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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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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有空过来?”
“跟你们校长谈谈老校区的土地增资案,下个礼拜老爷子五五大寿,让我无论如何都得押你回去。”
“你那么听老爷子的话,我怎么舍得砸你友爱兄长的招牌,我一定去!”
“我和馨田正式签字离婚了。”
高飞顿时拉住外跨的脚步,楚馨田,他曾经的嫂子,他曾经的魔障。
“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高风扬是故意的,狠狠地剥落了粘贴在高飞旧疮口上的绷带,高飞躺在床上,面朝墙壁,恍然坠入了睡梦。
小时候,高飞难以理解哥哥高风扬每每见到他时,额间盘桓的蚯蚓,似乎有多难理解有另一个男孩也要喊自己的父亲为爸爸这一事实。高飞也忘记了自己究竟活了几天就开眼看到楚馨田,只知道见到哥哥牵着楚馨田的手第一次会吃不下饭那会儿,他才六岁。从小,楚馨田就拉着两兄弟一起玩,笑着说三人行,哆来咪,而她自己是中间的“来”,那个音乐之声里寓意为“金色阳光”的美妙音符。也正是这样一个浑身充满艺术细胞的女孩儿,让同父异母的他们不再冷对立。高飞说不清楚自己迷恋馨田的什么,或许只是熟悉的感觉,又或者是她动人的歌声,还是她曼妙的舞姿。她是很多人男生的梦中情人,却是小高飞心目中唯一的女神。崇拜的暗恋,焦灼了他十几年,旁人都只道他是个孩子,连馨田也选择视而不见,可谁说男孩担不起“爱”这个字眼。
门当户对的高楚两家,联姻派出的是大哥,婚礼上的衣香鬓影,华服珠宝,鲜花灯光,觥筹交错,如同一场梦魇,掐醒了高飞。他猛地坐起,脑袋磕在上铺床板上,疼出了眼泪。
馨田离婚了,这对他意味着什么?是希望,还是再一次遍体鳞伤?
刘浏周末转了两趟车,赶到朴园新村给人补课,虽说差了两三岁,可那代沟恐怕搬来所有的黄河泥沙也填不满。唯独那小子满柜子的漫画倒是让她中意得很。授课对象是个全班48位同学中排名第四十七位的痞男生,听他自己调侃,剩下一个缺考,刘浏一听,反而觉得是个美差,只要他期末考不是倒数第一,额外津贴算是拿定了。可刚摊开英文书,对方那直勾勾打量她的丹凤眼就让她发怵,难不成他连“Open your book!”也听不懂?哇呀,那可真是工程浩大啊,乍一看,脑子挺健全一帅哥呀,怎么豆腐渣成这模样。
“你有男朋友没有?”
哇靠,刘浏一听,立马就知道这家伙的症结所在,果然,早恋惹得祸,看来这家伙是想跟家庭教师谈一谈恋爱问题,可以啊,团委第二把手可是这方面的知心姐姐,只要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准保他们抛下包袱,在学习的康庄大道上勤劳致富。
“同学,高中阶段是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尽管我们可能情窦初开,但是俗话说青涩的果子不能摘,我以过来人的身份跟你担保,只有当你可以承担……”
“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啊?你问的是现在?”
“怎么反应那么慢。”
靠,被一个近乎弱智的白痴骂反应慢,这还怎么混!
“算有啊,怎,怎么了?”
“好,那我就先给他赔礼道歉了。”
小男生一把将钞票塞进刘浏的外衣口袋,扯过她的领子,重重地欺了上去,他力气很大,玩命似的撕开刘浏的丝巾,娴熟地侵犯她的眼耳口鼻,刘浏吓呆了,老半天才意识到对方眼中红腾腾的杀气,本能的,她挣扎,呼喊,严严地护住自己的衣襟。
“冲,别演了,你把老师吓坏了,就算我把她辞退,还是会给你找新家教。”
刘浏还在抖,还在喘,刚才扑向自己的小狮子,此刻正靠在床头,眼神凌厉地盯着门口的少妇。
“滚!你个骚婆子!”
对方砰的关上门,把泪眼迷蒙的刘浏也吓到了床沿下。
“你也滚!骚婆子的狗腿!”
刘浏已经几乎灵魂出窍了,抹了把脸,手心全是冷汗,哆哆嗦嗦,话也讲不清。
“我,我只是来辅导功课的,别的什么也没干,我和刚才那女的,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你千万别把账算我头上啊,不关我的事……”
刘浏抓过书包,速速落荒而逃,脸上的肌肉一波波抽筋。
“等一下!你倒挺特别,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没掉眼泪没喊娘的,下个礼拜再来吧,反正横竖都要在我身边安插一个,就你了。”
“别,我想起来,最近自己功课比较忙,您另请高明吧。”
“啪”,刘浏的手被小无赖从门把手上打落下来,又硬拗成手枪状,抵在脑门旁。
“如果,不想死得太早的话,最好揽下这活儿!”
虎穴啊虎穴,住着个变态狂,瞧那眼神,锃亮锃亮的,多磨几下,岂不要见血,自己被挑中的理由也够怪,不流泪?那是因为自己被吓傻了,连本能都忘了;不喊娘?就算喊舅妈,喊姥姥,刘浏我也想不到娘。
刘浏巴结地点了点头,甩开手,蒙头冲了出去。
一摸口袋,五张大钞啊,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糟蹋钱是那么个糟蹋法儿,可这钱背后的涵义有点不大光明啊,是,刘浏的确是被占便宜了,可拿不拿钱和这没关系,于是,她麻利地抽出白纸,将钱严严实实地包起来,提笔写上“小流氓收”,瞅瞅四下无人,便将它塞进了铁门口的信箱。