,难道是她太冷血,竟然一点都不想知道兰珠所谓的苦命是怎样的,只知道,原来那天是廖书涵去了红角楼,大家才有幸听一回天籁之音,还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京城,却三个月不露面,明明许了她带她去江南游玩的,可是她一个月内绣完了几个月的活,那家伙也一直没露面。
兰珠又交代了几句,让她好生照顾自己,就依依不舍的走了。看着她的粘着的眼神,姚忆君有些惭愧,怎么我就不觉得不舍呢?还真是冷血啊!
一个人坐在门口傻傻的看着夏霜拿着她的绣品反反复复的看,烦的难受。出来混了这么久,江湖到底在哪里呀?为什么,连个打劫的盗窃的都没有?所谓门派也都老老实实平平静静的经营者各自的生意,仿佛商场成了决斗和厮杀的战场,真没劲!还有啊,怎么就没有美女比武招亲呢?以前师姐们常说京城的民风开放,闺中小姐常常通过举行诗文大会或者比武来招亲,可是,为什么,几个月过去了,真真正正接触到普通百姓了,那些街头巷尾的传闻反倒少了?难道京城最近这么平静?难道……他没有找她吗?
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痛,原来,她在他心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她无端消失也没有人来找。连青竹苑也没有任何寻找她的消息,难道,她真的这么可有可无?
她明明就是师傅最疼爱的徒儿,是他口口声声生死不离的爱人,可是,他们都不找她。
她还可以相信谁的感情谁的誓言?
习惯真的很难改掉,半夜睡不着,只好又爬起来跃上房顶。满天的繁星就像是月亮的孩子,月亮带着一家人安然和睦的相处在夜幕的乐园里,他们的快乐就是那一闪一闪的光,把天空装饰的那么美丽,那么祥和。
痛苦过得太久也会变淡,泪水被时间简化成叹息,‘哎!’
“经常叹气容易变老哦!不过,我相信,我家书儿即使老了也是个美丽的老婆婆!”
“元曳你……”本想赞叹元曳轻功长进不少,竟然在她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来到她身边,转身一看,竟然是三个月没见的廖书涵。这家伙不正经的时候语气跟元曳一样,想必就是他把元曳一个大好少年教成‘小无赖’的吧!
“大掌柜……好久不见啊!”
“说过多少次了,叫我书涵或者涵就好!”不满的瞪她一眼,利索的在她身边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抬起头仰望星空。
姚忆君挑挑眉,不置可否,低下头不再说话。其实看到他就已经很不舒服了,两个人虽然母亲不同,但是长的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尤其是背影,因为他总是目送她离去,所以她很少看见他的背影,偶然瞥见,才发现他们的背影竟然那么相像。所以面对着跟他那么相像的人,叫着同含‘书’字的名字,叫她如何不心痛。良辰美景,他与谁度?
“碧云红雨小楼空,春光已到销魂处。江南的春景已经很美了,随我去看看吧。”从星幕上移开眼,看着散着头发着一身湖蓝春衣抱腿而坐,蜷成一团的忘书,有点心疼,于是声音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点颤抖。这是怎么了?
姚忆君把头撇向他,大眼睛眨来眨去的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他也微笑着看着她,眼睛里的宠溺毫不掩饰,还有不容回环的坚定。她终于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好呀,涵!”
一个涵字听的他心神荡漾,心里被惊喜甜的满满的。她终于肯这么叫他,虽然还是故意避开那个书字,不过,至少,在她心里,他是另外一个人,是廖书涵,而不是谁的替身。三个月不见,她的眼里多了一点生疏还有一丝隐藏的很好的气愤,该不该向她解释呢?
“书儿,这三个月,我……我一直在忙……”
“秋姑娘的琴艺真的高超,大掌柜想必很喜欢吧?琴声高洁自傲,流畅宽广,人都说,观棋识人听琴识人,忘书对秋姑娘很好奇呢!”
“书儿怪我不来看你吗?还是……”还是在吃味儿?是了,一定是,我去了沁馨居却没有来看她,她开始在乎我了吗?
“大掌柜何出此言?大掌柜自然有好多事要处理,哪能在一个绣女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醋味很重,某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叫我涵!”
“好的,涵!”压下心头渐起的怒火。莫名其妙的怒火。明明一屁股风流债,还表现的那么深情,男人的温柔可以属于很多人,是不是心也可以掰开用?
“我很高兴!”
歪着脑袋瞪了他半天,终于确定,男人的心思不好猜,“涵,何出此言?”
“因为,你在吃味儿!”
“哦,你这样认为吗?那你慢慢高兴吧,恕不奉陪!”起身跳下去的刹那,她想,我也希望自己为你吃味儿,那样至少说明,我已经把他忘了,可惜,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