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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水峰相对两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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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今天早上辰时左右,有人看见姚姑娘坐着马车出城去了!”早上一得了消息扶风就急匆匆的赶往皇宫,廖书羽还未下朝,他知道这事儿拖不得就叫了一个小黄门去通报,果然不一会儿,就见自家爷状若镇定的赶来,刚一靠近就一把把他提溜上轿,激动之情难掩:“君儿有消息了?”
廖书羽听了扶风的话,眉头皱起来。怎么会?这半月来难道君儿一直都在京城,那么三千京护五百王府守卫几乎把京城翻了几番怎么没有找到她,难道是,有人助她藏身?或者根本就是掳劫了她把她藏了起来?这么说,京城还是有我睿王触不到的地方!
廖书羽兀自思量着,只听扶风又说:“爷,咱们的人说,带姑娘出城的人是……”
“说!”廖书羽这才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竟然没有问清楚其它线索。
“是,七爷。”
是他?风流好色、不务正事的七哥?
“有没有看清君儿的反应?”
“姑娘并没有半分不情愿,反而欢呼雀跃地……好像很高兴。”扶风偷瞧主子一眼,发现他面无表情,终是壮着胆子实话实说了。
“还有什么?”
“没有了,爷。”
“你出去吧!起轿回府!”
欢呼雀跃?君儿你怎么这样无情!?心疼得一抽一抽的,脑子里却禁不住想象她‘欢呼雀跃’的样子,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实在难以想象,她有太多用来表达兴奋的表情,有时甚至可以是龇牙咧嘴极尽夸张,有时候媚眼乱抛眼珠四下转溜,可爱至极!唯有那双眼睛是极好想象的,因为那双眼睛会闪亮的像阳光下的水晶一样流光溢彩,炯炯有神,映出整个世界。她还会手舞足蹈比比划划,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她也可以咋咋呼呼,哼着自创的小调作弄苦劝她老老实实吃饭的若柳……又不自觉的笑起来了吗?这时候不应该生气吗?气她不负责任的扔下他走掉,气她为别的男人欢呼雀跃,气她这么久都不回来,气她不知道他有多么想她,可是想到她的样子,他总是禁不住弯了嘴角,天知道这些天,包括分开的那四年,他是怎么靠着回忆和想象度过的。想的时候很快乐很快乐,可是想完了,却加倍的痛!
她怎么会跟七哥在一起,她愿不愿意回来,她心里可还有我?想到这些问题心里就有些堵,廖书羽使劲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管这些,先把她带回来再说,只有她在身边,我才可能解决这些问题。这些天,朝中事几乎全推给皇上一人,只因他心系君儿实在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处理事务,如果不是怕太后看出端倪查到君儿出走的消息,他根本就想罢朝的!还是皇上帮忙瞒住了太后,说君儿虽然伤心却理解九哥的难处,只说等解决了国家大事在谈儿女私情,太后听后心疼的掉眼泪,却也无可奈何,只盼早日肃清朝廷。
想了想,还是不能忍到下帖子再得回帖才去拜见七哥,不早点把她带回身边总觉得不踏实,于是命令扶风直接转头,去七王府。
刚喊了声扶风,就听见轿外一声马嘶,接着若柳的声音传来:“爷,秦王爷有要事相商,现在已在咱们府上等着了!请爷速归!”
心里一暗,叹一口气,廖书羽吩咐道,回府。
秦文玄从惠阳回来的时候城门还没有开,侍从邵月笙亮出了英王的腰牌把那个骂骂咧咧的守门人吓得浑身哆嗦,开开门后就死命的磕头,说着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爷求王爷饶了小的一条贱命云云,直到马车扬长而去,马蹄溅起一烟尘土,模糊了他的口鼻,他才抖着身子爬起来,转身回去,谁也没看见,转身的刹那,他的眼里精光一闪。
“爷,奴才觉得刚才那个守门人有些眼熟,很像是以前讲武堂的人。”邵月笙是上届讲武堂出来的武功最好的人,难得的是他还极细心,所以秦文玄就把他放在身边当贴身护从,对他极其信任。
“哦?那又如何,讲武堂出来的人未必都能有个正经的归宿,守城门也算是个肥差,能谋得这个差事倒算他的福气,不像你,成天跟着本王出生入死,到现在也安顿不下来。”车内的英王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也许是习惯了邵月笙的‘心细如发’,也许是急着回城,口气淡淡。
邵月笙见主子关心自己,心中感动不已,但他性子倔强,质疑的事情不搞清楚决不罢休,于是说道:“谢爷关心,不过那人很像裴让,爷……”
“裴让?呵呵,月笙多虑了,他早就死在你的剑下了,不是吗?好了,赶紧赶路吧,大事要紧。”
“是!”
裴让?四爷果然蠢蠢欲动啊,不过,廖书允,对于你来说,这只是一场注定会输得游戏。暗自冷笑两声,神情重新严肃起来,现在皇位就像被群狼窥伺的小羊羔,可谓是四面环敌,作为先皇信任的辅政王,不得不谨慎应之呀!!不过,呵呵,和廖书羽那小子一样,我可是个喜欢危险的猎人呢!
“爷,先回府还是直接去睿王府?”外边邵月笙的声音再次传来,原来已经到郁绣街了。
“去睿王府!”说不上来究竟是因为事情紧急还是因为……担心她,离京的时候太医说她在两个时辰内就会醒来,可是那时候自己就连两个时辰都等不了,这王爷当的也忒龌龊,竟然被事情逼得东奔西跑的,哪像书羽那小子,笑面如风玉扇轻摇就运筹帷幄之间,这等潇洒还不是我在幕后给他打点好的!哎,真是人各有命!同为辅政王,我怎么就是替人跑腿的命呢!!
一边在心里替自己鸣不平,一边摸着怀里的碧玺钗,感受钗上传来的温暖滑腻的感觉,胸中气息舒畅不少。这是西域西河国的国宝,由西河国王宫里的内应盗出来,再由王府死士八百里加急送到秦文玄手上。此钗钗头由上古碧玺玉雕成婴孩形状,婴孩周身刻满上古符咒,肚内含一个八卦盘和一颗护脉珠,钗颈钗身皆由黄金打造,上嵌不知名的棕色透明宝石,传说若常年将此钗戴在头上则有修护心脉疏通气息的功效,若能通晓婴孩身上的符咒修成护脉内功还有加强武功修为的作用。
婚礼上刺客一剑刺入她的心脏,虽深不致命,但大大损害了她的心脉,以后运用内功调理经脉必定受阻,他遍访名医希望治愈她,终于得知这之传说中的碧玺钗,当然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得到它。现在马上就到睿王府了,反倒不知道怎样把这钗给她,说什么好呢?
正想的头疼,马车停了下来,若柳好听的声音传来:“秦王爷来的好早!”
“你这是出门去哪?”下车来,才发现太阳才刚刚升起,东方的灰蓝色天空上红彤彤的云朵就像少女脸上的红晕,煞是可爱!
“爷昨晚没回来,王妃嘱咐奴才给爷带早上吃的药去。”
“恩,快去吧,告诉你主子,本王有要事相商,让他下朝后赶紧回府!”她,已经好起来了吧,也不好好休息,这么大早的就起来,还记得给书羽送去药。心里苦苦的,想着还是把这碧玺钗给书羽吧,让他给她就好。
“文玄,一路可算顺风?舟车劳顿的怎么也不先回府歇息一下?”廖书羽一身五爪青莽朝服未及换下,就来到前厅,见秦文玄满面风尘心里多少有些歉意,惠阳的事情虽然不小但其实没有必要让辅政王亲自走一遭的,只是……除了文玄,他不敢把有关她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
“你还说我,自己旧疾频发还不分昼夜的呆在宫里,皇上怎么也不知道心疼你这个哥哥,等把你熬的油尽灯枯看他还怎么像现在一般逍遥!”
“不要埋怨皇上了,是我自己看不得事情积压,你也知道这些天来我积压了很多事没有处理,至于旧疾你就不要担心了,二十多年不也过来了,一时死不了的。快坐,想喝什么茶?”
秦文玄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下,“老样子!我什么时候换过口味?”
“那么,那件事情查清楚了?”廖书羽一边亲自斟茶,一边貌似不经心的问道,其实心里绷得紧紧的。
“见到那些壁画了,虽然模糊,但可以看清大概的经过,跟传说没什么两样,应该就是洛姓后人亲自画的了!不过壁画只画到凌别初产子,洛池璧把刚出生的小皇子立为太子,后面就没有了。不过我可以肯定那珠子在小太子身上,你看……”
秦文玄展开一副卷轴,上面模模糊糊的印着一副画,像是从浮雕上印下来的。“这是从地宫的浮雕上印下来的,虽然模糊但可以看出来,小太子左肩有个五芒星的标记,应该是个胎记。从前朝史书上看,这个名叫洛炎征的小太子最后并没有继承皇位,凌别初死后,他就不知去向,他的皇兄洛兹寒继承大统以后下令销毁了皇宫内外关于他和他的母后凌别初的所有记载,所以这个太子更成了洛王朝最大的迷!”
“凌别初薨的时候,他不过七岁,能够意识到宫里的危险,并且成功出逃,的确不简单!”
“你怎么知道他成功逃走了,而不是被洛兹寒或者其它皇子给杀了?”
“你不是说洛兹寒继位以后下令销毁了关于他和凌别初所有的记载,那么为何惠阳行宫里还保存着壁画,还雕刻了浮雕呢?他逃了,洛兹寒在找他,至于目的嘛,很可能和我们一样,也可能只是为了彻底摧毁他和那颗珠子。”
“那他有没有找到他?”
“没有。”
“这又作何解?”
“那珠子还在,并且力量正在加强。我,可以感觉得到。”头疼得厉害,有些眩晕,不过,看来,文玄还有疑问。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们真的需要那颗珠子吗?书羽,没有它,我们照样可以……”
“是啊,我们可以安邦定国,可是,文玄,我担心的不是江丞,也不是突厥,而是那潜在的危险,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就像一根绳子勒着我的脖子,让我……”
“好了,别说了!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想不通,洛池璧为什么先把洛炎征推到风口浪尖又在他失去母亲庇护的时候纵容别人杀他,那不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吗?”
“文玄,你也在宫里生活过,难道你真的不懂吗?”
我懂吗?在皇宫里保护一个人,就是让他变得更强,如果他不能变得更强,被强者吞噬,那么他就不值得保护。可是,洛池璧,你真的爱过凌别初,爱过这个儿子吗?
我不懂。
不懂又如何?思维是一个圆圈,对立的想法延长一点,总能汇合到一起。
今天真的好累,是不是赶路太急了,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摸出袖里的碧玺钗,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就听廖书羽说道:“仪歌恢复的不错,就是心口还常常疼,你去看看她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看着秦文玄有些局促的眼神,微微笑了一下,又说道:“珠子的事你先不要查了,我有了线索再告诉你,江丞那边有所行动,傅诗莲已经启程去往燕京,晏子离的知晏钱庄又吞并了几家大钱庄,他的拢钱钩已经伸进临邑来了,你看着办吧。哦,还有,突厥最近几天有使者要来,哼,大概是为了探探风声吧。要不要理会,你也看着办吧!”
“钱庄的事让我负责我没意见,江南织绣的赋税问题我也可以解决,可是突厥的事情不应该是皇帝亲自解决的吗?他都亲政几年了,这些事……”
“好了,你就别抱怨了,他有自己的心思,不必担心,宫里毕竟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插不上手的,外边的能帮就帮吧。”
头真的好痛,真是顽疾,二十年了,就不曾消停过!不对,君儿在身边的时候真的不觉得疼呢,反倒轻松舒爽,难道是心理作用?
想到这里恨不得立马把她拉进怀里,所以顾不得满身疲倦,叫来扶风:“牵马来,去七王府。”
龙神,龙神,你快些,我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