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彩云间·云涯渺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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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尔雅居养伤的烈鹰扬，一直不曾醒来。他的心神仿佛被隔绝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里，神游在一片混沌之中。之前炽热的灼痛消失了，但同时他也感觉不到外界的声响。一切都太过安静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抬不起眼皮，说不出话，连动动手指都不可能，完全像具尸体一样。但他却时不时地感应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暖流缓缓地在灵脉之中游走，仿佛置身一个温暖的怀抱，让他无比心安。
这感觉分明是在提醒他，原来自己还活着。
在烈鹰扬受伤后的这几日，每当入夜，莫忘年便会坐在床榻边源源不断地将灵力输进烈鹰扬几近枯竭的躯体，为他重新注入生机与灵气。
有几次烈鹰扬甚至觉得自己该醒了，可依旧睁不开眼。他明白自己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当他第一次对外界有感应时，起初只是觉得鼻子有些痒，接着便是浅浅隐隐地感觉到一股气息。既然能迎面探到对方的气息，这分明是有人离得很近在瞧他。
这感觉很奇怪，自己仿佛被人盯着看了很久，很久。接着，有什么蹭了蹭自己的鼻尖，继而嘴唇覆上来一片湿软。开始的触碰只是蜻蜓点水般，一下一下地轻轻啄他。
嗯？……莫不是一条肥虫爬上了嘴角？
……还是哪来的小狗？竟然还小心翼翼的，生怕咬了人。
难道……是……莫奇吗？烈鹰扬纳闷，“这莫奇跑过来舔我做什么？饿了？那也不该找我啊！不过，我还是在彩云间？”
“还舔……？莫奇啊莫奇，你饿成这样啊？”这挺尸一样的姿态着实让烈鹰扬尴尬到家了。无力一探究竟，只能任凭摆布，好在对方并无恶意，没有咬他。在他唇边玩儿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无趣，便离开了。没一会儿烈鹰扬又意识全无。
等到再度恢复意识，烈鹰扬依然分辨不出黑夜白昼。不知身在何处。没多久又有人向他探了过来，这次的感觉比之前清晰明澈了许多。双唇被软软地贴着，只轻轻亲了一会儿，倒不如说是在磨蹭，并没有更深。随后，那家伙触碰了烈鹰扬的上唇，又舔了他的下唇，最后竟是含住了他的双唇。对方的嘴唇柔软湿润，让这个吻来的温柔又缠绵。
忽然，烈鹰扬似乎闻到一阵清冽的冷香，很是熟悉，寒冰芙蕖？心头不免一颤，这是人还是兽啊？怎么老是往嘴上招呼啊？烈鹰扬的感官依然些许模糊，可不管是谁都不太合适吧！怎奈心有不甘，却也无力反抗。
忽然一丝清凉滑落道烈鹰扬的脸庞，流进他的唇缝，品不出滋味，不知为何物。若是莫奇那必定是口水，可若是他，难道……？落泪了吗？你哭什么？被占便宜的是我吧。
蓦地，唇上的温热消失了，心中不免一丝失落，没想到自己竟是这般留恋。若是莫奇也不错，有它守着必定无噩梦。
当烈鹰扬第三次有意识时，安安期待。终于，他闻到了一阵冷香，非常确定。同时听觉也恢复了，一阵轻巧的足音传来。有人向他俯身迎面而来，内心禁不住一阵欣喜若狂。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你？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眼睛。还是那温润的柔软，熟悉的气息，唇齿辗转，吻的忘情。这是梦吗？
烈鹰扬居然给了那人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应。对方猛的一滞，似是抬起了头，仿佛在确定烈鹰扬有没有醒过来。然而烈鹰扬却再没有其他任何反应，依旧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颤都不颤。那人的双唇如同挑逗般地试探他，烈鹰扬努力地动了动麻木的舌尖，那人又是一停，继而四片唇瓣亲密地贴在一起。烈鹰扬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浅唇弯弯，竟是笑了。随之而来便是一阵强势的吻，柔软的舌头撬开了烈鹰扬的齿缝，比起之前更是放肆了。
此刻的烈鹰扬分辨不出是梦境还是自己心底的期待，即便是梦境，那一丝念想也如雨后萌芽一般破土而出了。
……
这天深夜，浅睡中的莫忘年被一声轻哼惊醒，他连忙起身，伸手探向枕边人的额头。果然如他兄长所言，烈鹰扬发热了。
之前除祟时，莫青冥就交代过，待烈鹰扬发了热之后，就可彻底祛除体内余秽。若能安然醒来，此后修行便无后顾之忧。于是，莫忘年细心地做好了万全准备。莫家各种密不外传的丹药和补品摆满了几案，甚至连浴桶也搬进了尔雅居，以备降温时给烈鹰扬泡个温水浴。
但是，这场高热来的过于凶猛，烈鹰扬整个人像块熔了的精铁一样。他双目紧闭，一脸的痛苦模样。这样的高热，指着泡温水浴降温肯定是不管用了。莫忘年喂他服下一颗聚灵散之后，用薄被将人一裹，抱起来就出了尔雅居，迈着大步向着后山走去。
半柱香后，在离海陈冰的小筑内。莫忘年脱掉外衣只着一身中衣，将衣物叠好摆放在竹榻边上。他用手背贴了贴烈鹰扬的额头，依然滚烫。他弯腰将人横抱起来。
到了冷泉边，莫忘年沿着泉壁的石阶稳稳地踏入水里，靠着石壁慢慢地坐在冷泉之中，让泉水尽可能多的没过二人的身体。他想让烈鹰扬尽量靠的舒服些，便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背依着自己的前胸，头枕着自己的肩膀。双臂环着他的腰腹。
如此来势汹汹的高热唯有依靠离海陈冰来降温，泉中至阴至寒的寒冰芙蕖可保莫忘年灵台清明，不至于走火入魔。加之烈鹰扬又服用了聚灵散，只会有利无弊，事半功倍。莫忘年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清心诀，待自己平心静气之后，才将灵力在二人体内缓缓流转。
之前的烈鹰扬还烧的难受至极，没多久之后，就好像轻飘飘的浮在云端，眉心也渐渐舒展开来，整个人舒服得就像被裹在软软的棉花里。
与此同时，烈鹰扬的耳边传来一阵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小威，快些醒来吧！”
……
清风拂面，羲和与广寒不知交相辉映了几回。
彩云间山中虫鸣啾啾，鸟语莺莺，芙蕖泉中水波荡漾。水面上，二人如同雕像一般的倒影清清粼粼。
一缕晨光透过层层树叶的间隙，洒在烈鹰扬的眼皮儿上。眉宇微动，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湿润的空气中冷香阵阵，清清凉凉沁入肺腑。好半天他才将目光聚焦在池中的一株寒冰芙蕖上。腰身略微动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抱着。
烈鹰扬轻轻抬了抬手臂，肢体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僵硬。侧头迎上莫忘年刚刚睁开的双目，他睫毛湿漉漉的，冰珀般的眼眸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而自己正坐在他大腿上，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四目相对，恍惚间烈鹰扬以为自己又在做梦，而这时莫忘年正深深地望着自己，只见他伸手抬起了烈鹰扬的下巴。
啊？烈鹰扬的眼神不禁迷离了些，就在莫忘年的双眸越来越近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然而莫忘年只是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只听得他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总算是醒了，已经不烧了。”
嗯？烈鹰扬的心中难免一丝丝的失落，至于这感觉从何而来他却说不清。
猛然间烈鹰扬回想起那个烧了他卧房，又大肆烧山，还妄图夺舍的火人，他不禁一个激灵，而莫忘年却是下意识地用双臂紧了紧他。
烈鹰扬心有余悸地四下看了看，想必是莫家人及早发现了火情，才使得大火没有烧到后山来。他带着十二分的歉意道：“咳……忘年兄，实在对不住，我住的那间卧房怕是已经烧平了吧，那晚还起了山火，不知……”
莫忘年垂眸看着他轻声安慰道：“并没有，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
幻觉？原以为自己这些年的修为不说多么精纯，最起码也能用来自保。可谁料想，离了君澜宗主的保护自己竟是这样脆弱，甚至不堪一击，如同暖房之兰。难不成，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唉，烈鹰扬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枉费修为啊！”
见他神形黯淡莫忘年解释道：“此事怎能怪你！那邪物定是盯上你多时，围蛟时你又受了重伤，它便在你气虚体弱之时趁机夺舍，否则断然不敢冒险闯彩云间。不过，邪物终究是邪物，已被我兄长除去。彩云间也加强了禁制，以后定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我也绝不允许再发生这种事。
烈鹰扬寻思着，我们家宗主在云尧也是处处设下结界，可是……我难道要被你们护一辈子吗？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人还是得靠自己。
烈鹰扬隐隐觉得后腰有些酸，轻轻地扭动了几下身子。却听莫忘年低哑着道：“你……别动。”
烈鹰扬哑声失笑道：“忘年兄，你我二人像不像在双修？”即便这副惨样也不忘贱兮兮地挑逗他一下。
可莫忘年却皱了下眉，又道：“你莫要乱动。”他下意识地缩紧了小腹，极力克制着。即便二人都穿着中衣，可入水后轻薄的衣料如同蝉翼一般贴在身上，此时此刻也如同肌肤相亲了。气血方盛的少年人已然是有了一丝情愫。
烈鹰扬无力地含糊道：“嗯？……好。”头一仰又枕回到莫忘年的肩头，道：“忘年兄，这会儿子你想让我动，我也没力气啊。”一阵虚弱之后，烈鹰扬又闭上了眼睛。看着他湿成一绺一绺的长睫，莫忘年又默念着心法口决，半天才平复心境，以后怕是这清心诀也不大管用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彩云间·云涯渺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