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法海遇见白素贞》天涯近

5、错爱

　　我用了五百年的时间斩杀人间妖魔，虽然永远不会死去但是心越发苍老。五百年来，我仅有的笑容总是出现在法悔转世后被女人愚弄的时候。由于我心中有五颗罪之灵，便无法接近的天池，收服蛇妖就必须等待她走出天池。到这一世，蛇妖已经修满千年，她定会来世间寻找法悔，这是我不容错过的机会。
　　十五月圆，我焚香祈祷，透过紫金钵盂我找到了法悔这一世在凡间的身世。许仙，字翰文，镇江人，生药铺学徒。于是，我星夜赶到镇江金山寺，以我在灵山多年对佛法的参悟和罪之灵的法力，很轻松地便做了寺内的主持。我等待着，她和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日子。
　　微雨双飞的四月，她果然来了，元牝珠和千年的修为让她愈发超脱，如同仙子下凡一般，身边的青衣女子与她不离左右、呵护备至。她们化名白素贞与小青来到镇江，设法与法悔，不，应该是许仙，在断桥相遇，借伞还伞，传情达意。许仙肉眼凡胎，哪经得住千年蛇妖的引诱，不多时便坠入情网。我自按兵不动，对于情爱这种毒药，必定是品尝了之后才会感到痛苦，所以我看着他们相亲、相爱、成家、立业。
　　星移斗转一年有余，白蛇竟然身怀有孕。元牝珠的功力果然非同一般，让蛇妖拥有如此定力，身怀有孕仍可保持人形。我再也按捺不住了，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五月初五，金山寺举办端阳法会，广邀天下高僧论坛讲经，我决定于这一天在天下人的见证下收服白蛇。
　　左手钵盂、右手禅杖，灰色僧袍，黑色佛珠，我这样一个游方僧人正在向许仙的宝芝堂走去。隔着店面大堂，我看见他站在柜台后面忙忙碌碌地张罗着抓药，虽然已经转世了七次，可他飘逸俊秀的气质还是没有改变。恍惚中，我想起五百年前灵山脚下，他和她一起画画、抚琴时也是这样的兴致勃勃，意味盎然；而我，也如现在一样，只能站在一旁呆呆地、远远地看着他们。一股怒火从心底一下子窜了出来，用力地甩头，甩开这些儿女情长，我不要怀念，也不要相见，我要铲除妖孽，替天行道。
　　大跨步地走进药铺，躬身稽首，“阿弥陀佛，贫僧有礼了”，我微笑着看他。他停下忙碌，赶忙从柜台后转了出来，“阿弥陀佛，长老客气，学生还礼了”。过了这几百年，他还是这么彬彬有礼、虚情假意，我再度微笑，“贫僧游方至贵宝号，因口渴难耐、头晕目眩，故向先生讨饶一杯清水，不知方便否”。他应该还是受当年灵山修行的影响很深，所以每一世都是潜心礼佛之人，闻听此言赶忙邀我后堂休息饮茶。与和尚聊天，当然三句话离不开参禅悟道、诵经拜佛。所以，我很快便将端阳法会，高僧云集讲经的事情告诉了许仙，并邀他同往。许仙很兴奋，却又克制兴趣地说，“拙荆身怀有孕，离不开人照料，学生恐怕要辜负长老的美意了”。我摇头叹息，“先生此言差矣，尊夫人怀有娇儿，就更需要借此机会为孩儿祈福，祈求佛祖保佑”。闻听此言，许仙欣然应允。（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