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初雪 一起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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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周，几乎是在江大各学院的学生们鬼哭狼嚎中度过的，为上学期的学习生活提交“答卷”，有人轻松自如，自然就会有人焦头烂额。
结束考试的日子，按照惯例，学生们整理完宿舍卫生，打包好回家要带的行李，就可以自行离开校园了。
肖承的行李箱自上周末拿回来后就一直摆在客厅，邰阳提早帮他在网上订了傍晚的机票，他这会和华子正从刘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打算回公寓简单收拾一下就叫出租车去机场。
“……我发现我姥爷双标的厉害，”华子揉着右边发红的耳朵说道：“你请假一个多月没来上课，花三天时间补的作业，他竟然还夸了你十分钟，我这每天卡点上课的人，素描作业竟然被打回来重画，还揪着耳朵被臭骂了半小时。”
“额……刘教授对你一直比对别人严厉，”肖承知道华子的成绩很好，打回作业这事，估计多半是老教授的良苦用心，“再说了，这作业你半天也差不多画完了吧。”
“哎，你把我姥爷想的太简单了，单从他的年纪来看，他吃过的米比咱俩加起来排过的线还多，”华子叹气，“你以为我补张作业就能走么，咱们放了，老师们不放，又是批试卷又是备课，怎么也要晚个三五天才走，他这是想让我在这陪他待到下周啊。”
“……”肖承一直觉得，刘教授和华子就像是如来佛祖对上孙悟空，就算华子能耐再大，再怎么能折腾，也翻不出老教授的手掌心。
“你今晚就走么，”华子扶了扶镜框，问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要在那边待到开学前吧。”肖承跟华子走到一楼大厅的门口，玻璃门外仿佛是被人拿在手里摇晃过的水晶球，白茫茫的雪花漫无目的的飘洒在空中，邰阳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站在石阶下面，帽子和肩膀上已经积了薄薄地一层雪。
“下雪了，”华子顺口说道：“这好像是今年的初雪吧，我记得圣诞节那天都没下过雪。”
“华子，我先走了。”肖承边低头在背包里翻找着边往石阶下走去。
“奥，回头再聊。”
靴子踩在干枯树叶上的“咯吱”声，伴着飘落雪花的风声，将华子的声音匆匆掩在了身后。
上周末，邰阳在当年事件上的态度转变令肖承很是在意，他不是不相信邰阳说的，只是看到邰阳神情黯淡的样子，肖承心里明白，要让邰阳真正接受这些事实，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春节将近，邰阳往年都是跟余秋叔叔一起过年，去年这个时候他被“困”在M国，邰阳跟余秋叔叔的关系又支离破碎，肖承很难想象邰阳独自一人是如何度过那个阖家团圆的节日？而今年，他又不能留下……
“你怎么在这，”肖承从背包里翻出那条蓝灰格子的围巾，“不是给你发微信了么，我自己回公寓拿行李就行。”
“围巾是用来戴的，我又不是衣架，挂我身上干嘛，”邰阳将肖承挂上他脖子的围巾取下来，绕在肖承颈前，“我正好也要回去拿东西，一起走吧。”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话语，还有那令人怀念的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后，肖承才完全明白过来，邰阳那句随口说出的“一起走吧”，不仅仅是指一起回公寓，还是一起去机场，一起坐飞机，一起在M国度过整个寒假。
“你的……”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肖承满脸诧异的看向邰阳。
“想问我的机票么，”邰阳边说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盒温热的牛奶塞到肖承手里，“那是帮你订票的时候一起买的。”
“那你的……”肖承刚想开口，却又被邰阳抢了话头。
“M国的签证是之前旅游的时候办的，行李是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整理的，”邰阳解答完肖承的疑问，便稍稍歪头，靠上肖承的肩膀开始装可怜，“你该不会真打算抛下我一个人去M国吧，你知道去年除夕夜，我在网吧打游戏打到睡着，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被踢出了战队……”
邰阳用三言两语把去年的除夕夜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肖承却在心疼他那晚心里该是怎样的复杂滋味。肖承不免苦恼，邰阳这次跟他去M国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敬知道。
十几个小时后到达M国，肖承并没有着急奔赴医院，而是打车绕道去了距医院相隔两条街道的酒店。
刚刚办理完入住信息，拖着行李箱进到房间，肖承的手机就收到了来自陈敬的消息。
陈敬：[几点的机票，等到了我让舅舅过去接你]
难道这就是来自母亲对孩子专属的“第六感”，肖承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椅里，盯着手机屏幕沉默良久。
“怎么了？”邰阳脱了羽绒服，贴身穿了件黑色加绒帽衫搭蓝色牛仔裤，正蹲在摊开的行李箱旁翻找洗漱用品。
“我妈问我几点的飞机。”肖承发觉他不太习惯在邰阳面前提起陈敬，并不是因为邰阳的母亲已经过世，而是陈敬之前所做的种种，让肖承在潜意识里总想将两人分隔开。
“奥，今晚你不回去住么？”邰阳知道自己擅自跟过来打乱了肖承的计划，他也知道他们只有十九岁，在长辈面前是连毛都没长齐的年纪，真要是让肖承家里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或许会给肖承造成极大的困扰。
“不回了，明早再过去吧。”肖承说着编辑完消息发了出去。
“你妈平时是不是挺严厉的，”邰阳起身走到靠近肖承的床角坐下，“之前见过阿姨，感觉是那种女强人的性格。”
“你们见过面？”肖承微怔，他俩怎么会碰过面。
“嗯，就是高考完回学校填报志愿的时候，阿姨回去没提么，”邰阳忽然回忆起那个夏天，“奥，那会你不想跟我联络，估计阿姨也觉得我这个人不值得交往吧。”
“……什么，”肖承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说什么’不用联系’，祁韩是，邰阳也是，“邰阳，那天我妈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
听邰阳复述完与陈敬的对话后，肖承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甚至害怕去印证那些话的真伪。
到底说出那些所谓“为了我好”、“听爸妈的话”、“人心隔肚皮，这个世界上只有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的母亲，私底下都做了些什么？！
“我没有说过那些话，”肖承哑声说道：“我从安徽回到C市后，就被关在房间里，手机也没收了。”
“难道，是因为我……”添加上这些讯息后，再回想当时陈敬所说的那些话，邰阳只恨自己是个没有分析能力的傻子。
“我妈不希望我们再有联络，”肖承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去我房间撕了我画夹里的画，私自翻看了我的电脑，我本来接触的朋友就少，所以她很轻松就查到了你……再加上那时我爸病重……之后，我被迫在M国待了一年多，却始终无法适应这里的学习和生活，甚至……”
“……”断断续续的话语诉说的全都是不好的回忆，邰阳伸手将肖承从沙发拉进怀里，打断肖承的话，说道：“好了，都过去了，我就知道你在这待不惯，等过了年我们就回去。”
“嗯。”肖承的眼底有些波动，那些近乎黑暗的日子不需要再多一个人来埋进记忆。他下巴抵上邰阳的肩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只不过邰阳是坐在床上，而肖承则是坐在邰阳的大腿上。
肖承倒是没有意识到两人坐姿的尴尬，他甚至还向前稍稍挪了挪，让自己坐着更舒适些。被垫在下面的邰阳却越发觉得有些燥热，连喉咙也跟着干涩起来。
“你手术的伤口还痒么？”邰阳岔开话题，左手的掌心顺势握上肖承的腰侧，拇指的指肚隔着烟灰蓝的毛衫摩挲着肖承伤口的位置。
“好多了，”肖承伸手抓上邰阳的手背，却没将那挠人的掌心拿开，只是附在上面说道：“等明天去医院的时候顺便复查一下。”
“你先去洗漱吧，”邰阳抬起右手，安慰性的在肖承的背上拍了拍，“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
“……”肖承嗅到邰阳颈窝处的奶香味渐浓，心里积聚的情愫正如梦如幻般混淆着他的思维。一想到如果没有九月的回国，如果不是在江大……或许他将永远失去……
“……”屋内昏黄的灯光掩盖掉邰阳烧红的耳根，他将肖承抱起朝膝盖的方向移了移，用仅剩不多的理智说道：“我看网上说，急性阑尾炎手术后要2-3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不要……”
伴随着肖承略带倦意的打断后，邰阳毫无防备的被压倒在床上，25cm厚的床垫很好的承接住两个人的重量，后脑勺沾上棉被的瞬间犹如掉落谷底般的眩晕感令邰阳一时回不过神。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