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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冬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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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二十分。网吧门口走出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生,略高一些的男生穿件黑色外套,他熟络的把手臂搭在前面男生的肩膀上,两个人一路热聊着拐进一家餐馆。
“老板,两份招牌水饺。”邰阳穿着白色带帽衫伸手招呼老板。
“水饺都卖完了,今天冬至,点水饺的人特别多。”餐馆老板是个中年大叔,他收起报纸,从收银台走出来。
“冬至不吃饺子,耳朵会冻掉的。”邰阳小声嘟囔。
老板到后厨溜达一圈,掀开门帘问道:“有现包的馄饨,要么?”
“好吧,那来两份馄饨吧。”坐在一旁的祁韩说道。
“早知道在食堂吃完饭再出来。”邰阳走到祁韩对面坐下,随手摆弄着餐桌一角放置的调味罐。
“那就赶不上球赛直播了。”
“也是,幸好这场还算精彩。”
“我看你平时打球穿10号球衣,是喜欢的球星的号码么?”
“嗯,算是吧。”
“穿10号的还真不多见”祁韩想了想问道:“是大卫·李么?”
邰阳摇摇头。
“那是埃里克·戈登?”
邰阳还是摇摇头,他拿起茶壶给祁韩的杯里添水,然后稍带神秘的说:“你是猜不到的。”
“这么难猜,已经退役的?”
“我想,应该早就退役了吧。”
“馄饨好了。”说话间,老板已经把热气腾腾的馄饨端到他们桌前。
邰阳吃着馄饨,抬头见祁韩还在那苦想,不免觉得好笑,忙岔开话题道:“你说你之前在S市上学,怎么突然转到我们学校了?”
“我们家几年前就搬走了,但我户口一直在这,我转学回来就是要从这参加高考。”
“奥,你想考哪个大学?”
“还没想好,应该会考S市的大学吧。”
“那你小学是在C市上的?”
“嗯,祁山五小。”祁韩答的随意,但眼神却是有所期待。
“我也是祁山五小的,你几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邰阳拿着汤匙想了一会,继续闷头吃。
“一班。”
“哦,你们班在一楼,我是三班的。”
“我们教室就挨着楼梯口...”祁韩发现邰阳完全没有想起来的意思,有些无奈的笑笑:“没想到咱们还是校友啊。”
“嗯”邰阳转头看向收银台:“老板,有雪碧么?”
“没有,有可乐和橙汁。”
“哦,那不要了。”
“你只喝雪碧么?”祁韩问道。
“对,我只喝雪碧。”
夜色渐深,沿街的商铺只剩下零星几家店还亮着灯,空旷的街道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多了几分宁静。府城花园作为几十年的老小区,属于半开放式,一部分商铺开在小区内,小区里大多住着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通常九十点钟楼上就没几家有亮光了。
小区内某居民楼下,两个黑影正对着单元门忙碌着。
“这个锁太难开了,谁配的钥匙!”冯子健右手握着钥匙,正左右转动着寻找合适的角度,也难怪他想发火,因为他和肖承已经足足开了十几分钟了。
“对讲机好像坏了。”肖承试着摁了几个数字,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嘣”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声音,冯子健楞了一下。
“怎么了?”肖承凑上去问道。
“钥匙断在锁芯里了...”
肖承低头看表,十一点零五分。心想一单元只有自己和冯子健两个人的宿舍,其他同学都零散安排在其它居民楼里,而且楼上几乎都住着老人,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人出门,更何况就算有外面的人回来...现在这个状况也进不去了。
冯子健退后几步抬头向楼上看去:“一个亮灯的都没有,你说我要是呼救的话,该不会有老头拿水泼我吧?”
“算了,还是想其他办法吧。”肖承一想到平时上下楼遇到的大爷大妈,有的看上去有七八十岁了,这大晚上的还是别让冯子健作妖了。
“嗡嗡~”(手机震动)冯子健有些烦躁的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健叔,今晚的球赛看了么?”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嗯。”
“我差点没赶上直播,我跟你说...”邰阳并没察觉到冯子健的异样,正兴致勃勃的讲着球赛的事,冯子健也没有打断他,转身靠在墙边安静的听他说完。
“健叔?”
“嗯?”
“你跟肖承出去待了一个多月,怎么也变得沉默寡言了。”邰阳终于有些迟钝的察觉到一点点。
此时肖承就站在冯子健身旁,他本无意要听什么,只是邰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太过清晰,直到听见邰阳提及他的名字,眼底有些波动。
“我们被关在外面了。”
“你和肖承?!”
“对啊,我们刚从网吧看完球赛回来,开单元门的时候钥匙断在锁芯里了...今晚我俩可能要露宿街头了。”冯子健说的可怜,却听到电话那头一连串的笑声。
“臭小子,笑太大声了吧你!”冯子健气的磨牙。
“抱歉抱歉~健叔”邰阳忍笑说道:“你没打电话给余良他们,去他们宿舍凑合一宿。”
“你不知道我们这边宿舍的情况,培训老师在小区里租的房子,都是清一色的单人床,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还是算了吧。”
“那你们也别傻等了,附近没有快捷酒店之类的?”
“从这里去大学城都要一个小时,周围连个旅馆都没有。”
“......”
几秒钟的沉默后,冯子健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们去看球赛的网吧有没有单人间?就是那种可以住宿的。”祁韩问道。
冯子健转头看向肖承,像是在问这人谁啊?
肖承只是摇摇头。
冯子健扶了下镜框说道:“好像有吧,我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走廊那边有一排房间。”
“规模大一些的网吧都带这种可以住宿的,你们可以去那住一晚。”
“奥,好。”冯子健放下手机跟肖承说道:“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去网吧问问看吧。”
“嗯。”
回去的路上冯子健并没有挂断电话。
“邰阳?”冯子健试探性的问道。
“嗯。”邰阳应了一声。
“刚才那谁啊?”
“奥,是祁韩,我们晚上偷溜出来看球赛,正往回走呢。”
“就是你班那个转校生?”
“对啊。”
“早上还说的和仇人一样,这会都好到一起翻墙上网了?”冯子健调侃道。
“上了球场是对手,下了球场是朋友嘛。”
“臭贫。”
“哎,走这边。”邰阳拉了下走到前面的祁韩,示意他从学校后门走,然后对着电话小声说道:“健叔,等回头再说,我们要从后门翻墙进去了。”
“嗯,小心点。”冯子健习惯性的嘱咐一句,才挂断了电话。
肖承把双手揣进外套口袋,走在青灰色的路牙石上,他摸出手机翻了下日历。
还有两周,才能回去。
美术生的培训课程渐渐进入尾声。每天除了猫在画室里重复着静物素描、水粉、人像外,还要利用晚自习和课余时间完成一定数量的速写作业。速写需要短时间内对场景、人物的特点进行捕捉和概括,大量的练习可以训练造型能力,提升形象记忆能力和默写能力。
周六没有课,冯子健和肖承打算一早去这附近的鹤鸣山转转,听说上山的石阶修的古朴考究,一路凉亭院落,周末去游玩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可他们不是为了去游玩,而是去画速写作业。
培训老师要求每天10张速写,一周下来就要70张,冯子健翻翻画夹里还不足40,只能舍弃周末温暖的被窝。
肖承倒不用赶作业,他纯属个人喜好,只是想多花些时间练习。
冯子健和肖承的宿舍是一套两居室,每间卧室里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一面入墙式衣柜。房间还算干净整洁,被褥都是他们在附近商店里新买的。
客厅墙上的挂钟刚刚指向八点,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肖承穿着拖鞋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身浅棕色家居服把他的皮肤映衬的更加白皙,他睡眼惺忪的走到门口,边开门边问道:“谁啊?”
“是我!”
听到门外的回答,肖承门开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