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曾用名：穿越之情缠天下）》树雨铃

16、第十六章 循洋恨

　　我觉着好累，不想醒来，可是继续睡却觉得好吵，只好使劲睁开眼睛，当能看清的时候，就见如云如燕守在床边，贞敬和王氏正抱着哭闹的灯儿。
　　如云见我醒来，喜道：“小姐总算醒了，可觉着好些了？”
　　我迷糊了半天，才渐渐明白了起来。努力爬了起来，叫贞敬将灯儿给我，原本哭闹的灯儿一入我怀就安静了下来。
　　贞敬见了眼圈红道：“到底是母子连心，妹妹一睡三天不醒，偏偏灯儿才一哭闹就醒了。”
　　如云也道：“想来是小少爷将小姐从鬼门关上拉回来的。”
　　原来我旧病复发，大夫来了说再不醒来，怕是就醒不来了。
　　我此番一睡后，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了，看着怀里的灯儿，想到这个孩子命运多桀，三个月就险些被打掉，七个月就早产，出生才五天就失去一只眼睛，可怜他小小年纪，日后如何是好？一阵心酸，泪终于忍不住下来了。
　　贞敬见了，喜道：“佛祖保佑，哭出来了，哭出来了，哭出来就好了，看来灵隐寺果然灵验。”
　　原来贞敬见我一直不醒，大夫又束手无策，只好求助神明，星夜去了郊外三十里的灵隐寺，求佛祖保佑我快快醒来。
　　我道：“灯儿遭此大难，我一时间方寸全乱，若非嫂子，我。”一时哽咽竟说不下去了。
　　贞敬道：“你也是我亲妹妹，灯儿也是我亲儿子，都是我的亲人，还提这些做什么。”
　　我又道：“嫂子放心，我现在完全明白了，不会再做些昏事。”
　　贞敬听了，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明白了就好。从现在起就该好好保重身体。”
　　我点头，又道：“我知道哥哥军务繁忙，只是，灯儿之事，我还要问个明白。还请嫂子务必请哥哥抽时间来。”
　　贞敬道：“妹妹放心，你哥哥定来。我这就去叫他。”说完起身去了。
　　不多时，杨眷便来了。我见他不似往常穿着官袍，反倒一身盔甲，满身杀气。我道：“哥哥要打仗了么？”
　　杨眷沉声道：“李庆小儿，欺我太甚，我决意与他死战。”说完便从袖中将那日方无计投来的帖子拿出给我，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先看看帖子吧。”
　　我接了，见这帖子的一角黑褐，心道这是我儿子的血啊！我将帖子打开，见上面言辞浮夸，大意是说陈王昏庸，劝杨眷早早投降，归了晋国，他李庆在晋国还有些脸面，可以叫杨眷做个副将什么的。
　　我看了冷笑道：“就是这个李庆叫那方无计伤了灯儿？”
　　杨眷道：“正是。这李庆是循洋对江磷洋的守将，听闻他行军打仗手段颇阴险，没想道做出这种事来。只恨那方无计人称中洲大侠，竟然也为虎作伥。”
　　贞敬道：“臭鱼烂虾，都到一窝了。”
　　我恨道：“中洲大侠方无计？磷洋李庆？我记下了。”
　　贞敬道：“妹妹有什么打算？”
　　我冷笑道：“我要叫他们还我儿子眼睛。”
　　贞敬道：“妹妹可千万别做傻事，那李庆还好办些，可那中洲大侠，我也听你哥哥说了，他不但武艺高，据说江湖的朋友也是十分多的，都是些高来高去的能人，你又能把他怎样。”
　　我道：“怎样？他伤了我儿子一只眼睛，我要他一双眼睛来赔。”
　　贞敬听了道：“可是你又如何要他来赔。“
　　我看着贞敬道：“我打算今晚夜探磷洋。”
　　杨眷道：“千万不可卤莽。”
　　我道：“大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贞敬急道：“不行，你还在月子里。待坐完月子，我随你，现在不行。”又对杨眷道：“快劝住她，你们男人不懂，这要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会遭罪一辈子的。”
　　杨眷听了道：“既然如此，妹妹万万不可前去。”
　　贞敬也急道：“你答应我听话。”
　　我面上无奈点头，心里却道：“对不起了，哥哥嫂子，我等不了，那方无计要是走了，再找就难了。”
　　入夜，贞敬犹不放心，来看了几次，见我老实睡了，才也回去睡了。我见贞敬走了，便悄悄起来，点了一段安魂香，换了夜行衣出了门，直奔洋水边而去。
　　洋水江是楚地第一江，除了入海口外，江面最宽处有十五六里，放眼望去茫茫如洋，故名洋水，而磷洋就在循洋上游不足十里，隔江相望。两地原本同属楚国，来往频繁，但自三国灭楚之后，因为分属两国，便戒严了。现在又要打仗，更是被封锁起来。要在江边找船，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心中着急，四处观望，忽然见芦苇深处躺着半边破竹排，心道看来老天也在帮我。便将竹排放到水中，轻轻一跃，跳了上去，使了个‘一苇渡江’催竹排向对岸驶去。
　　将竹排藏好，我便摸进了磷洋水营，这李庆果然治军有方，磷洋水营防卫十分严密，但这难不倒我，抓了一个校尉，几下就让他招了一切。我到底来晚了，李庆今日不在军中，而那方无计更是早已经走了。可惜这人职位太低，不知二人去向。我大怒，心道：既然你二人不在，我就先收些利息吧！
　　我驾竹排回了循洋，身后留下熊熊大火。
　　贞敬还不知道我已经去过磷洋，一早便来向我报喜，说是老天有眼，佛祖保佑，磷洋水营失火，又与我约好，待满月便一同去还愿。我自然满口答应。
　　我因烧了磷洋，心略为痛快些，也明白现下一时间找不到李庆和方无计，所以便老实的陪着灯儿，每日里亲着抱着，时间也过的飞快，转眼之间灯儿就满月了。
　　满月头一天，贞敬便来找我去灵隐寺还愿。几个兵将护了我和贞敬及如云如燕去了灵隐寺。待还了愿回程时见江边有许多人在祭奠，有兵将去问，原来磷洋水营失火，百姓们认为仗就不能打了，这都是洋水神的功劳，便请了巫祝算了个好日子，前来祭神。
　　我听了摇头失笑，便叫起程，车门帘放下的瞬间，一个让我即便转世又过十八年却仍然不能忘怀的面容闪现在人群之中。是暖莫，难道他也转生到了这里？我急忙大叫停车。贞敬忙问我怎么了。我急急的告诉她，我看到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要她们不必等我，先回去吧。说完就把灯儿交给贞敬要她先帮我带一会儿，然后就跳下马车追了过去。
　　可是我几乎将在江边祭祀的所有人都一个一个看遍了，也没有找到我心中的那个人。我失落的坐在在了江边，心想也许真的是我眼花了吧。
　　这时一位老者走到我跟前道：“这位小妇人，你为何独身在此？”
　　我起身施礼，对那老者道：“我要找的人不见了。”
　　那老者道：“原来如此。老夫刚才就见你好象在寻人，后来见你独自坐在江边，故而询问。”
　　我又道：“多谢老人家关心。”
　　那老者又道：“老夫刚才见一只小舟从芦苇里向下游去了，也许你要找的人就在那小舟之上也说不定，小妇人不妨向下游问问。”
　　我听了感激道：“多谢老人家。”寻了一片竹排便向下游追去。
　　茫茫大江，小舟何其快？可我却为了心中的一点执念，执意的追了下去。几十里地一闪既过。直到天色发暗，才发现离循洋远矣，可仍不见小舟踪影，我心中挂念起灯儿，便掉头催动竹排回程。
　　我向下寻时为了让竹排更快而费了许多力气，回程又是逆流，便觉着有些累，但天色越来越暗，我恐怕回的太晚贞竟担心，便强撑着往回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不多时便起了夜风，江面也开始不平静起来，风浪越来越大，忽然一个大浪头打来，我急忙催动竹排向岸边靠去。不想一个踉跄，竹排撞在了礁石上，我也跌落到江中。我终究是太累了，没游几下，一个大浪头便将我卷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时，不由叹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眼前竟然是大象山大林寺的方丈了尘。
　　了尘和尚笑眯眯的看着我道：“阿弥陀佛！张施主，别来无恙啊。”
　　我道：“多谢大师挂念，在下很好。只是这是那里？”
　　了尘道：“灵隐寺。”
　　我心想原来离循洋不远了，又道：“是大师救的在下么？”
　　了尘道：“正是。”
　　我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容后再报。让要告辞了。”说完起身要走。
　　了尘将我拦住道：“张施主莫急，了尘有一事想问。”
　　我道：“我知道大师所问之事，还请大师恕让未能履行之罪。”
　　了尘道：“你我之约，并未定期，你何罪之有。你既然仇未报完，我等你便是。”
　　我道：“不，大师错了，从前的仇，我已经报完。只是旧恨虽去又添新仇，且又有了挂念，与大师师徒之约，让，再不能履行了。”
　　了尘听了却道：“张施主可知和尚为何在此？”
　　我道：“为何？”
　　了尘道：“和尚月前卜了一挂，指示和尚有徒在南，水边结缘。和尚才一路南下，与江中救了施主。现在一切皆应了挂相，可见和尚与施主师徒缘分就在今朝。”
　　我道：“大师的挂卜的晚了，若是一年之前，让定随大师而去，可如今让心中有所挂念，不能随大师而去。”说罢便向外走。
　　了尘道：“施主执意，和尚不能强求，但和尚相信师徒缘分就在近日，所以和尚只能跟着施主了。”说完便跟着我也向外走。
　　我心中挂念着灯儿，也未理了尘，出了寺门，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急急向循洋赶去。
　　走了一阵，便觉的眼前发晕，才想起昨天催了了一天竹排就忘了吃饭，今日醒了着急要走，也忘了吃饭，这一走动，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了尘道：“施主身体虚弱，还是停下来休息一下再走吧！”
　　我道：“大师有所不知，我必须尽快赶到循洋水营。”
　　了尘道：“施主有何急事？”
　　我微微一笑道：“我的家人在等我回去。”
　　了尘听了将我拦住道：“那施主就不必去了。”
　　我奇道：“为何？”
　　了尘道：“循洋水营现在已经是一片焦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