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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   刘浏向小茉莉借了件素色的收腰大衣,二姐还硬拖着她,补了个淡妆,人到了楼下,一部乌亮到快出油的房车旁,一袭米色风衣的高飞眉宇间都仿佛镶了金子,行头一改,气质也变了,有钱人的味道就这么飘开来。
      “上车。”
      驾驶座上的西装男始终只给刘浏一个硬朗的后脑勺,出于礼貌,刘浏本想打个招呼,毕竟连家用司机的打扮都那么时髦,倒真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可碰上了高飞的冷脸,她也不大好意思开口。
      高风扬从后视镜里瞥见了高飞的女朋友,这是他第一个肯带回家给老爷子过目的,不过光凭目测,似乎都算不了上等货色。倒是那额头,光洁开阔,衬得一双黑褐色的眸子很抢眼。
      高家帝堡建在市郊,车子四平八稳地在里头兜了个圈,才开到主楼正门,刘浏也曾预想过富贵人家的地盘是怎么个阔气法儿,可真正身临其境,底气就被抽干了。敢情高飞在学校是大脚装小脚啊,富不露白,还在众姐妹面前扮孙子。
      “你家——够大的啊。”
      “我没刻意瞒你的意思,我也是大学统考上来的,不是光靠父母的脓包。”
      “我还没嫌弃你呢!看来高家老祖宗抢来的东西真是够多,福泽还延绵到你这代。”
      “大少爷,小少爷,老爷在偏厅。”
      刘浏一惊,Oh, my god!那“天物”是“茶花女”的前夫,高则高矣,白则白矣,还比黑炭清秀,兄弟俩,黑白双煞啊。
      “请问该怎么称呼?”
      “鄙姓刘,单名一个浏字,加三点水的。”
      靠,一紧张,昨晚看的文言文观止都反刍了。
      对方一愣,笑得人酥麻,刘浏伸出不大美观的爪子,和他的握了握,立觉浑身上下洗了个春风澡。
      “刘小姐客气了。”
      刘浏心想,这高大哥真是怪,车上闷声不吭,非要等高飞去后备箱取行李才赶时间似的挤出两句话。
      “你大哥小时候一定是模范生,你们家面壁跪洗衣板挨板子的一定是你,对吧。”
      “为什么?”
      “你一看,小时候就被风吹雨淋过啊,活脱一葡萄干嘛,而且,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你身上有邪恶因子,那种让人发怵的黑暗力量,又或者说你心里住着一个毁灭之王,霹雳之神……”
      “你到底还进不进门?”
      刘浏从幻想中回神,像条小尾巴,跟在高飞身后。
      高老爷是个没表情的人,像被冻了一辈子的牛排,连人情味都失掉了。他权当刘浏不存在,只有在晚上寿筵大开的时候,嘴角才偶尔咧一咧。高飞的母亲,那叫一个富态的丰腴啊,可她怎么就生了个那么甘蔗般的儿子,以刘浏的思维套路,大户人家,兄弟失和,八成是和老头子的风流韵事有关,一听到高大哥喊女主人为夫人,这立马激起了刘浏天马行空的热情。无外乎,高老爷弃原配于不顾,在外拈花惹草,不小心造出个高飞来,惹得糟糠之妻咽气,还与大儿子反目成仇。可偏着头,总觉得高老爷对美的追求真的标准不高,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妈会比上菜的那些个大婶还其貌不扬呢。
      “好端端给你夹条鸡柳,还把它硬碾成渣滓,你砸鸡柳,变相跟我泄愤?”
      刘浏回神,自己坐在长餐桌的末端,而高飞和自己远着呢,模糊到连他的表情也辨不清楚,而此时跟他套近乎的是?——天路窄窄啊,居然是小屁孩,代号四十七。
      “你怎么来这儿?”
      “我二舅大寿,怎么不能来?”
      刘浏不屑鸟他,虽说被他“□□污辱”过,可事情过了,就像小孩子扮了回家家酒,怎么都觉不出他的杀伤力来。
      “怎么不继续伶牙俐齿啦?跟小流氓坐一旮旯委屈你了?”
      “知道还不挪开点儿!”
      刘浏被他望得毫毛倒竖,这小厮,唇红齿白,皮肤滑得跟德芙白巧克力有一拼,到底嫩两年,心思有多深,插个小指头,就量出来了。不过,这高家的亲戚,纵观一下,自家那口子算是长得最次的啊。所以,基因不会骗人!
      刘浏慢吞吞地咽食物,那些菜,十有八九她看着不认识,吃到肚子里,都成知心朋友了,还是不认识,只有在别人起身敬酒制造点动静的时候,她才敢大点儿声,好好嚼嚼。
      四十七不一样,他在众人眼里肯定也是闲散惯了,抱着台game机,杀得手指抽筋,也没人理会他不合规矩的餐桌礼仪。只是每局赢了,他会给刘浏殷勤布菜,要是输了,就毫不客气地从刘浏碗里挑荤的吃。
      饭后,后院放礼花,前院搭戏台,主楼里还凑了好几桌麻将。至于小一辈,全涌到帝堡的不夜楼去尽兴。爱喝酒的,爱舞动身体的,爱泡澡的……总之只怕你不会玩,不怕你精力过甚。
      纸醉金迷啊,荒淫无度啊,耗社会主义能源啊,刘浏没在这种方面开过眼界,犹觉得高家是个大窟窿,以为看到底了,可走走还有路,只是越深入,空气越稀薄,让人喘不过气。黏高飞的,哪个不比她有“实力”,他亲一个抱一个,算是见面礼数,可看在她眼里,浑身毛喇喇的。
      “啊!”
      高飞猛的就从她身后给她一个熊抱,热热的酒气吹得她好痒。黑炭一定是喝高了,一举一动都预告着接下来活色生香的现场版激情。
      “高飞,别闹了!”
      沙发有些软,刘浏想要脱离黑炭的钳制,却被他不规矩的手,抚得周身起鸡皮疙瘩。高飞不管,顺势扭过她的腰肢,把刘浏强势扳向自己。这是个有点唱机的小包厢,音乐很撩人,奈何,刘浏手一软,半杯橙汁就滑出了掌心,洒到地上,而杯子敲击地毯时发出的闷响,倒是刺激了高飞,吻得人灵魂出窍,倒真印证了他骨子里的野蛮。
      “楼上有房间带锁的。”
      刘浏被黑暗中的声音吓得打一激灵,紧紧揪住高飞的手。
      “表哥,楚馨田来了。”
      那个黑暗的声音让高飞酒醒大半,刘浏吁了口气,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喊停,四十七倒来得真是时候。
      高飞的眼睛就一眨不眨地扎着影像里搔首弄姿的外国女人,半晌,捡起地上的杯子起了身:“我给你再去斟一杯来。”
      切,白痴都知道你要去见谁,想那么个烂理由还要人家金发女郎舞得天花乱坠直到一曲终了。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高飞你碰不起,有一个楚馨田,他就无福消受别的女人了。还有,别妄想跟住在我家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共谋怎么勾引男人,那种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四十七指尖一弹,满屋子白花花的灯光打到刘浏身上,而他的手,紧捏成拳,指节还在咯咯作响,嘴角则屏着恨意。
      “谢谢,你懂得很多么,还让我教你?这样看来,言下之意,是我被解雇了,那,愿我们后会无期。”
      刚出包厢,刘浏就见到楚馨田将一份报纸甩到高大哥身上:“今天,我是来给干爹祝寿的,顺便跟你提一句,那些女人,嘴巴要管得紧一点。”
      靠,当着一竿子高家人给高风扬难堪!难不成小夫妻俩是为了野火烧不尽,□□吹又生的小三儿闹离婚?反观高飞,只是敲着二郎腿,坐在高脚椅上,晃动杯中的液体。该死,不是传说中爱楚馨田爱得无福消受别的女人么,怎么那么沉得住气啊,现在还不出头,替她声讨一下,更待何时!
      “我以为,你不会拿这种含沙射影的娱乐小报跟我叫板,难道,你来这儿,就没想见见谁?”
      “浏,跟我上楼!”
      刘浏肚子里的蛔虫恨不得游到高飞那里,此时,她被连拖带拽,爬上楼梯,一关门,就留给室外的人五彩斑斓的遐想。
      “你利用我?”
      “顺便的,又不用多花钱。”
      “连瞎子都知道楚馨田喜欢你,你逃个鬼啊。”
      “我和她,追不回来的不只是时间,还有我曾经的一心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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