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谁堪》经年不远

15、第十五章 城郊外神仙行缀2

　　带着强烈的期待，缓缓转头，一霎惊呆。
　　一座座红色的尖角阁楼高耸入云，雾气缭绕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耀眼，尖尖的檐角上挑着巨大的灯笼，灯笼上写着‘魇’字，不知何意，往下一点，雕刻精美结构复杂的红色廊桥连接在不同阁楼的不同楼层之间，廊桥的颜色鲜艳而华丽似乎日久弥新，一眼看去令人觉得眼花缭乱之余不禁惊叹这鬼斧神工的设计！纷繁多样的帆布旗装饰着层层阁楼，有酒家的招牌也有看似家族标志的旗子，真不知这巨大阁楼里有多么应有尽有！廊上站着无数衣着华丽发色各异的人，俯视着地面上的姚忆君，热烈而友好的笑容浮现在每个人脸上！建筑上的与众不同已经叫人惊叹，更为神奇的是，廊上有的人推开活动的栏杆，走出来，就这么生生漂浮在半空，渐渐的这些走出来的人身边出现了一个水晶般透明的泡泡，这些泡泡载着他们慢慢移动到她面前，恭敬地向她行礼，然后泡泡又飘回去在人们降落到廊桥上的刹那破碎。乘着泡泡来到眼前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有的是蓝发紫眸，有的是红发蓝眸，也有的是黑发黑眸，但不知为什么，即使有着与正常人或者说普通人相同的发色和眸色，他们看上去仍然与众不同。
　　还没有从这些纷繁的泡泡上挪开眼，空中忽然炸开一声闷响，纯白色的烟雾像牛乳一般朝着一个点慢慢聚集，最后竟然凝成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这是姚忆君从没见过的花样，简单的花瓣高高耸起，中间拥着的是闪着金色光芒的花蕊，高贵而不单调。这时泡泡里的人全都回到廊上而廊上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接着空灵而深长的笛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空中，花瓣拥簇着的金色花蕊竟然慢慢幻化成一个人形，伴随着花瓣的展开，人的形貌越来越清晰，待看清她的容貌，天地万物顿然失色：那是上天怎样的眷顾才修成的天人一般的美丽，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完美的诠释了世间一切有关没好的形容词，不经世事的纯洁，心无杂念的纯净，惑人心绯的极致美丽，不可侵犯的神圣，高贵典雅的姿态，竟然毫无瑕疵的契合在她或者他的身上，对，这是一个没有明显性别界限的人，但是那美丽却因为性别的模糊越发显得令人神往，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呀！！他（因为嫉妒姚忆君不想把它看做女人），真的是人吗？
　　“靥泽，这位是姚忘书姚姑娘，我的客人。”七王爷在向谁介绍自己？
　　“知道了，涵。族人是欢迎她的，放心去吧。”说话的正是白色异花幻化的那个人，他的声音温润清脆异常悦耳，只可惜，还是听不出男女。向姚忆君微微颔首，他轻轻地说：“你来了，这次叫做忘书吗？或者叫做忆君？哦，有什么关系呢，你始终是你。去吧，这里始终为你敞开大门！”说完他又像来时一样，消失在空中，只留隐隐摄魂香。姚忆君莫名其妙的感到一丝压抑和憋闷，听不懂他熟悉的语气，看不懂他精致而陌生的脸上若有若无的悲伤，只知道他的眼睛是幽深的碧绿色，像一眼深潭让人穷尽心思也看不透其中所含。似曾相识的感觉眨眼便过，在她平凡的二十一年记忆中，从来没有这等天人出现过，即使在梦里也没有过！
　　“愣什么呢？好了，已经见过靥泽了，你就跟着我好好参观一下这百年一现的神秘园吧！哦，忘了说了，靥泽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不过是借花献佛！哈哈！”扯一扯仍在发愣状态的忘书，廖书羽忽然牵起她的手狂奔起来，脚下惊起落花无数，原来那软软的感觉竟是铺满道路的粉色花瓣，不知是不是跑得太急带起一阵风，花瓣飘摇在身边下落的极慢。
　　“等！！大掌柜，等一等！！我们还活着，对吧？”
　　‘噗’，拉着姚忆君的小手一路狂奔的廖书羽听到身后不确定的疑问，莞尔出声，回过头大声的宣布：“对，我们还活着！”一边说着，脚下却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跟我来，还有更精彩的在后边呢！你难道不期待吗？”
　　未知的？人世间没有的？怎能不期待？！
　　咯咯的笑着不再做任何质疑，紧紧的反握住他的手，跟上他的脚步，狂奔在这梦幻的国度……
　　就像时空错乱，刚刚从铺满樱花的路上跑过，天空开始下起红叶雨，秋天的味道随风而来，渐近渐浓。不知不觉随他跑进一片枫林，林子深处有一个不大的湖，湖面上飘着数不清的红叶，还冒着蒸蒸热气，竟然是温泉湖！！他停下来放开她的手，不再上前，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她走近湖边伸手摸了一下湖水，果然温热舒服，刚想让身后的人暂时走开，自己跳进湖里泡一泡，突然手上传来痒痒的滑润的触感，原来是一条白底彩纹的小鱼在指间穿梭，好漂亮的鱼呀！不着痕迹的慢慢收拢手指，这条笨鱼果然就被圈在手里，她小人得志一般大叫：“哈哈，快看，我捉到一条漂亮的鱼！”
　　“哦？居然有这么笨的鱼被你捉到，我来看看！”一句话成功的把洋洋自得的姚忆君气的龇牙咧嘴，不过她还是举起手，小心翼翼的打开给他看。
　　“哇！！好漂亮的鱼…石！你怎么捉到它的？”
　　“啊！怎么变成石头了！刚才明明就是一条活生生的鱼呀！！你…不准笑，我明明就捉到一条鱼嘛！真奇怪！不过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很奇怪，所以一条鱼变成石头也是可能的，对不对？”太奇怪了，打开手掌看到的居然是一块鱼形的石头！
　　“哈哈哈哈，对，当然，哈哈，鱼变成了石头……”不是鱼变成石头好笑，而是她被一条小鱼的障眼法耍到很好笑，她辩解不清急得直跺脚的反应更好笑。不行了，忍不住了，她已经被气的咬牙切齿了，“哈哈哈哈！”即使她不停的甩白眼，他也忍不下去了！
　　“竟然不相信我，有那么好笑吗？该死的小鱼竟然敢耍我，我…我淹死你！”这妮子是不是气傻了？竟然想淹死一条鱼？看她愤恨地就要把鱼石扔进湖里，他连忙拦下，可是笑却一时停不下，笑到快岔气了，那边姚忆君也挣扎着快怒了，他才喘着粗气说，这么好看的石头扔了可惜，不如回去找首饰匠做成挂饰，当成项链戴在身上，让这条小鱼再也回不到水里，渴死它，不更好？
　　眨着大眼睛想了半响，气也消了，她才说：“恩，就这么办吧！”把鱼石扔给他，突然又补了一句，还是你恶毒，小女子自愧不如！
　　“你…你…哈哈哈哈！”除了哑然失笑他还能怎么样？难道是狠狠地…吻她？虽然他很想，却知道不能，因为她的心里有伤，他怕在医好别人留下的伤之前，把她伤的更深。
　　瞧见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姚忆君心里狂欢：哈哈，一笑之仇报了！小子，敢惹我！皇帝都躲着我走呢！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王爷！
　　当踏上厚厚的雪地时，姚忆君一点都不惊讶了，一路走来，小小方圆之地却有四季变换，不过温度却与外界真实的温度保持一致，所以在夏之园里不会觉得热，在这飘着雪花的寒冬也不会觉得冷。不过看着树上挂着的长长的冰棱子，还是觉得有点冷风吹过来，不自觉的打寒战，肩上就忽然圈过来两条结实有力的胳膊，抬头就对上廖书涵温柔的双眸，不过不知是不是他平时太不正经了，那张脸再怎么严肃，看起来都会有一丝诙谐，就像此刻，他明明很体贴的为她取暖，她却觉得他眼里的正经和专注很好笑，于是不自觉的就笑出声来。
　　“怎么了？刚才还怪我笑，这会子自己倒笑起来了！有什么好笑的，说来给我听听。”
　　“你很正经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恩，可以称得上美男子了！”
　　错愕半响，再次失笑，“你观察了半天，原来是发现我有多好看，是不是已经被我迷上了？”
　　“是啊，当然，不过有点惋惜。”
　　“什么？”
　　“这么好看的男人竟然不是人，极有可能是个妖怪，所以，我怎么能迷上妖怪呢！”
　　“啊？此话从何说起？”这妮子难道是被这一路风景吓到了？
　　“那么，难道那些荷花、飘在半空中的人还有从一朵花里幻化出来的那个美丽至极的男人都是我的幻觉吗？”姚忆君停下来，对着他的脸，认真的问道。
　　其实见到这等异事她能够有如此平静的反应已经很让他惊叹了，这也证明了他所有的猜想都是对的，她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靥泽不是男人，但，也不是女人。”
　　“恩？”大脑一时处于空白状态。如果说神秘园里的人、物已经完全超出了姚忆君二十多年生命的所见所闻，但是本着世间万事万物变幻无常，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之道理，她还可以勉强接受这些事物存在的方式，那么，那个完美至极却性别模糊的人本身就没有性别是不是也就不难理解？可是，为什么听到这个事实，还是觉得很难接受，为什么莫名觉得心痛？
　　“或者说，他曾经是男人，但是，多年以前，他最爱的人爱上了别人，抛弃了他和他们共同创建的神秘园，他就放弃了性别，与神交换了永恒的生命来守护他们的家园，因为他坚信他的爱人总有一天会回来。”
　　什么爱可以这样深刻，让一个男人用这么绝望而不舍的方式来守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维系真的可以这么坚强，可以战胜时间，战胜距离，战胜背叛？
　　“忘书，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