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二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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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两天了，全年级的榜单就张贴在一楼大厅的公示栏上，课间休息的时候总有三五成群的学生凑在那，一行行排着往下看。
先是仰着头习惯性的评论下“又是他的年级第一呀”、“你看人家这分，都赶上我两倍了”……然后特有耐心的从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找到自己的名字“靠，早知道从下面往上找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关注下大专院校啊”……
上课铃声响过之后，肖承抱着一摞复习资料从办公室出来，经过一楼大厅时停在公示栏前，视线快速浏览着榜单前五名的各科成绩。
虽然肖承这次依旧是年级第一，但第二名的成绩咬的很紧，跟他只有5分之差。
这个第二名……普文（1）班祁韩，肖承好像听冯子健提起过，是邰阳班上前不久来的那个转校生。
顺着表格姓名栏往下看，肖承在第七名的位置找到了邰阳的名字，他语数英的成绩跟肖承旗鼓相当，只是文综上稍稍差了些。
肖承的目光稍作停留，拢了拢手里的资料朝楼梯间走去。
明天就放寒假了，教室的黑板上早就被各科老师填满了假期作业和复习计划，同学们欢呼雀跃的期盼着放学的铃声，下午的自习课更是局面难控，肖承这会儿在楼梯间都能听到教室里此起彼伏、压制不下的吵闹声。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楼梯拐角处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肖承只觉得窗外的阳光晃的刺眼，紧接着就被迎面冲过来的身影给撞倒了，手里的资料散落一地。
“嘶......”肖承一边站起来一边揉着胳膊肘。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连声道歉，“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肖承拍了拍裤子，蹲着去捡散在地上的资料。
“我帮你捡吧”少年看上去有些着急，匆忙捡完递给肖承，领口滑出的黑绳上系着一颗宝蓝色的珠子，“我同学搬教具的时候让玻璃划伤了，我这着急去医务室找他……”
“那你快去吧。”肖承接过资料摞在一起，抬头迎上少年的目光。那是一双叫人难以捉摸的眼眸，带着些许不安和焦躁，而眼底深藏的凛冽，又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那……我先走了，你有事的话就去普文（1）班找我。”少年说完，转身朝楼下跑去。
寒假的来临，同样预示着新年将至。街道上悬挂起火红的灯笼，家家户户的门口张灯结彩。
大年三十的晚上，冯子健抱着薯片窝在沙发里看春晚，坐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浅棕色羊毛衫，方正的国字脸上戴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
冯松难得空闲的泡了壶茶，靠在椅背上看报纸。
“子健，我跟朱大夫打好招呼了，初三上午带你去做手术，假期就好好在家待着，这样等开学也不耽误正常上课。”冯松把报纸摊在腿上说道。
“哦。”冯子健随口应了一声。
“妈，我们明天一早就过去，嗯，好，爷俩看电视呢……”冯家妈妈走到客厅，把手机递给冯子健，“奶奶问你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
“奶奶~”冯子健拿着电话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考的还行吧……”
手机里的未读短信攒了几十条，无一例外都是编辑好群发的新春祝福。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头像也闪烁不停，班级群、好友群……铺天盖地的消息都在提醒着——新年的到来。
候机大厅的长椅上，邰阳孤零零一个人坐着，米黄色羽绒服搭着脚边的黑色行李箱。自从余秋被公司调到澳大利亚分部后，已经三年没能在国内过春节了。前几年邰阳年纪小，他会先请假飞回来住几天，再带着邰阳飞去悉尼过节，这次因为公司的事情实在脱不开身，便直接给邰阳订了张机票。
登机牌压在手机背面，邰阳正闷头编辑短信，左手掌心靠下的位置包着雪白的纱布，他拇指灵活的敲着按键，写了删，删了写……捣鼓了好久，才按下发送键。
“叮叮”（短信声）
[邰阳，新年快乐！本来想过了十二点再发给你的，怕你在飞机上收不到。年后什么时候回来？]来自祁韩。
“叮叮”（短信声）
[就给我发‘新年快乐’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不加？！臭小子，新年快乐！一路顺风~]来自冯子健。
……
新年的祝福不断涌入短信箱，邰阳逐一查看回复，直到广播开始播报航班登机通知。
“……您乘坐的CA17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3号登机口上10号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邰阳拖着行李箱朝3号登机口走去，匆忙塞进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叮叮’的响过，屏幕上弹出一条未读短信。
[也祝你新年快乐。]来自肖承。
绚丽多姿的烟花照亮了城市的夜空，千家万户的电视里同步直播着那段耳熟能详的旋律，一首《难忘今宵》谢幕了春晚，迎来了新年伊始。
年初五，在家里亲戚组的饭局上，祁韩碰到刚从外地回到S市的表妹韩梦。
“你这过年还上课，够拼的。”祁韩调侃道。
“主要是你们太优秀了，我妈天天在耳边念叨，压力很大呀表哥。”韩梦在一旁撇撇嘴。
也难怪韩梦要抱怨，她上面四个表哥，两个博士、一个研究生，现在坐她旁边悠闲的剥花生豆的这个只大她两个月的表哥又是个学霸，想想今年要跟他一起参加高考就后背冒汗，作为家里最小的，还是唯一的女孩，她不努力能行么……
“刚听舅妈说你期末考试成绩不错，不用太担心。”祁韩把剥好的花生豆倒进空茶杯里，推到韩梦面前，“味道不错，尝尝。”
“还是表哥疼我~”韩梦说着捡了一颗丢进嘴里。
“打算考哪啊？”祁韩随口问道。
“嗯……”韩梦想了会，认真的说道：“我想考江大。”
“C市的江大？”祁韩有些意外。
“嗯。”韩梦点点头。
“S市有那么多艺术类院校，干嘛要跑去C市读个普通一本？”祁韩不解的问道。
“表哥，你可别小看江大”韩梦挺了挺背坐直，清清嗓子说道：“给我们上课的教授说了，江大艺术系很强的，特别是环境艺术设计专业，出过好多有名的设计师呢。”
“你想学设计？”
“嗯。”
“行啊”祁韩微笑说道：“看来咱家要出个设计师了，那你好好努力。”
“哈哈...借表哥吉言~”
寒假的短暂，可以用稍纵即逝来形容。但对于冯子健来说，这段时间却是度日如年。禁止看手机、禁止看电视、禁止玩电脑……当所有不合理的用眼行为都被禁止后，他最近养成了听收音机的习惯。
“FM91.3音乐新动力！哈喽~大家好。今天小雨要给大家推荐的榜单第一名的歌曲……”
“叮咚”（门铃声）
“谁啊？”冯子健从沙发里弹起来，关掉收音机，一边穿上拖鞋，随手从玄关拽了件外套搭在肩上。
肖承拎着两个牛皮纸袋站在大门外，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蓝灰格子的围巾绕了两圈在领口处打了个结。
大门从里面被人拉开时，肖承愣了几秒，他特意歪头看了看门牌号，确认没走错后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人——蓝白条纹的家居服乍一看总让人联想到医院的病号服，肩头披着件藕粉色女士大衣，英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
“肖承，你怎么来了？”冯子健问道。
“你这是……”肖承盯着他一时想不出要用什么词来形容。
“嗯？”冯子健歪头瞄了眼玄关的衣帽镜，被自己的装扮吓了一跳，“啊……外面冷，先进屋再说。”
肖承换了拖鞋跟着走进客厅，他注意到冯子健的墨镜一直没有摘。
“就你自己在家？”肖承在沙发坐下。
“我爸有个战友今天过来，他和我妈一早就出门了。”冯子健倒了杯水递给肖承，“你来找邰阳的？”
“奥，我刚从三亚回来，给你和邰阳捎了点特产。”肖承指了指放在玄关的纸袋，“买了些果干还有即食海鲜。”
“奥，谢啦~”
“那个，邰阳还没回来？”
“他没那么早回来，估计要等快开学的时候吧。”冯子健习惯性的扶了下镜框。
“那东西先放你这，等回头帮我捎给他。”
“……嗯，放这吧。”冯子健稍显犹豫的说道。
冯子健的语气让肖承觉得奇怪，那副惹眼的墨镜更是难以让人无视它的存在。
“额，墨镜新买的？还挺适合你的。”肖承有点生硬的夸道。
“啊……”冯子健原没打算说，可面对肖承又觉得没撒谎的必要，只好松口道：“哎不是，我去做了近视矫正手术。”
“近视矫正？”肖承惊讶的重复道。
“嗯。”
肖承自己有轻度近视，左眼150、右眼200，虽然平时不戴眼镜，但教室里常备着一副，偶尔能用得上。关于近视矫正手术他有做过了解，记得那会儿还跟冯子健讨论过，冯子健觉得激光治疗根本没必要，除非是……
“你要去当兵？”肖承脱口而出。
“还没定下来。如果高考成绩不理想的话，这也算是第二条路。”冯子健一反常态认真的说道：“你也知道，我之所以分到特长班，就是补文化课的缺，其实在美术上我没什么天分，只是走到现在这一步，特长可能也没法帮我上一本。我爸早就放出话了，学习不行就让我去当兵。”
“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还有机会。”肖承宽慰道。
“我知道，我会全力备战高考的。”
“……”肖承相信冯子健说的，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自己主导未来的机会。
“只是这事儿，暂时先别让邰阳知道。”冯子健有些无奈的笑笑，“他一直认定我会跟他考同一所大学，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呢。”
“好。”肖承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二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